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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样的回答,不止雁泊,包括在场的所有人,大家心里都有些忐忑。但是远山跳过刚才的话题,接着说了一下后面的工作布置,主要关于十多万人口的具体划分区域的问题,然后大家就各自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剩下远山在办公室里面沉思,他低头不语良久才说,眉头紧锁,最后才说道:“建文,出来吧。”
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小门里面闪了出来,来人眉如八刀,下巴宽阔,肤色黝黑,豹眼狮鼻,看起来一脸的精明老练。看起来约30多岁的样子。
他先拱手行礼:”主上好,建文叩见!“
“不用客气,你坐!“
这个叫做建文的人才安心地坐了下来,手扶膝,腿并拢,挺胸收腹,十分的恭敬。
“主上,正如我刚才说的,我感觉还不是不要释放记忆的好,一个是因为这里不够安全,另一个是因为人类的劣根性,虚荣、贪心、欲望、懦弱、势利、自私冷酷,这些都是无法根除的,正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了以往神州的落后和愚昧。也是你当年所遭受的苦难的根源所在。这么多的人,虽然大部分的年轻人的记忆是后来直接植入,绝对相信神州的权威,但是随着他们对于历史知识的涉猎和深挖,一些深埋尘土的黑暗重现天日,了解到了这些的年轻人已经不是当初纯洁无暇的他们了,我们也不可能在一个个的人去检查他们的记忆,谁能担保,没有第二次的狂热再次来袭呢,与其到那时再去扑灭,形成又一次历史遗憾,还不如直接断绝其根源。现在直接来到龙之星的人,都是绝对忠诚于神州的,大部分也是品行高洁之辈,这是一次天然的净化,何乐而不为呢?“
远山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夜晚,本来身为领导的父亲平时对他严苛有加,对他的学习和锻炼从来不曾放松,父亲就是他的山,是依靠。平时那些军人和群众看到他和他父亲都露出和蔼的笑脸,亲切地问候,在那条泥土屋子的小巷里面跟其他小伙伴玩打仗游戏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但是最近他感觉别人看他们的眼光,开始出现了迟疑和躲避,他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呢?父亲一直是个善良的人,不论对于穷人富人,他都一样的尊重,有礼貌,没人的罪过什么人。
这天是八月的一个傍晚,金色的夕阳洒在黄土高原上,一片金黄,和往常一样,父亲拉着他的手经过那条小巷子回家,路上行人一个也没有,静悄悄的,跟平时很不一般,看到拐角处的左边那棵苹果树了,树上的苹果大部分都已经被小孩子打完了,只有几个小小的青色的苹果还在树顶那里,估计是到掉了也不会熟的那种,又经过右边那处低矮的瓦房,地上的檐滴水痕,一圈圈的,还是老样子,在、再经过一小块菜地就到家了,家里妈妈已经做好饭了,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吞了一口唾液。
艰苦的日子,有些馒头麦子粥就很不错了,要是妈妈还能给他弄点蒜叶,有个鸡蛋,那就太完美了,鸡蛋只给他和弟弟吃的,大蒜是爸爸妈妈的下饭菜,想到一家人围着桌子欢声笑语的样子,他心里的不安开始平复掉了。
一到家,他开心地奔向了厨房,果然,不单有大蒜叶,还有鸡蛋,竟然还有葱花卷,他开心地大喊:“妈妈,我回来了!”然后就走到了桌子前巴巴地看着葱花卷,弟弟说:“哥哥,妈妈说了,花卷我和你一人一半,你可不能全吃了。”
“知道了,小气鬼,我会留给你一半的。”
“回来了?今天工作怎样?”远山听到母亲问父亲,同时他还看到母亲的眉头略略皱起。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
“今天感觉不对劲,姓康的家伙开始发难了。”
“啊,那会有事吗?哎,这世道黑白部分了。真是难为你了!“
母亲说着,走过来帮父亲把大衣脱下放在门口的衣服架上。
一家人围成一桌,开始了晚餐时间。母亲给父亲夹了一大筷子大蒜叶子。远山在细细地品味着葱花卷的香气,他把葱花卷放在嘴里,小嚼了几口,舍不得吞下去,含在嘴里,满足地品味着葱花和面搭配着的特殊香气,满是喜悦。
刚吃饭不到10分钟,外面涌进来了一群穿制服的人。这些人臂膀上都绑着特别的红色带子,一看就知道的是那群天天没事干,在村逮到什么就搞破坏的人,他们高呼着整体划一的口号,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样子。
远山还看到,这群人的后面,也有父亲的同事,他们有6个人,这六个人穿过人群,护在父亲的前面,不然那些绑红色带子的恶徒把父亲带走。
远山的父亲站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是一个姓阚的人说:“立场有问题,现在是打倒你的时候,一切等到批判大会上再说吧。“那人说完后一挥手,十几个人拿着绳子和各类武器就冲了过来,那六个护着旁边的同事,三两下就被打得趴在地上,鼻青脸肿,不能动弹了。
父亲对母亲说:“没事,我去去就来,你把孩子带好。”
才十岁的远山和8岁的弟弟哇哇大哭,紧紧抱着父亲的腿,不让别人带他走,远山还转过身去跟这些人搏斗,奈何小小的他哪里是人家成年的对手,被人打了一巴掌,马上就眼冒金星,差点也被抓走,父亲及时喝住了他:“听爸爸的话,远山你照顾好弟弟,帮妈妈干农活,我很快就回来的。”
一家人在这个仲夏夜,都在焦急地等待这远山的父亲,希望他能平安回来,母亲出去说要走找人说说情去,临离开之前,跟远山说了,无论任何人回来都不要开门。远山和弟弟呆在家里,门被反锁起来了,为了防止意外,煤油灯也灭掉了,两兄弟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面明亮的繁星,一轮弯月高挂天空,两人轻声地说着话。
“哥哥,我听说爸爸立了大功,为什么别人还要抓他,这些人连军队也不怕吗?”
“我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很凶,我前几天还看到他们把村头的一个老大爷教师也抓去了,还给他弄个了高高的帽子,用很重的铁链锁住了脚,那个老大爷平时给我们讲故事,我们都喜欢他,想不到这些人这么坏。“
”哥哥,你说天上有神仙吗?会下来救我们的爸爸吗?故事都是这么说的,好人有难了,就一定有神仙出来搭救的。“
“也许有吧,真希望一个白胡子老头出来带着我们飞过去,把爸爸给救出来。“
一直到深夜,两个孩子都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第二天亮,远山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爸爸妈妈在旁边,心里一惊,他赶紧跑到厨房一看,母亲正在给他们做早饭,他才想起了爸爸已经被坏人抓去了。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痛,摸了一下,是昨天那些戴着红带子的人打的,他心里已经深深记住了那几个抓他父亲,以及出手打他的人,心里想着总有一天,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远山的母亲看到他醒来了,就喊道:“赶紧吃早饭,等下我们去看爸爸。”
两兄弟听说要去看爸爸,都很懂事地立即起来洗漱,大家默默快速地吃完早饭,到了村里的礼堂去,他们以为会在礼堂里面见到爸爸,知道到了才看到,他们的父亲已经被限制了自由,和那位上了年级的老教师一样,被人看管着,绑在那个礼堂附近,平时人们栓牛用的破房子那里。
远山的母亲一看到这场景,直接差点跌倒在地,脸上的泪水滴了下来,远山和弟弟立刻就冲了过去,要把他们的爸爸救出来,但是几个拿着枪的带着红色带子的人立刻拦住了他们,还威胁道:“你们要是进来,可以,但是就不要出去了,这是冲击机关,知道吗?”
远山的母亲赶忙冲了上来,拉住了两个哭闹的小孩子,远山紧紧地捏着拳头,咬碎银牙,愤怒无比。
三人看到远山的爸爸嘴唇已经干得起皮了,远山的母亲说:“你们给他喝点水吧,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样他会受不了的。”
“喝水?你以为是来享受的吗?这是认罪的机会,悔悟的机会,别来添乱。”
三人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到了中午,大家都吃饭了,才看到有人给关着的人送了些窝窝头,但是水没有,那些人本来就没水喝,拿着个窝窝头,根本就吃不下去,只能等这挨饿,有些人饿昏头了,拿着窝窝头就啃,没啃几下,被噎得嗷嗷叫,十分的凄惨。
远山的母亲心急如焚,但是也没办法,知道下午一点了,看到看守的那些人走开到大食堂去吃饭了,她趁着空,赶紧拿着一个瓶子送了些水过去,远山的父亲大口大口地喝着水。
“慢点,别呛到了,这里还有馒头,你吃一口!“
远山的爸爸刚啃了几口,还没吞下去,那边轮班的人又来了,远远就开始开骂了:”他娘的,趁着我们不在,你们干什么,还享受起来了?知错不该,罪加一等!”
远山的父亲又抓紧时间喝了几口水:“你先走,找邹领导说,他能救我!”
远山的母亲含着泪走开了,拉扯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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