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三件事

    离开了精灵森林之后，回到向府，大家的情绪都不是很好。

    彩媗不时地长吁短叹了起来，似在感慨，又似在惆怅。

    莫彩蝶低着头，看着地面，好像地上有什么她绝对不能错过的风景一样。

    小蚕拉着杨安的手，她的眼里稍微有几分不解，有些事情，她的理解程度还不够。

    杨安看着手掌上的万象树化成的种子，心里有很多东西，只是五味杂陈得很。

    洛离瞻最后说了三件事，简洁的三件事：第一，沈虚是沈虚没错，但是现在沈虚完全没有能够力挽狂澜的力量。甚至作为附赠，洛离瞻还说了要想让沈虚恢复足够的力量，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治好沈虚千万年来累积的伤势；找到监察使长的权杖——这也是监察使长的特殊力量的源泉——所以洛离瞻虽然比沈虚强很多，但沈虚能挽救一切，他不行，就是这个原因；最后……选择杨安或者小蚕作为牺牲品。

    第一个的答案相对来说简单，但是，累积上千万年的伤势，需要怎么治疗？又有什么手段可以快速的治好？第二个，诸天位面无数，区区一根权杖，去哪里找？而且洛离瞻居然还表示他完全没有线索。第三……这个选择，无解。

    无论是杨安还是小蚕，怎么可能让谁去牺牲？又凭什么去牺牲？

    对此，洛离瞻只是耸了耸肩，说他只是如实相告而已，怎么选择，要不要选择，这是他们面临的问题。

    第二件事，就是亡灵位面和这个世界相交的影响的事情。亡灵位面暂时已经与这个世界相交了一部分，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或者说，已经起了很大很普遍的连锁反应。比如小蚕自以为是自己闯祸的那个连通亡灵位面的通道，其实就是这种影响的具体表现。而这种情况，在日后会越来越频繁，甚至越来越麻烦。

    第三件事……还是亡灵世界和这个世界的问题，本来预计的三五十年，现在看来，能撑个三五年就已经是不短的了。

    虽然找到了沈虚，但是所有的情况，只是变得更糟了。

    向飞和欧阳旭以及比蒙的谈话还在继续，他们正在为圣龙帝国和兽人帝国以及龙腾帝国的美好未来构想规划。似乎，一个崭新而又美好的未来正在步步走近。

    在这个房间之外，珂耶拉玛也相信，一切美好都正在缓缓走来。她似乎已经能预见到那人类与兽人和谐共处，甚至如同胞般相亲相爱的画面了。

    巨大的喜悦，巨大的忧伤。期待、失望、欢欣、迷茫、轻松、沉重……一种又一种的情绪在同一方天地里相安无事，彼此互不干扰。只是，怀着这些心情的人呢？

    “珂耶拉玛姐姐。”杨安一步步的重若千钧地走了过来，小蚕拉着杨安的手，在看到了珂耶拉玛之后，喊了一声。

    “小……”珂耶拉玛心里的小小欣喜无人诉说，听到小蚕的声音，就几乎要完完全全的给小蚕说说。不求小蚕懂，只是有些话、有些心情，她太想有人能分享了。

    但是，在看到杨安的表情的时候，珂耶拉玛想说些什么的心情宛如被堵在了咽喉一样。

    现在的杨安是什么样子？他双目无神，整个人都似没有生机一样。缓慢的脚步似乎总能在心跳之后踩下，给了珂耶拉玛莫大的压力。

    对于珂耶拉玛来说，或许她并没有太多可以形容的词汇，但这一刻，看着杨安，就仿佛看见了绝望的样子一样。

    这是怎么了？珂耶拉玛想问。

    “杨安？”向飞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精神力一扫，便发现了杨安。

    “唔？”欧阳旭和比蒙正相谈甚欢，人类和兽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而且是在两位皇帝之间！两人的眼光让两人拥有高度相同的意见，并且这种共识，在两人的设想当中，都是足以迸发出对圣龙帝国和对兽人帝国的深远影响的。

    当然，是好的影响。

    向飞虽然是圣龙帝国的驸马，但在这里，其实算是一个比较尴尬的存在。要说他能代表龙腾帝国的意见，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最多，他只能在一边听着的同时，尽力而为的为龙腾帝国谋取一定的利益。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凑热闹、捡便宜。

    但是向飞却忽然谈到了杨安。

    向飞猛然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出了去。

    一打开门，就见到了杨安的神色。

    死寂，如果要形容的话。

    整个人的死寂，周遭的死寂，情绪的死寂……

    就连杨安身边的小蚕，那个一向都很开心的小蚕，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跟开心有关的情绪。

    看着这一幕，向飞的心就沉了下去。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向飞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跑到杨安的面前问。

    “我没事，跟我来一下可以吗？”奇怪的是，杨安虽然整个都显得很低迷、丧气，但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口齿清晰，并没有任何奇异的沙哑。

    小蚕被杨安留了下来，让她稍微陪陪珂耶拉玛。

    一边，杨安将洛离瞻说过的全数说了一遍。

    “三两年？”向飞身子一晃，差点都站不稳了。

    “嗯。”杨安点头。

    “其他的都好说，但是，为什么要牺牲你或者小蚕？”向飞接着问。

    “洛离瞻没说。”杨安摇头。

    “那……你怎么想？”向飞知道，无论杨安是怎么想的，这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我打算，明天和彩媗阿姨，去一趟亡灵位面，找千机泉。希望能得到答案。”杨安答道。

    “千机泉？”向飞不解。

    “如果说小蚕能知这个世界的万事的话，那么千机泉便能知诸天位面的万事。”杨安道。

    “还有这种存在？”向飞倒吸了一口气。

    “总之，现在一切不确定的，大概到了千机泉那儿之后，就会有答案了。”杨安淡淡的道。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当彩媗在洛离瞻说完离开之后说可以去千机泉那儿询问一下的时候，他的心里却仿佛有一种力量，在抗拒这件事一样。

    所以杨安说了不如休息一天，等明天再出发的提议。

    大家也都没别的意见。

    “好吧，就算只剩三两年，但毕竟也有三两年，相信，一切会好起来的。”向飞也不知是在安慰杨安还是在安慰自己。

    “嗯。会好起来的。”杨安点头，似是理所当然一般。

    向飞叹了口气，转过身离开，但才走出两步，却又顿住，回头对杨安嘱咐了一句：“别做傻事。”

    “放心吧，学长。之前你邀请我和你一起改变这个世界，不知道现在回复你算不算迟？”杨安笑道。

    “不算。”向飞答。

    “那么，一起来吧。”杨安笑答。

    “那就一起来吧，我正愁我的意思恐怕无数人都无法理解呢。”向飞动了，继续往前走。现在还是人类和兽人帝国正式建交之前的关键时刻，他在那里才像话。

    看着向飞离开，杨安的双眼逐渐变得深邃，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杨安哥哥。”忽然，小蚕的手拉了过来，“虽然小蚕现在感知不到杨安哥哥在想什么，但是就像向叔叔说的那样，别做傻事，好不好？”

    小孩子才喜欢直接问好不好，不像向飞那样，根本不需要答案。因为向飞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是没有绝对的答案的。

    “杨安哥哥怎么会做傻事呢？做什么事不好，何必非要做傻事呢？”杨安摸着小蚕的脑袋道。

    “那说好了，拉勾。”小蚕立马伸出手道。

    “好。”杨安笑了笑，倒是没有拒绝。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对不对，永远永远，不许变！”小蚕的心里竟然有了些慌张，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更加用力地勾住杨安右手的小指，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一些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