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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贞多年来一心向佛,狄帆又是极孝顺的人,虽然这样的烧鸭已经是难得一见了,但他最拿手的应该是素食,所以说小花的话没错。
狄帆很严肃,说:“想得真美!那只有酒味儿的烧鸭,还有一碗羹,留着。”
“啊?”
“啊什么啊,一只烧鸭、一碗羹,还有一大笼的饺子,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只是为何要剩下一份来?不是给……”
“给什么给!少爷我留给自己当宵夜不行吗?你快去快回,叫蓝妹和香香快点过来。”
“啊?”
“啊什么啊!你再不去,也别吃了。”
“那二少……”
“二什么二!既然他心里只有武馆,吃武馆好了!”
狄帆这话虽然是冲着小花说的,语气快中带狠,是想着让她把话传给戚成军。但徐贞听不下去了,说:“慢着!这刚回家的,干嘛火气这么大,要是让你三伯父知道了,又该生你的气了。”
“母亲,孩儿就是要让他们父子俩知道,特别是那该……该来孝顺您的二弟。他要是心里没母亲,何必还恋着母亲的手艺!我真想……”
“这刚回家的,你想干嘛?”
“孩儿不想说。”
“不想说,那也别想着去做!”
见徐贞一个眼神过来,小花机灵,将一碗四色羹和一只烧鸭快速装进食盒,拎起来就跑了。
徐贞看着狄帆,想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来,在小花走后,便话锋一转,笑道:“帆儿聪慧,不仅金圣手的功夫远在母亲之上,还把功夫融入到了做菜当中,这徐家菜总算有传人了。”
狄帆没有感觉,只说:“都是母亲教导有方,孩儿只是照做罢了。”
很小的时候,在徐贞的严格要求下,狄帆就开始练金圣手以及他生父狄静江的意行功的招式。日未出,狄帆就练两个时辰,午间静心打坐,日落后又练两个时辰。及年稍长,他又习金圣手的心法和太元真人所创的混元内功。
每日如此,风雨无阻,而且夜里他也会偷偷再习内功,又因天赋异禀,他的混元内功已有大成。虽说太元真人的功夫种类很多,金圣手也算不得上乘武学,但是狄帆的指法也难有敌手。在江湖中,有如此手上功夫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人。不过,令他最开心的就是每日三餐都能在厨房里看徐贞做饭。
在耳濡目染的状态下,从十三四岁开始,徐贞就教狄帆做徐家菜。算起来,也有五六年了,狄帆就得了徐贞的大部分真传。而在做素食方面,他将金圣手的功夫融入其中,又兼眼疾手快,手艺已经远在徐贞之上。
在学艺的这段日子里,狄帆还要与何师我等人聚义、查案,经常去江苏、浙江和江淮河汉等地。外出办的案件,都是非常棘手的,少则半个多月,多则两三个月。真正算起来的学厨时间,他也就只有两三年光景。而要想做好徐家菜,从学徒到出师,一般能够领悟的人,少说也要二十年。徐贞是极具智慧和天赋的,还是按照菜谱来习,也花了十年左右的时间。
狄帆现在已经是顶尖级的厨师了。在他自己看来,习武和查案都只是业余爱好,厨艺才是他的第一手艺。只要人在老城,狄帆每餐都给母亲做饭,再忙也没有例外。
想起过往,狄帆并不觉得苦,甚至有着说不出的快乐。徐贞笑了笑,对狄帆很是满意,说:“万事都是师父领进门,学艺在个人。这也是我儿勤勉有加,自己能够领悟。”
不多时,就开饭了。席间,香香和小花二人吃得特别香,狄帆还和戚蓝儿喝了点小酒。散席后,小花便给徐贞打来了梳洗热水,见狄帆给了一个眼神就走了。
狄帆拿起毛巾,在脸盆里荡洗了几回,拧干后就恭敬地递给了母亲,待她擦拭过后,又再三洗净,还换了一盆水。请母亲稍坐,狄帆便给她洗起脚来,还用金圣手的功夫给她活血按摩。请母亲移步至梳妆台,狄帆先给她进行了头皮的穴位按摩,又拿起梳子就给她慢慢梳顺起秀发来。最后,狄帆上了床,给母亲暖起被窝来。
一切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柔和,徐贞享受至极,睁开眼后会心一笑,以为狄静江站在身后,更是十分陶醉。过了一会儿,狄帆起来了,说:“母亲,已经够暖了,可以上去了。”
好梦已经不在,徐贞才缓过神来,笑道:“要是江哥见帆儿如此孝顺,必定十分欣慰,不把那些兄弟都请来,自己一人也能喝上好几壶呢。”
狄帆马上来了精神,问:“是吗?父亲还活着吗?”
“不知道。”
“父亲以前怎么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不让孩儿去找父亲?”
“住口。”
“我们为什么会在老城,这里有什么好的,是因为三伯吗?”
“住口。”
“三伯哪里好了,是他有钱吗,母亲您还缺钱吗?”
“住口。”
“您既然不缺钱,难道是爱钱吗?那又何必不做中原钱庄的三娘?”
“住口。”
“您既然这么爱父亲,为什么还改嫁了?”
“住口!”
“依孩儿看,您对父亲是虚情假意,真正爱的是三伯吧?”
“住口!”
话音刚落,徐贞重重的扇了狄帆一记耳光,怒道:“去,回自己的房里面壁思过去!”
徐贞感触良多,又想起在七星教里的许多过往,想着想着就流下了泪花。狄帆见之,再次下跪请安,就回自己的住处了。他并非有意针对母亲,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他现在在哪里,又是什么样的人,以前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一直都不能说,也不能问……
这已经也不是第一次了,狄帆每次寻着机会就问起狄静江的事情。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他从来就没有从母亲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把她惹得很生气,二人不欢而散是常事。
但这回完全不一样,二人声音很大,都面红耳赤的。特别是徐贞,她是从来不打狄帆的,这次她下手极重。回了自己的房间,“住口”之声犹如在耳,本来是要好好练一会儿内功,今晚他破例了,而且心中的怨恨已生。
然而这吵架的一幕,被戚成军看见了。他本来只是将食盒送来,却见狄帆如此咄咄逼人,那人还是他的母亲,就在外面偷听着。他知道狄帆向来以孝顺母亲示人,此时才知这不过是表象,觉得狄帆真是人面兽心、大逆不道之人。最后,他愤愤离去,心中的怒火已经开始燃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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