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9章 星月变 心战天赋

    第0319章-心战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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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月城，城北和城东交接区域的东流巷。

    屠莎莎轻轻漫步，然后停下，右手挥出一道风刃，将面前的木柜劈成两半，里面什么都没有，屠莎莎一脸扫兴的继续往前走。

    “其实在二十年前，奴家那时还只是一个低贱的舞女，不是风修，更不是十二钗。”

    “因为家世低贱，奴家自幼便只能出入一些媚俗的风月场所，挣取一些家用，为了生存，奴家从小就学会如何揣摩着那些老男人的心思，并且克制自己即使再苦再累也要强装笑脸，这种日子奴家也曾尝试着挣扎过，但是迷茫不知去向何方，所以只有彷徨，久而久之，心中的自由也越来越遥远，对一切，竟然都有些麻木了。”

    “直到他出现在了奴家面前！”

    屠莎莎再一次停下脚步，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她发现前面的吧台有些动静，于是随手又召唤了一道风刃，溅起一阵木花，然后，吧台飞闪出一个身影，正是屠莎莎一直追逐的石海。石海胡乱朝这边射了一箭，当做掩护，屠莎莎轻易闪躲，石海趁机逃跑。

    屠莎莎笑着继续回忆道她的往事，“他叫莫白，是当今金灵王陛下莫无常的长子！”

    “他是名声赫赫玉白王白殿下，他英俊儒雅，风度翩翩，而奴家当时虽然稍有姿色和名气，却依旧只是低贱的舞女，奴家原本以为，就这样把身子的第一次交给他，便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虽然是妥协，但遇到这样一位恩客，以后回想起来，可以少一些遗憾。”

    屠莎莎走进下一间房，一眼扫过整个里面每个角落，然后集合魔力，撑起一大片风伞。

    “十指风暴！”

    狭窄的房间里很快被旋风卷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石海再没有遮掩之物，只能狼狈跳窗，逃了出去，屠莎莎慢慢悠悠的追了出去，她似乎非常钟爱这样的追逐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十分享受，所以她至始至终都没有使用高阶魔法，就这样把人杀了，确实少了几分趣味。

    “但他和别的男人不同，他把奴家当成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发泄的工具，他并不垂涎奴家的美色，反而怜惜奴家的洁身自好，他喜欢和奴家畅谈理想人生，而不是风花雪月，他鼓励奴家上进，他告诉奴家，人活着，就要学会自立自强，他从没想过强占奴家，他在奴家灰色的天空中，温柔的撕开一道光明，却不求回报。”

    “奴家开始向过去告别，开始下定决心走出过去的阴霾，虽然过程艰辛，困难重重，而且几乎没有人支持，但奴家一往无前，最终，奴家成为了风修，成为了名气更大的十二钗百合仙子，奴家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站到白殿下面前，可是，他却已经不在了。”

    石海拼命的在无人的街道奔跑，按照这样的速度，屠莎莎如果依旧慢步追逐，那么永远也没法抓到石海。不过尽管如此石海依旧不能放松警惕，因为屠莎莎是风系法修，而没有人跑得过风系法修。

    只是，石海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古怪。

    街道和房屋都有刚刚被破坏的痕迹，碎石满地，深巷中还时不时飘散阵阵血腥，石海虽然没有亲自确认，但想必也死了不止一两个人，最重要的是，石海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到一个活人，这些信息都无情的提示着石海，在他到来之前，这里的杀戮已经结束了，而他...来晚了一步！！

    可是，这怎么可能？

    亡灵大军刚刚破开城门时，石海便想到要预警和求援，就毫不犹豫的往城东跑，到达这里之前几乎没有片刻停留，就算亡灵大军也是朝着城东方向展开进攻，他们也绝对不可能绕过自己，然后赶在自己面前达到这里然后完全不留痕迹的再迅速消失。

    不过很快，石海就明白了，是有另一波亡灵死物提前到访了这里，因为从乱石堆中突然冲出两只地行死兽拦住了石海的去路。

    后来过去很久，石海才知道，原来在城北亡灵大军破城之前，还有一波亡灵死物从城东入侵，更有一只巨大的骨龙降临到了审判广场，引发了巨大的混乱，星月树提前发出预警一般的鸣响时，整个星月城包括城北在内其实都还是一片祥和的状态。

    石海很快被包围了，被两只地行死兽和身后追击的屠莎莎。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他那个卑鄙无耻，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利益熏心，无情无义的亲爹害死的，恐怕白殿下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出卖了他的人正是他无比崇拜敬仰，视之为人生偶像的莫无常，所以奴家痛恨莫无常，奴家要毁灭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甚至不惜和异族合作，背叛自己的信仰！！”

    石海已经没有退路了，一心留意四周动静，并不理会屠莎莎。

    屠莎莎笑着走进石海，抚摸着他的头发，说道，“小弟弟，你有着和白殿下一样漂亮的金色头发，奴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回忆起当年之事了，奴家真有些不忍心杀了你呀。”

    石海望着屠莎莎漂亮的脸蛋，冷冷一笑，扒开了她的手，“我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对错如何，但是仅依据你刚刚说的故事，我便可以得出结论，你根本不爱他！！”

    不爱？

    屠莎莎收起笑容，怒目相视，“你说什么？”

    石海冷笑道，“你爱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你自己，你久居风月，依旧能保有清白之身，依靠的并非洁身自好，而是对世俗的冷漠和厌弃，你坐井观天，觉得天下男人一般黑，而他的出现与众不同，让你想要占有，你觉得他应该属于你，你能玩弄所有的男人，那么这一个自然也不例外！！”

    啪！

    一道鲜红的掌印在石海白嫩的脸庞浮出。

    屠莎莎大声吼道，“奴家不许你诬蔑奴家的爱情！！”

    这一巴掌很重，石海嘴角都挂上了一条血丝，不过石海心中却暗自大喜。

    此时的局面对自己不利，石海不仅仅是要拖延时间，他早在刚刚的追逐游戏中屠莎莎提到莫白这个人时，就定好了一条无比大胆的计策，凭借的，是以前孙裳珊谈起的一点点关于莫白的事情。

    至于对屠莎莎的揣测嘛，纯属胡说八道，但有一点石海无比肯定，想她这样极端的人其实非常脆弱，你越是讽刺她在乎的事情，她就越是容易失去恼羞成怒，而石海想要的结果，就是屠莎莎怒到失去理智，刚刚的那一巴掌，就是就是成功的第一步，是最好的前奏。

    石海抹去嘴角血腥，反驳道，“我有说错吗？深爱一个人，不会是你这样的，因为如何爱上他这件事情，永远是心中最宝贵的秘密，不会轻易和别人分享，最起码，不会是像我这样一个陌生人，你言之凿凿，回忆没有半分真情流露，只能表现你苍白空洞内心的底气不足！”

    屠莎莎脸上出现几分彷徨，“奴家...奴家只是...”

    这一条，石海可并非完全胡说八道，石海以己度人，他就从来不会和别人讲他喜欢孙裳珊这件事情，所以，他觉得若是真爱便不会到处拿出来炫耀或者博人同情。

    石海继续补充道，“况且，你若是真爱他，便会接受他的一切，我虽然并不了解他，可是也觉得他应该是一位爱民如子的好殿下，就算他真的和金灵王陛下发生矛盾冲突，甚至被害死，他也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复仇是建立在他子民的疾苦之上，更别说是和外族勾结...”

    屠莎莎扭曲挣扎，“不对不对，复仇便是要无所不用其极，便是要彻底猛烈，毁灭一切！！”

    屠莎莎已经开始有些失控了，石海甚至都注意到她将指甲刺入手心流出的鲜血。

    “这不过是你自己的复仇而已，你痛恨金灵王毁了你憧憬的东西！！”

    石海转而又冷笑着说道，“回到之前关于爱不爱的话题，让我来把你之前并未讲完的另一半故事讲出来吧，他后来变了，很少再来看你了，因为他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孩，并且和她在一起了，无论你使出任何手段甚至是成为了十二钗都不能挽回，因为他根本没有爱过你！！”

    屠莎莎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可不是石海乱猜蒙到的，而是孙裳珊和他讲起的，对于莫白这个人，石海其实是由衷讨厌的，因为虽然孙裳珊只在他面前提起过几次，但石海能够感觉得出来，孙裳珊喜欢的人就是这个人，所以石海理所当然要把他当成情敌。

    不过石海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孙裳珊只对他提起过莫白的事情，又为什么，故事里的莫白不喜欢孙裳珊这么优秀的女孩。

    石海大笑道，“怎么？怨恨和嫉妒的心思被戳破了，所以心虚了？”

    屠莎莎忐忑道，“没...没有...”

    石海固执道，“你有，你就有，你就是心虚了...”

    屠莎莎满脸苍白，“你住口，住口...”

    屠莎莎用力一把推倒石海，她却也险些失去平衡，晃晃悠悠的倒退了几步。

    屠莎莎满眼杀意，“奴家不想再听你说一句话了，你们给奴家杀了他...将他撕碎，彻底粉碎！”

    两只死物问询开始展开行动，而石海，则面带微笑的站了起来。

    “你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让我告诉你吧...”

    石海的声音就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屠莎莎最后一点意志慢慢吸入。

    “因为...我是他儿子！！”

    简单的五个字，在屠莎莎心中瞬间泛起巨浪...

    因为...我是他儿子！

    他...儿子！

    两只死物已经朝中心的石海扑来，屠莎莎突然回过神来，冲了过去。

    “羽兰风暴！！”

    屠莎莎根本来不及取消她发出的指令，因为死物已经跃起，根本无法停下，于是她只得在一瞬间爆发她最强的风系魔法杀死两只死物，而石海本人，则安然无恙。

    风暴停息，刚刚恢复视力的石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屠莎莎按倒在地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屠莎莎满脸惊恐的自言自语，她撕开石海的上衣，瞪大双眼的寻找着什么。金色的头发，是直发而非卷发，碧绿色的瞳孔，白皙的皮肤，还有下巴的形状...屠莎莎很快指尖颤抖，紧接着全身颤抖，动作也满满变缓下来，坐在石海腹上，竟然流出了眼泪。

    “不可能...那个贱人竟然怀上了殿下的孩子，这不可能！不可能！！”

    石海冷哼一声，“当然不可能！”

    唰！

    石海的声音刚刚落下，屠莎莎感觉到胸口一阵绞痛，所有的力气也在这一刻被抽干，她低头看到石海双手握着他刚刚从曾大叔手中拿到的精致匕首，而匕首的匕尖，正插在她的心房之上！

    屠莎莎口吐鲜血，“你！...”

    石海满眼冷漠的望着屠莎莎，“白痴！”

    石海用力推了一把屠莎莎，后者的身体沉闷的倒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埃。石海慢慢坐起身来，脸上尽是一片轻松之色，之前的心战他是头一次经历，当时情况紧急，石海也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态，好在结果还不错，有惊无险。

    当然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注意到这一幕，则多半是要惊为天人了。

    石海这次心战最精髓的地方在于他不仅仅只是抓住了屠莎莎的弱点，还通过语言引导，让这个它被放的很大。要知道，如果石海只是一开始就骗屠莎莎说他是莫白的儿子，那么屠莎莎就算怀疑也会小心谨慎，不会留给石海偷袭的空档的，而石海先是激怒她，然后让她崩溃，在这些前提下，同样一句话的威力就截然不同了。

    读懂人心利用人性，是需要时间和历练的，但石海年纪轻轻，显然并不具备这些条件，因此他的所作所为，被称作天赋异禀...他有一双善于捕捉本质的眼睛。当然了，石海还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份天赋，他现在劫后余生，有了新的想法。

    石海自言自语道，“看来，城东也必定受到洗劫，刚刚看到天空好像有几只骨龙，现在去那边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还是回教堂，掩护姗姗姐他们撤退吧。”

    正当石海起身要离开之际，还没死绝的屠莎莎突然暴起再次扑倒石海，双手用力的掐着石海的脖子。

    “奴家要杀了你，杀了你！！”

    石海挣扎不开，他满心绝望，以为死定了。

    咔！

    一声异响之后，屠莎莎瘫软的爬倒在石海身上，彻底没了动静，而石海感觉自己的衣服被粘稠的液体侵湿，他意识到，很可能是屠莎莎的血...屠莎莎被拦腰斩成了两段，死的不能再死了。

    石海再次推开屠莎莎的尸体，心跳加速，气喘吁吁，仍然有几分惊魂未定。

    这时，石海看到了救下自己的那张脸...一个轮廓粗犷却有着阳光般笑容的金灵大叔。

    “哈哈哈，我刚刚都看到了，小子，你可真厉害呀。”

    大叔向石海伸手，石海苦笑着接过。

    “我叫仇铭，你可以喊我...仇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