第0265章 阴阳谋 金灵王的下落

    第0265章-金灵王的下落

    ......

    城北新麦区。

    荒无人烟的小巷子里，燕如花提着一篮祭拜用的物品，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烟雨阁的姐妹们或许都知道，燕如花每个一段时间便会去城北祭奠自己死去的亲人，至于那人究竟和她是何种关系，燕如花从来没有提过，大家只是知道，是十八年那场动乱中死去的。

    仅在这件事情上，姐妹们都是佩服燕如花的，因为她一做就是十几年。

    当然了，在星月城里，十八年死过亲人朋友的金灵可不止燕如花一个，不过很少有人会在城北来祭拜，因为那场动乱始源并且终止于此地，杀戮太重，导致至今都戾气不散，成了令人谈之色变的禁地，即便过去了十几年，祝福法阵依旧不能驱走这里淡淡飘散的阴冷气息。

    燕如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但是，今天却不同了，当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早有一个人在哪里等着，是一个白发苍苍，坐着轮椅的老人。

    “是你？！...”

    燕如花显然是认识老人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惊讶，虽然有些局促，但还是走了过去。

    老人望着燕如花，“这几年过的好吗？小燕子？”

    燕如花轻轻摇头，并不直接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蹲在地上，开始准备祭拜前的一系列复杂的事项，这些年她每次都是这么繁琐的的往返重复这可有可无的祭拜礼节，不会因为今天旁边多了一个人而有所改变。

    老人轻叹一声，“不好吗？也是，怎么能过的好呢？至亲多死了，活着也只是一丝执念，就和我一样，不过是守着一些不愿意放下的回忆，一天天的，等着慢慢变老罢了...”

    燕如花怔望着老人，“原来你也会忏悔，我一直都以为，你已经没有心了。”

    “无心吗？”老人苦笑道，“有些时候，我倒是真的希望自己是狼心狗肺的，这样便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一些事情，不会纠结，说不定...与金灵国，与这天下而言会更好一些，可我始终是个摇摆不定的人，否则也不会一想就是十八年还想不清楚，九炎族无天做过的事情，我只怕这辈子都做不来的吧。”

    燕如花笑了，“如果让华幽王国知道了金灵王如此非议他们的君王，恐怕，你这些年努力在做的合纵之局，都要被破坏的干干净净吧？”

    金灵王？眼前坐轮椅的白发老人是莫无常？

    虽然莫无常曾经在内城老屋总出现过，但此时在城北再次看到他，感觉他的变得有些不同了，更重要的是，燕如花竟然认得金灵王，而且看他们对话时互相称谓你我，关系并不像是简单的君臣或老幼，这件事情，恐怕整个金灵王国都没有多少人知道吧。

    而且莫无常和燕如花说话时，竟然没有用老夫，而是自称哦，莫无常明显比燕如花大好多岁数，却还是把她当平辈和朋友一样对待...

    “安知我不是在夸那个老家伙呢？”

    莫无常淡淡一笑道，“而且，你是不会到处乱说的，毕竟，连横之策最早便是你师父提出来的，你虽然不肯帮我，但至今仍留在烟雨阁，无非是为了守护他的后人以及他存在的痕迹，你性情淡薄可是极重感情，所以，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危险人物。”

    燕如花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幽幽的，仿佛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话，“像你们这样的人，总喜欢把人一眼看透，把路全部算死，这样活着...真的有意思吗？”

    燕如花的话，让莫无常沉默良久，真的有意思吗？

    燕如花继续忙着自己的祭拜，途中，莫无常也点了三根香，简单的拜祭了一番，只不过，两人便一直再不曾有什么交流，彼此沉默着，直到那团祭拜的火焰缓缓熄灭，燕如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莫无常才再次开口说了一番话。

    “你已经见过他了吧，那个黑发少年？”

    黑发少年？

    燕如花闻之一愣，渐而慢慢放下手上的事情，正视着莫无常。

    燕如花，“你是说无迹吧，这么说，你和阿辉也见过了？”

    莫无常把手搭在胸前，慢慢说道，“你见过他了，可是你仍然没有将你师父嘱托的东西交给他，你在观望什么？”

    燕如花目光坚定的反驳道，“对，我确实没有，可是，我凭什么因为一句话而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况且，你又凭什么认定，他就是那句话里的那个人？”

    莫无常叹息道，“小燕子，你可知道，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黑发预言，你师父早在二十年前就不会预言师了，他最后留下那句话，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和阿辉不会明白他最终读懂的那些命运法则，所以他才会说谎，就连我，也足足想了十八年才明白过来。”

    燕如花心头巨震，仿佛被晴天霹雳砸碎了一般，面露惊讶道，“不！不可能！你骗我，如果不是预言，老师为何要相信一个当时还没有出生，而且要到十八年后才会出现的人，甚至不惜为他去死？”

    莫无常却出奇平静，“你可知道，你老师他是自愿放弃预言道的，他在最后一刻看破了一个人身上隐藏的真相，而他选择相信的，也并非只是虚无缥缈的命运，而是他自己坚信的真理。”

    燕如花神情巨变，“看破真相？老师他莫非已经走到了预言道巅峰？”

    莫无常摇摇头道，“人类并没有智慧神力体系的天赋，所谓的预言道不过是远古预流的分支末节，何况你老师是自己主动放弃预言术的，又怎么能走到顶峰呢？不过他看破了那个人，十八年前屠灭十魔，摧毁高申计划，只手将天下风云搅动的那个人，你老师看破了他，也许你听你的老师提到过，假如你曾经看过他的容貌，便会明白你老师的良苦用心了。”

    燕如花眼神飘忽，“莫非，那个少年是...难道，黑之一族的传说是真的？”

    莫无常冷笑道，“黑之一族吗？说到底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幌子，几千年前那些大神们自以为了解天道命运，联合起来布下的这个骗局，其中一员还是你老师的师祖，其实，根本就没有黑之一族！...”

    燕如花并不理会莫无常说的这句话，而是仿佛在心里思考着一些事情，不到一会儿，她突然想明白了，表情变得急躁不安甚至有些愤怒起来。于是，燕如花紧盯着莫无常，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燕如花道，“我明白了，你终于要开始动手了吗！！！”

    莫无常点头道，“没错，我已经等待十八年了，这是我和你老师约定的时间，现在无迹来到星月城，一切他预料会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就已经没有什么理由能阻拦我了，毕竟，从目的来说，我和你老师是一样的。”

    燕如花，“老师虽然一直主张反抗，可是，他从来不赞成你的计划！”

    莫无常，“可是，他不也没有别的办法吗？他让我等黑发少年，可是，连你自己也不信任他，到现在为止，你还能拿出什么办法出来？”

    燕如花一滞，转而道，“我不和你说这个，老师对你从不隐瞒，你可知道，你的做法对星月城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莫无常冷哼道，“我当然清楚，就算当时不清楚，难道十八年我还一直想不清楚吗？可是那又怎样，十八年了，我之所以现在还活着，不过便是为了这件事情，你说我是复仇也好，说我是残暴冷血也好，我统统不在乎！！”

    燕如花爆声道，“你孙子的性命你也不在乎了？你可知道，阿白其实是有一个儿子的，他叫石海！！”

    “......”

    气氛突然出现了停滞，从燕如花口中说出石海两个字时开始。

    莫无常顿了一下，“我...我当然知道，就当是...替他父亲报仇吧...”

    燕如花愣了一下，“那馨儿呢？你们莫家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馨儿她是无辜的，你非要推她到万劫不复吗？”

    莫无常，“既然是你老师的女儿，她就应该承担她...”

    燕如花，“那我便是你的敌人！”

    莫无常，“你可是差点就成为我儿媳的人，你的父亲和我曾经是...”

    燕如花，“但我也是老师唯一的弟子！”

    两次都被燕如花斩钉截铁的打断，莫无常并没有生气，相反，他微微有些错愕，望着远方那片焦黑的土地发呆良久，而燕如花也没在说话，可是目光不再从莫无常身上移开，仿佛在等待他做出决定，等待那明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莫无常许久后长叹一口气，“已经晚了，一切早就已经开始了，早在好几年前就开始了，早在好几年前...今天的局面就注定如此了！”

    燕如花气急败坏，“你...”

    莫无常随意笑道，“这么看来，你其实一直都不曾喜欢阿白，而是你老师，你想要传承他所走的那条道路，对吗？”

    燕如花理直气壮，“虽然老师说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但是，他的精神不能被泯灭，你说的不错，我是喜欢老师，用一辈子去喜欢，这些东西，你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莫无常低下头颅，沉吟良久。

    “懂，我怎么不懂...”

    ......

    城西教堂后院。

    石海汗流浃背，正在苦练他箭术。

    从很早开始起，这就是石海每日必做的日常，其他的孩子虽然服他做老大，但大多对石海疯狂练箭的行为不能理解，就连神父也对此不理不问，不过孙裳珊却不同，善解人意的她知道石海内心的强大和脆弱。

    石海并非一出生就被送到孤儿院，在他被神父带回来时已经在外面漂泊了十多年了。

    石海是神父在郊外传教时碰上快要饿死才带回来的，在此之前他经历过更多的磨难，来自人性的，还有来自大自然的，他的内心坎坷，刚刚进来的时候像个刺猬一样，是大家做了很多尝试后，才慢慢暖化了他的。

    所以，石海比寻常人都更加早熟，更加独立，更加信奉力量...只有变得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从这一次的事件能够看得出来...如果自己够强大的话，又怎么会让歹徒轻易得手？事情过去几天里，石海加重了训练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还是和没事人一样，喜欢和大家嬉闹，就连最粘石海的丫头小艾都没有看出来，但无形的压力和心结已经缓缓埋下种子了。

    小艾喜欢看石海练箭，因为石海拉弓开射的姿势很帅，小女孩都迷恋成熟的男孩，在这群孤儿里，显然只有石海给小艾不同寻常的感觉。

    小艾递上毛巾，“石海哥哥，休息一下吧。”

    石海微微一笑，“谢谢你，小艾...”

    小艾开心笑，“嘻嘻...”

    其实石海很单纯，单纯并非只是像小艾这般无知快乐，单纯也可能是深沉如石海，一心只想一件事情。

    其实...

    如果没有外人干预的话，石海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呢？几十年后小艾时常会想这个问题，一想就是几个小时的叹息，这个天资聪颖的少年...注定被人关注...

    注定做不成他自己...

    ......

    教堂发生事故之后，一切很快都变得和往常一样，谁都没有发现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比如谁都没有发现石海微微变化的觉悟，比如谁都没有发现，教堂四周的高层建筑经常会出现两个人，一直监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邋遢大叔和眯眼胖子！

    邋遢大叔，“刚刚战争大人传来消息，月辰那边的行动可以开始了！”

    眯眼胖子，“哦？那这边还需要继续监视吗？”

    邋遢大叔点头，“战争大人曾经说过，这里是行动那天最重要的一环，尤其是这个院子里的人，尤其是孙裳珊这个女人，所以这里依然是重中之重，由我亲自看管，月辰那边的行动就交由你负责吧，还有找出内鬼的事情，我们人手不足，也只有能者多劳了！”

    眯眼胖子看着邋遢大叔，“仇铭，你一个人，恐怕无法控制那位大人埋下种子失控的局面。”

    邋遢大叔冷笑，“那又如何，身为战争大人亲卫，我等早已有为大人献身一切的觉悟！”

    眯眼胖子，“那你好自为之吧。”

    眯眼胖子正要离开，邋遢大叔却再次叫住了他。

    邋遢大叔，“仇逆，既然被战争大人赐名，你便是我们自己人，所以我提醒你，你我都是战争大人一手培养起来的死物，不要心存其他的心思。”

    眯眼胖子表情不知喜怒，“小僧知道了。”

    眯眼胖子走后，天台只剩下邋遢大叔一个人，至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停留在金发少年石海身上！

    ......

    （阴阳谋完，下一系列，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