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6章 破命人 馨儿的觉悟

    第0366章-馨儿的觉悟

    ......

    当馨儿睁开双眼时，第一印象时，莫非已经是晚上了？

    一切都好像是虚假的一样...

    馨儿依旧有些头晕目眩和视线模糊，不过她的意识却在一点点恢复，她记起自己昏迷前一刻那如同万马奔腾般扑面而来的黑色巨浪，恐慌，心悸以及绝望的触感似乎还清晰可忆...馨儿终于确定，自己并非置身梦境，如今弥漫在四周的黑色雾气以及遮蔽天空光明的乌云全都来自一个地方。

    地狱法则...

    大地依旧在摇晃，吼叫声络绎不绝。

    馨儿稍稍恢复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体虚弱摇摇欲坠，咽下一口唾沫如同咽下一块火炭。

    很快的，馨儿的视力也开始恢复。

    视野由远及近，馨儿首先看到的是战场上厮杀的人群，金灵和金灵之间的战斗，而她...和他们格格不入，馨儿突然有一种感觉，她好像是这片战场上最后一个醒过来的人，或者...是唯一一个昏倒的人。

    馨儿叹气，“还真是没用呢...”

    视野再远一些的地方是嵌套在自然屏障中的地狱法则，透明的壁障将黑色的能量包裹，任其肆意侵袭，如同劲风骤雨一般扑打着虚弱摇曳的性约束，剪断它繁茂的枝叶，撕开它丰满厚重的树皮。

    “嘟...”

    又是星月树哀鸣的呼喊声，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星月城的金灵都相信，星月树是存在生命和情感的，它是造物神留在这片世界注视着金灵的意志，如果这种说法真的可靠的话，那么此刻，星月树就好像是一个无助哭喊的孩子一样，怎能不令所有金灵痛心疾首。

    馨儿抱头痛哀，她和大多数法修一样都知道地狱法则的力量，一旦开始，不到彻底歼灭或是能量耗尽它是绝对不可能停息的，而如果金灵人无法拯救星月树，那么就算打赢了对阵北国亡灵的战争，又能怎么样呢？仍然是惨淡收场。

    结束了...

    也许，这真的就是金灵人的末日。

    这时，馨儿看到一个老人站在自己面前，她当然认识这个金灵，整个星月城的所有金灵几乎都认识他吧。

    他就是方长老。

    方长老拾起掉落在馨儿一旁的玄月，将它捧在怀里，缓缓开口，但是声音沉重，“孩子，老夫问你，这面果真是金灵王国的国宝玄月？”

    是真的吗？

    馨儿其实是不知道的，这面盾牌来自不夜城，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假，即便是在传说中，这面盾牌由于月之祭司的离世而蒙上尘埃，被彻底封印，根本没有人知道鉴别它的方法，可是馨儿有种感觉，它就是金灵国宝玄月，而且馨儿相信，无迹不会无缘无故让她们花这么大功夫来找一块假货。

    馨儿目光坚定，“是的，它就是玄月。”

    方长老微微而笑，“很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本身便和月盲的力量互相兼容，带着它，老夫便能够进入地狱法则了。”

    进入地狱法则？

    馨儿愣住了，但是只在下一个瞬间，馨儿就明白方长老这么做的目的了。

    他想终止地狱法则！！

    地狱法则发动时会形成区域壁障，外力无法直接介入，但如果有一股和发动法阵系出同门的力量，地狱法则就不会排斥它进入，月盲和玄月之间的关系正好可以满足当下的条件，这件事情恐怕战争在一开始布局的时候都没有考虑到，方长老如果能够进入地狱法则内部，回收月盲自然便可以做到了。

    之后，地狱法则会失效，同样的法阵废弃之后无法二次利用，那么亡灵的毁灭机会彻底破产。

    可是...

    地狱法则之中定然是凶险万分，根本无法预料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最保守的估计，方长老置身其中会遭受逐渐袭来的灭顶之灾，虽然他本人拥有宗师修为，但连星月树在地狱法则面前尚且弱不禁风，更何况一介凡人？也许方长老能够撑住一时半刻，但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馨儿面露焦急道，“可是方老...地狱法则的力量太过蛮横，您贸然进入必定受到毁灭般的打击，而且还有可能...还有可能连月盲都碰不到就...”

    方长老豁然笑道，“孩子，多谢你关心，只是老夫今年已经78岁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星月城如今的局面有一半责任要归结到老夫头上，若是死前能够做一件拯救星月树的事情，倒也不错，不是吗？”

    方长老此刻就好像一个年迈的老爷爷，在和他的孙女道别。

    馨儿心里隐隐有些惊讶，因为方长老对她的态度和其他金灵完全不一样，可是转念，馨儿就想明白了，她经历审判会的时候，方长老就已经在城心岛遇难了，对于发生的事情，方长老多半还不知道吧，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和他现在最痛恨的人是一丘之貉，恐怕无法再对自己这般和颜悦色了吧。

    想到这里，馨儿庆幸中带着几分失落。

    馨儿其实并不知道，长老们虽然在城心岛遇难，但是审判会上将精灵王供出来的事情他们还是知道的，方长老之所以对馨儿没有偏见，并不是因为楚渊后来的一番解释，而是他比其他人更加了解真相，他在十六年前虽然和余洪并不相熟，但他清楚余洪和莫无常的关系。

    很少有人知道十六年前究竟发生了这样的动乱，外界的人员知道的只是一部分，而身在其中的方长老知道的虽然也不是全部，但是足够多了，在方长老心里，恐怕对馨儿的怜悯和同情更加多一些，所以，自然能够对他慈眉善目。

    方长老并没有注意到馨儿的反应，也没有想到她会想岔，此刻方长老依旧大义凛然，抱紧玄月，毅然迈出了第一步。

    但是，这时有人拦下了他。

    莫秉！

    莫秉满面笑容，“方老，您都老胳膊老腿了，还想要做烈士？恐怕才刚刚进去就被地狱法则吸成人干了吧，方老，三思后行呀，小心落人笑柄。”

    方长老气得满脸发紫，“你这个逆子，孽畜！”

    莫秉冷哼，“方老，我了解您的脾气，也没打算劝你改变主意，既然咱们立场敌对，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方长老咬牙切齿，“孽畜！看老夫好好收拾你！”

    莫秉快速冲刺过来，方长老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也就在莫秉彻底翻脸前的那一刻，方长老已经集合魔力召唤了一个火系魔法。

    “烈火战车！”

    方长老之前或许还抱有几分侥幸，妄念莫秉会顾及一丝情分，谁知道莫秉说风就是雨，时间仓促，所以方长老来不及施展自己得意的绝技，但这辆火牛战车作为起手招数依旧很吓唬人，威力和震慑力十分给力，莫秉应付这招的同时，自己便有时间酝酿出下一个魔法来了。

    战斗的时候便是要这般思考，而非一味的赶威力大的魔法扔。

    可是令方长老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莫秉根本不躲不闪，也不用武器防御，直接全速前进撞上方长老的魔法，引发了一阵小型的爆炸，紧接着在爆炸后的烟尘中冲出来，再两步小跑，便来到方长老面前，一手钳住了毫无半点防备的方长老的喉咙。

    方长老，“你！...”

    方长老是万万没有想到，莫秉竟然会完全不顾其他直接从他的焰芒下冲过来。

    此刻，莫秉的半边脸上彻底毁容，鲜血被烤成了焦黑色，他胸口和脖子都被灼热的火焰灼伤，衣服上还燃着火星，看起来十分吓人，可以料想他冲过来时甚至都没有用战气防御，而是直接用**抵挡。

    当然了，他这么做也可以说是赚到了，因为他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了方长老，避免了和一个宗师法修作战在后期可能碰到的一切突发情况。

    好狠！...

    对自己心狠的人，对别人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莫秉哈哈大笑，“方老，看来您的确是老了，在长老会大长老的位置上坐久了，连怎么和人打架都忘记了...”

    莫秉大笑之后，身上那些被灼烧的伤口竟然开始冒出阵阵黑气，慢慢修复着损伤的皮肉。

    从莫秉身体留出的黑色气息不仅治愈了莫秉的伤口，也同时流向方长老，通过方长老被钳住的脖子流入他的气管和身体脉络。方长老气结，脸色发青，全身瘫软，再无法凝聚任何魔力，连之前紧握玄月的手也渐渐松开了，任其掉在地上滚到一边。

    莫秉并没打算杀死方长老，“老骨头，就留着这条老命亲眼看着你最珍爱的星月城走向毁灭吧！”

    说完，莫秉一把将方长老扔到一边，不再看他一眼，方长老被松开后连连咳嗽，几乎就要岔气撒手人寰了，他脖子上被莫秉掐出了一个手掌形状的黑印，那黑色的力量让方长老的血液变得浑浊，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

    莫秉走向玄月，这时，突然一个人抢先他一步将玄月拾起。

    “月辰？”

    莫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嘲笑，“怎么？你也想当烈士？还是说你那可怜的愧疚心在作祟？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你根本做不了你现在想象的这件事情，你身上流着余洪肮脏的鲜血，和我同流合污有什么不好的？怎么？我说了真话你不高兴了？”

    馨儿也被气得脸色发紫，但她抱着玄月的双手更加用力了一些。

    莫秉脸沉了下来，大声吼道，“快把玄月交给我，我没时间跟你耗！”

    “绝不！”

    馨儿并不辩解，也不反驳，回应莫秉的只有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和毅然转身冲向地狱法则。

    莫秉恼羞成怒，“你这是自找死路！”

    说完，莫秉追击馨儿，他速度比馨儿快很多，很快就追上了，可是正当他拔出匕首准备刺下时，却被突然而至的莫枫一柄长剑拦下。

    莫枫大吼，“莫秉！你要对馨儿做什么！”

    莫秉似乎对莫枫的出现毫不意外。

    莫秉冷笑道，“我的好弟弟，你的质问真是让人发笑，你可知道你的女人现在跑去干嘛你知道吗？她很快就要死在自己的愚蠢之下了。”

    莫枫一愣，“你说什么！”

    馨儿想干嘛？

    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馨儿在短短时间内想了许多许多，包括方长老之前的那些豪言壮语和自己劝方长老时脑海闪过的那些念头。

    没错，方长老确实打开了一种新的思路，用玄月进入地狱法则终止它，可是，月盲作为地狱法则阵心，距离边缘还有几十米距离，以她脆弱的身体，真的能够在进入地狱法则后顶住歼灭之力走到几十米处回收月盲吗？

    但是，馨儿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因为星月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如果放弃这唯一的机会，等待星月城的就真的只剩下灭亡。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曾经挚爱，也许...只是愧疚吧。

    馨儿背负着余洪之女的身份，已经偷偷生活了十几年，她内心的自卑由这份愧疚滋生，没人能懂...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可是偏偏馨儿又热爱金灵这个民族，发自内心的钟爱金灵这个国度，即使那些人曾经对她做过那样过分的事情，可这份热爱也丝毫不减。

    如果还有一点点希望...如果要牺牲才能挽回希望...如果一定要有一个金灵来牺牲的话...

    那么，就让她来吧...让她这个罪孽深重的金灵用她毫不起眼的生命和肮脏的灵魂，无怨无悔的...来结束这一切。

    地狱法则越来越近了，馨儿的心跳也越来越急促。

    冲过去！

    馨儿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将玄月用力抱紧，全力奔跑...

    全力冲向壁障！

    ......

    ......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