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迷茫

    天色渐暗，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

    杨安独自在自己的房里躺着，他的心有些乱。

    因为他的眼睛一直到现在都还是赤红的，这样的眼睛，当然是不适合在向府里晃荡的。虽然小蚕倒是觉得这样的眼睛很好看、很漂亮。

    听过灭的解释之后，他的心自然是更乱了。

    上天赐予的力量吗？这真是一个充满了讥讽意味的说辞。

    灭现在并不在他的身体里，他心下烦闷，也就让灭暂时离开了一会儿。现在的话，灭应该是跟彩媗在一起的吧？

    也正是因为没有灭在，所以杨安才头一回的这样虚弱。

    是的，虚弱。

    又虚又弱。他的身子发虚，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现在弱得不像话，虽然还是保持着赤目的状态，但这种弱，是心灵上的孱弱。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有太多不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情况了。

    来到这个世界不是自己的意愿。拥有灭这样的强力助手当然也不是自己的意愿。甚至现在，忽然掌握的力量，也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穿越如果能解释成是命运的强迫的话，那么灭的存在，就应该说是命运的强加。虽然灭确实帮了自己很多，很多很多。但在心里，杨安并不是特别坦然的，总归是无法坦然起来的。

    唯有路远教的游龙步。

    似乎，到头来，也就只有游龙步是自己切切实实一点一点的掌握来的吧？对了，还有肖若影教的亡灵魔法。只是可惜，亡灵魔法，倒是真的完全荒废了。到现在，他也就是会几个简单的召唤魔法，和几个一级魔法而已。甚至就连召唤魔法，也更多的是因为灭的存在所带来的影响，让召唤亡灵生物这件事，变得更简单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其实最后也还是只有游龙步而已吧？

    沮丧吗？倒没有。失落吗？有一点。

    杨安的心越来越乱，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

    不能让自己的思维陷入某种怪圈。

    一旦陷进去了，就有可能这辈子都爬不出来了。

    他起身，虽然感觉身上没有什么气力，但他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而已。

    他打开门，走到院子里，练习起了游龙步。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甚至三个时辰。

    转眼，竟然已到了丑时。

    杨安这才酣畅淋漓般地停了下来，虽然意犹未尽。

    可这一停下来，杨安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一大一小。

    莫彩蝶和小蚕。

    真是的，居然完全没有发现有人到来。

    这不正是杨安心乱的表现吗？

    要是心不乱的话，以游龙步越走越精神的特性，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

    “什么时候来的？”杨安甩了甩头，将杂念暂时甩开，笑问。

    “才来。”莫彩蝶笑道。

    “嗯嗯，才来。”小蚕也道。

    如果这话只是莫彩蝶说的，杨安还真不一定信，可是既然小蚕也这么说，这可信度，就直线上升了。

    “这得有丑时了吧？怎么还不休息？”杨安抬头看了看天，虽然意外的居然没有星星和月亮，但杨安还是推算出来了时辰。

    当初为了学习推算时辰，他可没少吃苦。

    “我睡不着，我猜你应该也睡不着，所以就想过来看看。”莫彩蝶道。

    “嗯嗯，小蚕也是。”小蚕跟着说道。

    “你们有心了。”杨安笑了笑，心里有些温暖。

    “杨安哥哥，你刚才是在练游龙步吧？”小蚕小跑过来，拉住杨安的手。

    不过这倒是让莫彩蝶诧异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小蚕的话，知道游龙步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对啊，小蚕呢？最近有没有练游龙步啊？”杨安问。

    “有呢有呢，小蚕可厉害了！”小蚕自豪的道。

    莫彩蝶又诧异了一下，杨安竟然将游龙步交给小蚕了吗？不过当莫彩蝶又想到小蚕的能耐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有必要的话，小蚕哪里需要人教？

    “哦？有多厉害？”杨安看出来了小蚕的目的所在，这完全是在求夸奖嘛，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积极的表现自己？

    “有这么厉害呢。”小蚕应了一声，但话音未落，却已消失不见。

    然后，就见一个如残影般的身影出现，起先并不真实，但是一会儿之后，就变得真切无比了。

    “嘻嘻！”小蚕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杨安左顾右盼，寻找起了声音的来处。

    但杨安当然是一无所获的。

    莫彩蝶抿了抿嘴，会心一笑。

    “嘿，抓到你了。”忽然，莫彩蝶往前跨了半步，手一张开，喊道。

    杨安听到声音自然转过头来，却见小蚕居然被莫彩蝶抱在了怀中。

    “咦？”看来小蚕比杨安还要惊讶，“彩蝶姐姐居然抓得到小蚕吗？猫儿大人都抓不到小蚕的。”

    “因为啊，彩蝶姐姐比猫儿大人更厉害哦。”莫彩蝶笑笑。

    “真的吗？”小蚕的眼睛顿时就放光了。在漆黑的夜色里，在向府内为数已不多的魔法灯光下，小蚕的眼睛显得更加的明亮耀眼。

    “真的。”莫彩蝶摸了摸小蚕的脑袋道。

    “那有小幽厉害吗？”小蚕当然是知道九幽犬小幽要比猫儿大人和沧澜大人它们加起来都要厉害的。

    “应该只会更厉害的。”莫彩蝶道，但却看向了杨安。

    杨安早已是目瞪口呆。虽然已经知道了莫彩蝶似乎早就掌握了某种力量，但是杨安从未想象过莫彩蝶的力量的极限，也想象不到。

    哪想到，这下莫彩蝶居然直接就说了出来？

    但是，比之猫猫甚至比之小幽都要强大的力量吗？莫彩蝶竟然已经掌握了这般力量了吗？

    事实似乎比回答更铿锵有力。

    “哇！”小蚕惊喜的叫道，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她的印象里，莫彩蝶并不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杨安没头没尾的问。

    “娘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开始相信她就是我娘之后。”莫彩蝶却知道杨安问的是什么。

    “难道，掌握了这样的力量之后，你的心里，一点都不慌乱吗？”杨安又问。

    “刚开始有点儿。”莫彩蝶微微点头，“但是，只要一想到，我拥有了这样的力量之后，就可以反过来保护路远哥哥和连水姐，甚至……反过来保护你，这样，就只觉得安心了。”莫彩蝶的脸微微泛红，但是夜色深沉，向府内此时此刻还亮着的魔法灯光也比较微弱，以至于并不显眼。

    “我？”杨安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唔？”小蚕的目光在杨安和莫彩蝶之间来回游荡。

    “因为，一直觉得，很多时候你都不像是我的师弟，反而像是保护小师妹的师兄一样。但这怎么能行？所以，当决定要反过来保护你……们之后，就不觉得有什么了。”莫彩蝶含羞道。

    “其实我挺烦恼的。”杨安忽然道。

    “我一直在想，无论是最开始的所谓的不死之身也好，后来的操控亡灵也好，亡灵化也好，甚至现在的这‘赤目’也好，到底什么才是我拥有的？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太轻易。这样的话，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你就是因为这个睡不着？”莫彩蝶试探的问。

    “对啊。”杨安叹气苦笑。

    “如果你拥有的都不是你拥有的，难道你得不到的才是你拥有的吗？”莫彩蝶轻笑道。

    杨安愣住。

    这个道理他当然是懂的，只是，他要的并不是这么简单的答案。

    或者应该说，他就是想要一个复杂的、全面的、涵盖了所有解释了一切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