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8章 聚散离 莫石海

    第0408章莫石海

    此时，在城市的另外一边，方大长老正在陈秋瑜的陪伴下在西城区闲逛。

    虽然说亡灵事件结束，长老会整体能力受到质疑，可是却并没有多少真正影响到方长老本人，其一，是因为方长老最终统领全局，在城心岛战役中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领导决定，并且最终胜利了，其二，是因为大家对他痛失爱女的同情，毕竟，在此之前，方秀琴的人气可是很高的。

    所以，有不少人遇到方长老时，还是回十分尊重的给他行礼。

    不过方长老整体兴致不高，和痛失爱子的岳家老爷子一样，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感觉，若不是陈秋瑜在一旁陪伴让他多了些许安慰，恐怕这一趟出行，他一个人是走不到目的地的。

    “陈丫头，那边是怎么会事？”

    “那边呀，哦，好像是以前皓蓝仙子孙裳珊的哀悼会。”

    “哀悼会？裳珊死了吗？真是老天不开眼”

    “方老，您认识她？”

    “恩，十几年前，她和大殿下原本有一段不错的缘分，当时还是老夫撮合的呢，不过可惜呀，大殿下当时选了另一个女子做王妃，而裳珊她便一直孤独至今，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痴情子，老天着实不该对她这么残忍”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呀”

    方长老和陈秋瑜两人于是便为孙裳珊上了两柱香，短暂停留片刻后，才重新上路，最终，他们来到了西区教堂，敲门过后，来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

    “对不起，这几天这里并不对外开放。”

    陈秋瑜上前道，“好可爱的小妹妹呀，你就是他们说的小艾对吧？你好，姐姐姓陈，是特地来找你石海哥哥的，听说他现在就在这里，对吗？”

    小艾微微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陈秋瑜笑着道，“小艾，你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找你石海哥哥也不是想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是呢，这位老爷爷从小道消息打探到你们石海哥哥，怀疑他有可能是一位故友之子，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要亲自见他一面，把问题弄清楚。”

    方长老微微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要来找‘故人之子’？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陈秋瑜说故人之子，其实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想要来这里找人，自然想要一个借口，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这里都是孤儿，故人之子的借口自然好用。

    “故友之子”

    小艾有些犹豫了，如果是石海的亲人，那么石海应该会很激动吧，毕竟，小艾一直希望自己的生父生母能够找到她。

    小艾于是打开了大门，带着陈秋瑜和方长老进了内庭。

    如今西区教堂已经荒废，神父和孙裳珊还有其他伙伴们都死在了亡灵战役中，因此这里此时冷清的只剩下石海和小艾两人了，两人在后院为小伙伴们挖了坟墓，依靠存留的一些食物勉强度日，不过再过不久，没有收入，他们就该上街讨饭了。

    “石海哥哥，有位老爷爷和大姐姐说认识你”

    陈秋瑜看到石海时，有些失望，很普通的一个小男孩嘛，她还是更加喜欢可爱的小艾，一看就是美人胚子。不过，方长老的表情则完全不同，就好像见到鬼一样！！

    没错，方长老看到石海，就像看到鬼一样！！

    “这这这怎么可能！！！”方长老全身颤抖，若不是陈秋瑜搀扶，他恐怕就要站不稳了。

    陈秋瑜急道，“方老，您别吓我呀，您该不会这个时候想上厕所了吧？”

    陈秋瑜就是这样不留口德的性子，不过其实她本心非常善良，不然也不会和冷溪霜方秀琴成为那么要好的朋友，甚至在方长老身上已经完全挖不出多少价值的时候，还对他不离不弃，花时间陪伴照料，甚至开玩笑逗他开心。

    不过这次方长老没有理会陈秋瑜的笑话，他的双眼早在看到石海的那一刻就看直了。

    “真是真是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呀，怪不得，怪不得，阿联旺大人会会”

    方长老终于明白了，阿联旺之前来找他，一定也是因为他看到了石海，像，简直太像了！！陈秋瑜刚刚随口一说‘故人之子’，结果成真了，真尼玛太巧了！！

    不过方长老兴奋之余却戛然而止，倒不是他不信任陈秋瑜和小艾，而是有些事情他说出来，大家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尤其是在不了解石海之前贸然告诉他身世秘密，确实有些不妥当。

    方长老想起阿联旺最后的话，‘该怎么做你看着办’，于是他沉住气，走近石海，又仔细观察了几番，“孩子，你能告诉老夫，你今年多大了吗？”

    石海一撇头，不愿意说。

    小艾在一旁喊道，“石海哥哥今年应该是九岁，嗯，小艾不会记错的。”

    “九岁，十八年前吗”

    方长老又更加激动了几分，“那孩子，你的母亲可尚在？”

    石海依旧不愿意开口。

    小艾替他说道，“石海哥哥是孤儿，是珊珊姐带他来这里的。”

    石海不悦了，瞪了小艾一眼，“小艾，别多嘴，还有，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自从因为相信仇铭结果导致同伴们一一被害死之后，石海已经不愿再和任何陌生人接触了，若是方长老和陈秋瑜他们在月丰节之前来找他问话，也许他的态度会稍微好一些，但现在，他没下逐客令赶人已经算是对方长老和陈秋瑜感官不错了。

    小艾努努嘴，“哦，知道了石海哥哥。”

    小艾为了石海着想，不过小艾可不敢惹石海生气，她知道石海这些天心情不好。

    陈秋瑜不高兴了，她当然不高兴了，这可不是明显的在她面前欺负小女孩吗？陈秋瑜的爆脾气还能忍？前几天因为周熙婵的事情她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今天算是让石海的行为给彻底激怒了。

    陈秋瑜大吼道，“喂喂，臭小鬼，你小小年纪脾气倒不小嘛，你不愿意说还不让别人说了？还有，什么叫把坏人往家里带？你见过这么慈祥和蔼的坏人吗？你见过这么漂亮性感的坏人吗？还有你一张臭脸摆给谁看呢？amp！”

    总之，陈秋瑜不重样的骂了整整十多分钟，听得小艾都怕了，石海却只有一个字的回答。

    “嘁！”

    陈秋瑜一股热血涌上喉咙，“你！”

    于是，继伊烟蓉之后，陈秋瑜再次碰到了搞不定的人，石海一脸冷淡和不屑的神情，就好像对陈秋瑜所有理论的否定，连搭理都不愿意。不过陈秋瑜的教训并非完全没有用处，方长老趁机恢复了状态，理智的思考了一番这件事情的各中细节。

    方长老于是道，“孩子，老夫可以确认你就是老夫一位故人之子，你的脸和你父亲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孩子，你愿意认老夫做义父跟老夫一起回去吗？”

    认义父？

    方长老不愿意现在告诉石海身世秘密，所以想出了这样的方法，而陈秋瑜则十分惊讶，连之前的恼火情绪也随之被冲淡了许多，要知道方长老虽然现在落幕，但是手中关系何止千丝万缕，他认一个义子就算他自己没有什么想法，所有人都会认为那是他选的继承人，更何况，万一方长老有这样的想法呢？

    这个石海究竟是谁？

    而小艾在替石海高兴之余，也有些失落，以后这里她就是一个人了。

    石海冷哼一声，“长得像就是吗？万一你认错人了，那我岂不是成了笑话？”

    从石海的口气能够听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身世之谜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更多的是厌烦。

    方长老态度诚恳，“就算如此，老夫依旧愿意收你做义子，你可愿意？”

    石海摇头道，“我不愿意任何人的怜悯，我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好，如果你真的认识我那便宜老爹老娘，就告诉我他们是谁，其他的事情就无需多心了。”

    方长老，“”

    很显然，方长老不会说，即便他确实知道里面几分因果。

    小艾满眼幽怨，“石海哥哥，你何必”

    石海立马喝道，“小艾住口，以后除了你之外，我不再有任何亲人！！”

    小艾虽然被吓到，但是心里还是暖暖的，陈秋瑜虽然很恼怒，但却并不讨厌石海了，‘虽然大男子主义严重，但还有些人情味嘛’是陈秋瑜对石海的新印象。

    方长老满脸失望，可是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打动石海跟自己回去，以前他是大长老老时风光无限，别说是给人好处了，就算是要惩罚，被惩罚的人都心甘情愿毫不推辞，所以他怎么可能知道该如何劝人？

    不过陈秋瑜可有办法。

    陈秋瑜于是道，“方老，不如让您带小艾去买点吃得回来，再顺便在这教堂里随便逛逛，让我和这臭小子单独聊聊？”

    方长老自然明白陈秋瑜的想法，小艾也大概猜得到，石海虽然有些反感，但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们确实需要吃的。

    “陈丫头，拜托你了”

    “放心吧！”

    方长老和小艾走后，房间便只剩下陈秋瑜和石海两人了。

    石海，“哼，你别想心思了，我不会答应的，我现在谁都不相信。”

    陈秋瑜，“喂喂，臭小子，姐姐还没说话，你这么大反应是不是心虚了？”

    石海，“我是嫌你啰嗦！”

    陈秋瑜，“嘿嘿，这点姐姐不反对，不过姐姐可都是好心哦，你知道刚刚那个老爷爷是谁吗？那可是长老会的大长老，就连现在的枫殿下都要叫他一声老师，虽然方老现在年纪大了，可是依旧权势滔天，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让他证明给你看，别如明天让星月城一半的房子都涂成红色屋顶的怎么样？”

    石海，“那又如何，我可不怕得罪人。”

    陈秋瑜，“得罪人？喂喂喂，我说你这小鬼怎么满脑子都是负面情绪呀，普通人听到姐姐说的这些难道不应该思考该怎么从那老头手上多弄来一点利益这种问题吗？”

    石海，“不稀罕”

    陈秋瑜，“是咯是咯，你高傲冷酷，你不稀罕金钱利益，可是你想过你从今天起以后只有的那位亲人？小艾妹妹好像很希望你跟方老回去哦。”

    石海，“嘁，她懂什么。”

    陈秋瑜，“姐姐我最看不惯你这种态度了，还真是让我想起了几年前陈少阳那张不摆谱臭脸，哼，若不是看方老她可怜，姐姐我才不会低声下气的来求你呢。”

    石海，“哼”

    陈秋瑜，“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小子了，那么我们来谈谈实际一些的问题吧，你们珊珊姐死后没有什么家产留给你们吧，这件教堂恐怕你们两个小孩子也罩不住多久吧，很快连童年唯一的回忆都要没有了，真是想起来都让人心酸呐”

    石海，“”

    陈秋瑜，“还有呢，还有呢，你看看你和小艾现在面黄肌瘦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后妈虐待了呢，你们教堂还有多少天的粮食可以吃？吃完后你们打算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莫非你们两个要一起去讨饭？”

    石海，“”

    陈秋瑜，“哦，差点忘记了，这里是西区，还有些不太平，恐怕你还不知道这里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吧，要不是皓蓝仙子的名头太大，这里的孩子们恐怕也没有几个保得住的吧，如果有一天早上你起床之后突然发现小艾被人拐跑了？你怎么办？”

    石海，“”

    陈秋瑜，“当然了，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况，恐怕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被赶出教堂睡大街了，到时候假如哪家的窑子看上了姿色不错的小艾，要把她带走，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当然打不过别人护卫了，那时候你便眼睁睁的看着小艾进那种地方吗？”

    石海，“”

    陈秋瑜，“当然了，星月城是讲法律的地方，不过你们两个孤儿有多少人会关注，有多少会一直关注？当然没有人能强迫小艾做她不愿意的事情，可是小艾那么喜欢你，万一有人拿你的性命威胁她去陪那些老男人们喝酒，你怎么想？”

    石海，“”

    陈秋瑜，“哇靠，我都这样说了你还没点反应，你究竟是不是男人呀”

    其实石海怎么会没有反应，陈秋瑜抓住了石海现在唯一的弱点小艾，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往下限考虑，石海虽然表面平静，但是无言以对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翻涌，因为自己的无力导致孙裳珊死亡的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石海有信心保护小艾，但最起码要几年的时间来成长，石海想要报仇，可是最起码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来磨砺变强。

    可是几年哪有那么快？谁能保证中途不发生点什么？

    石海低下了头，依旧沉默不语。

    陈秋瑜露出得逞的笑容，最后说道，“其实呢，那位老爷爷她刚刚失去了爱女，所以只要姐姐稍微提醒他一下，他肯定愿意收小艾为义女，到时候凭借方家的财力，小艾会渐渐成长成为一个才貌绝佳的女孩，甚至有可能成为和皓蓝仙子一样出色的十二钗哦，最重要的是，你们都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要做的，只是孝顺就可以了，付出一点回报甚大不是吗？”

    最后那句话打动了石海，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

    石海知道，小艾想要成为十二钗，成为和他珊珊姐一样出色的女子，而石海，想要去北国替孙裳珊报仇，也可以了无牵挂。

    陈秋瑜不说话了，静静等待石海的回答。

    石海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半晌，石海抬起头来，目光中流露出坚定之色。

    他做了决定。

    （聚散离完，下一章，天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