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5章 成人礼 他和她的故事

    第0295章-他和她的故事

    ......

    “十八年前王城发生的事情，我以前只和文彬讲过，那是金灵族百年来最大的丑闻，也是我和莫秉...一辈子都抚不平的疤痕...”

    莫枫坐在无迹对面，一反常态的他喝了点小酒，微微有些醉意，开始回忆起他儿时的那段时光。

    十八年前，星月城发生过诸多称得上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莫无常和长老会对金灵传统贵族发起了浩大且彻底的政治清洗，莫无常的长子莫白，那个时代人们心中当之无愧的金灵英雄，金灵王的最佳接班人，被敌对势力暗杀，凶手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抓到，月之祭司以自我牺牲的代价从一个叫余洪的金灵男子手里挽救了星月树被毁灭的命运，月神后裔一脉也自此断绝，星月城五大家族崛起金灵国政治局面焕然一新，可莫无常却突然一病不起，金灵族内政外交尽数交归长老会所有。

    到目前为止，这些大事件都似乎没有任何联系，无迹通过许多人了解过那段时间，却依旧无法梳理它本来的面目。

    而十八年前的莫枫，也在经理一场巨变。

    金灵族的年纪，一岁等于两年，十八年前也就是九岁前的莫枫还是刚刚换完牙的小屁孩，满心童趣的活在父母和兄长的臂弯，每天都开心，快乐，充实，那时的莫枫没有野心，没有烦恼，也不用和谁争的头破血流，直到突然...天变了...

    “...他就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喜欢一个人独处黑暗，喜怒无常，会莫名其妙的大笑，咆哮，也会毫无理由的哭泣，嘶吼，他开始不理任何人的问候，即便是我姐姐，那个他曾经最喜欢的女儿...”

    “...一切，从他和外公反目的那天开始...”

    “...争吵，冷漠，敌视，家暴，最后甚至...”

    “...辉叔老说，总有一天，你会懂的，可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依旧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残酷的心，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常常在想，即便是养一条狗，这么多年也该有感情了吧，何况，是他的妻儿...”

    “......”

    莫枫的眼角，泪光闪闪，他口中的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就是儿时最大的噩梦，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些藏在内心深处，若不是最近正好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若不是无迹正好提及莫秉和这些事有关，若不是他已经喝的微醉，若不是他对无迹有些信任，今天，他是不会说起这些的。

    莫枫儿时的这段故事，从看到他扭曲的表情时，无迹已经猜出了大概...

    所谓的丑闻，是莫无常杀妻，若不是有人极力阻拦，仅剩的两个儿子莫秉和莫枫怕是惨遭毒手，莫枫甚至都怀疑他大哥莫白就是莫无常派人暗杀的，所以到现在也查不出个结果，在外界被诸多追捧，被视作明君的金灵王莫无常，背后却有这样一段惨无人道的故事，也确实不辜负莫枫口中‘丑闻’两个字的分量，这些事情若正确确凿，公之于众，可想而知整个金灵国都将陷入巨大的动荡之中。

    莫无常...无迹在脑海中翻阅回想，不禁感慨，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莫枫看着杯中酒水，苦苦一笑，“所以，我特别能理解莫秉，他痛恨那个毁掉他一切的人，还有...他其实也恨我，他恨我不和他站在一边，他恨我选择站在中间...”

    莫秉痛恨莫无常，连带着也恨着莫枫，恨他选择遗忘，恨他选择原谅，莫枫很想告诉莫秉其实他并没有忘记，也不打算原谅，只是，他做不到那么极端，做不到把整个世界分成非白即黑...

    其实，潜移默化的，莫枫对莫秉，更多的只是同情和无奈了。

    这一家子姓莫的人...

    无迹突然回想起他在夏澜城的那个家，从来都尿不到一壶的老头子，抢了他初恋的大哥，尽管这一家人也是奇葩够可以，尽管他也总是在抱怨生不逢时，但相比之下，这一家子人的心总还是在亲缘这条线上的，没有同情，没有记恨，没有相杀，要幸福几百倍...

    无迹看着莫枫，突然也生出两分同情，和莫无常，莫秉相比，莫枫显然更加单纯，天真，这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局面。

    莫枫，莫秉，两个人在儿时的经理几乎一致，但今天，他们截然不同，除了本性之外，也因为他们后来的经历，在莫枫眼中，他儿时的经理也不全然都是阴云密布的。

    “那天，我遇到了她...”

    无迹突然身体一滞，他知道，莫枫说的那个人，是馨儿。

    “...也许是上天垂怜，让我遇到了她，馨儿，多么美的名字...”

    “...那天，她收留了满身泥泞，心力交瘁的我，她煮汤给我喝，她替我疗伤，她还给我唱歌，那首歌好神奇，它将我心里所有的恐惧都驱散...”

    “...我还记得，是这么唱的...月云松...月云松...月明云散松影现，风蝉溪...风蝉溪...风鸣蝉息溪哗声...笛悠扬，茶微冷，篮轻摇，人渐远...”

    “......”

    相比起那段悲惨的经历，和馨儿的相遇，更加让莫枫难以忘怀。

    无迹可以明白，馨儿身上的那股亲和的感染力，她的天真善良待人真诚，确实有那样的力量，去对抗人心中的黑暗，所以莫枫成为了现在的莫枫，而不是第二个莫秉，以及莫枫对馨儿的迷恋，无迹都能明白，毕竟，无迹也喝过馨儿的汤，也接受过馨儿的治疗...

    不过，唱歌嘛...

    听着莫枫唱歌，无迹皱了皱眉，半晌嘟囔一句，“真难听...”

    莫枫毫不介意，笑了笑，“我也奇怪了，为什么她唱的那么好听，她说那是他母亲教她唱的，她母亲唱的更好听...”

    “...后来，我把那里当成了我的家，我和馨儿朝夕相处整整八年，八年里，我几乎都忘记自己是谁...”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我和馨儿一起长大，我记着她每个年纪的模样，她喜欢吃xx，喜欢的颜色是黄色，她喜欢唱歌，喜欢音乐，她每天都要...”

    “...有一天，我突然和她表白，我说我爱你，她笑着问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我告诉她我不知道，但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她没有回答我，但她那时的笑容一直印在我脑海里，真的好美...”

    “......”

    莫枫对儿时惨剧的描述，只是避重就轻，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但他对馨儿的回忆，确实那么精彩，那么令人羡慕。莫枫和馨儿的相遇，相知，相处，不过是最平凡的故事，不过也正式这样基调的感情，才最是沉稳，最是长久，最感动的。

    无迹低下头来，端起酒杯满饮一口，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

    “...馨儿，你一定等我，我一定来接你！”

    馨儿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几年前莫枫离开自己那天时的场景。

    馨儿回忆起她儿时的记忆...

    自从一直照顾她的那个黑发大哥哥离开之后，馨儿又成了孤独的一个人，好在她很快遇到了孙裳姗，生活虽然清苦，但也不必为衣食担忧，那时馨儿一直还住在星月城郊外，最向往的，却是进城和孙裳姗学习怎么煮汤，怎么吹箫。

    后来，莫枫闯入了她的生活，馨儿一直很奇怪莫枫为什么惧怕进城，但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于是两人朝夕相处，互生情愫，馨儿也搞不清楚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个有点傻有点天真的男孩，也许是他表白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之前，那是馨儿以为，她的人生开始转运了，她不会再是孤独一个人了，可是命运再次无情的将她的一切都剥夺...

    莫枫被长老会找到，莫枫要走了，莫枫向馨儿承诺一定会来接她，可是...莫枫失约了。

    ‘也许，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馨儿当时是这样想的，事实真相是怎样的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有一个人比莫枫更早一步找到了馨儿，他就是莫枫的哥哥，莫秉！

    自此，馨儿长了莫秉的棋子，她和莫枫的缘分，也自此断了...

    “就是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馨儿的回忆，馨儿仿佛才刚清醒一样，疲惫的睁大眼睛，看着这黑压压，臭烘烘的...牢房！

    馨儿苦笑，她现在...已经是犯人了呀...

    馨儿此时穿着一件宽大的囚衣，被推进了一个冰冷的单间囚室，上面特别有指示，给馨儿的房间必须是单间的，因为馨儿还没有最终定罪，因此关押是暂时的，大人物们不希望有人会干扰她，同时，这也是馨儿本人的意愿。

    虽然馨儿特意低调，但还是被认了出来，很多金灵狱友都在惊呼。

    “哦，我的天哪，这...这是月辰，我没有看错吧。”

    “靠，竟然真的是月辰，烟雨阁的月辰小姐。”

    “月辰小姐，真的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一年前我就是你的偶像，哦呸，就是你的粉丝了，当天我还请你吃过饭的...”

    “奇怪，月辰小姐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穿着囚衣莫非...”

    馨儿并不回头，也不发声，但她不可能真的没有听到。

    和狱友的态度完全相反，牢头的态度十分不屑。

    牢头冷声道，“哼，现在还不是阶下囚？”

    “等等，月辰小姐犯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莫非她也和我一样得罪了大人物？”

    牢头冷笑道，“的确是得罪了大人物，她杀了田长老。”

    “放屁，月辰小姐这么善良，一定是有人冤枉。”

    “对没错，大菠萝你肯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牢头微微皱眉道，“很多人都看到了好不好，还有，你们嘴巴放干净一点，大菠萝是你们叫的吗？别以为你们马上要出狱了我就不敢那你怎么样。”

    “放屁就是放屁，你说月辰小姐的坏话就是在放屁~！”

    “我也不相信，月辰小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善良的人，没有之一，我绝对不相信她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有什么人威逼，或者是什么手法，总之我绝对不相信月辰小姐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相信月辰小姐，当初如果不是月辰小姐，我也不可能和小蝶在一起。”

    “就是就是，月辰小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牢头眼中写着戏虐道，“哼，你们信有个屁用，审判会只相信人证物证，这月辰呀，注定要成为人见人喊打的贱人~！”

    “你...你...”

    “混蛋，你敢骂我的女神，我特么跟你拼了！”

    “兄弟，搭把手，我今天不把大菠萝的屁股踢烂，我就把我的名字倒着写。”

    “好的王中回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牢头慌了阵脚，“喂喂喂喂，你们冷静一点，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么做是结党营私，是蔑视公法，是要...是要加重刑罚的...到时候月丰节大赦你们可都出不去了。”

    “哼，别以为我们不懂法，星月城没有结党营私蔑视公法的罪行。”

    “就算是关一辈子我也要和你拼了，你敢污蔑我心中的女神，就算杀了我，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牢头抱头乱窜，“你们...你们...你们反了...”

    “别和他啰嗦，你去把我们偷偷藏起来准备越狱用的铁勺拿来，我这就在他脑袋上挖个窟窿出来...”

    “我靠，你这个大嘴巴，你说出来我们还怎么越狱呀。”

    “猪一样的队友...”

    “......”

    “......”

    馨儿蹲坐在角落。

    低着埋着头。

    周围的哄闹和吵闹不觉的灌入她心海，可是大家都看不到她的眼泪，听不到她的抽泣。

    “对不起，大家，我...我骗了你们...对不起...”

    馨儿一个人哭的好伤心...

    好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