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透支

    杨安心里有很沉重的心事。

    或许，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担心这一点。

    小蚕的蚕茧，可不能以这样的速度消耗，小蚕会受不了的。

    “唔。”小蚕悄悄过来，拉住杨安的手，对着杨安摇了摇头。

    杨安的心忽然一疼，现在小蚕，脸色已经不如之前红润了，虽然还没有达到苍白的地步。

    但是很明显，小蚕已经开始在透支了。

    但是……他能做什么？

    他有一身的力量，虽然跟常乐她们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但是，他能做什么？

    救人？他做不到。

    复活？他更做不到。

    哪怕是帮向飞恢复施展育心重生的禁咒所造成的损伤，他也做不到。

    这样的力量，拿来有什么用？

    杨安头一次对自己的力量充满憎恶！

    “杨安哥哥，你怎么了？”常乐觉察到杨安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杨安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太好了，沧海鲸复活了。”

    “嗯。”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过杨安说的没错，沧海鲸复活真是太好了。

    “可是……沧澜大人和风雨鹰大人……不行，我们要快点找到它们。”质朴小蚕却面露忧愁。

    “对啊，还有两个。我们快走！”杨安催促。

    向飞不过刚刚好了些，听到还有两个，当即一个哆嗦。开玩笑吧？还有两个？

    蚕茧虽然能助他快速恢复气血和损伤，但是这育心重生，却不是这样简单的。

    十年寿命。

    每使用一次会折损向飞十年寿命。

    时至今日，虽然向飞一直都在尽量的不去用这样的力量，不过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已经用了足足五次了。

    五次，就是五十年。

    蚕茧虽然能助他恢复气血和损伤，然而能为他延年益寿吗？

    这个的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向飞如今已经不年轻了，再去掉这五十年的折损，他的人生，还有多少年呢？然而，还有两个，还有二十年。

    他和沧澜还是有不错的交情的，虽然和风雨鹰的话倒是一般。

    要么就一个都不救，要么就救两个。这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

    “向叔叔，你也过来啊！”小蚕回头一看，向飞却还愣在原地，她呼喊。

    “好。”向飞又张开风元素凝成的翅膀，他的身体轻盈无比，然而他的心里，却沉重无比。

    “这里！”小蚕一出来，左边过去第十四道门，洛离瞻就对小蚕招了招手。

    小蚕赶紧过去，众人也跟上，向飞落在最后面。

    “沧澜大人！”小蚕的哭声顿时响起，“向叔叔，你快来呀，你快来呀，救救沧澜大人！”

    沧澜。

    向飞听到小蚕的声音，心里也仿佛落下了一块石头。不，与其说是落下了一块石头，倒不如说是忽然下定了决心。

    二十年的寿命……他还能活着吗？又或者，还有几年能活？

    进入房间，原本的猩红色大眼珠现在彻底失去了猩红的光泽，呈现出一种衰败的死灰色。

    他走近，再次施展育心重生。

    他一个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世上竟有如此手段吗？”红衣人看着这一切，看着向飞，心里说不清是惊叹还是惋惜。

    “向叔叔，来，吃蚕茧。”小蚕和质朴小蚕一起拿出两粒蚕茧给向飞。

    在时刻关注小蚕的杨安的眼里，小蚕和质朴小蚕的脸，几乎同时呈现出一抹苍白。

    只不过小蚕和质朴小蚕都显得很高兴，因此脸上还有一种另外的红润在掩饰苍白。

    而看向向飞，向飞在吃下蚕茧之后，立刻就好多了。如果向飞知道这些蚕茧是小蚕和质朴小蚕同时在透支自己而拿出来的，他会不会还能吃得这么心安理得呢？杨安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居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向飞眉宇间隐藏的那缕哀愁。

    注意到的只有红衣人一人而已。

    “还有风雨鹰大人！”小蚕见救回了沧澜，心中当然也高兴，但是她没有忘记还有风雨鹰。

    众人又在小蚕风风火火的带动下，离开这个房间，好去找风雨鹰。

    向飞依然落在最后面。不过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有红衣人陪着。红衣人没有当先走，洛离瞻和沈虚当然更是不敢走在前面。

    “值得吗？”红衣人忽然问。

    洛离瞻和沈虚直接就蒙了，什么值不值得的？

    “值得。”向飞道，当他看到红衣人看他的眼神的时候就知道，红衣人已经洞悉了一切了。

    “人们只看得到自己在意的一切，这是生而为人的悲哀。”红衣人道。

    “人们愿意为了自己在意的一切付出，甚至倾尽所有，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珍贵情感。”向飞道。

    “那你在意的，到底是什么呢？”红衣人问。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向飞愣了愣，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说了，那边也许正需要我呢。”向飞又甩了甩头，将多余的考虑抛到脑后，快步离开，跟上。

    “你们说，他这样做，值得吗？”红衣人见向飞走远，又问。

    “于他而言，应该是值得的。”洛离瞻依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却笃定的道。

    “值得吗？也许吧。”红衣人道。

    “风雨鹰大人！小乐姐姐，快！”当小蚕推开一扇门之后，正见到风雨鹰在一片火海之内挣扎。

    常乐不待小蚕话音落下就已经来到小蚕身边，手一挥，这片火海已然熄灭，目光一凝，风雨鹰便浮于半空中。

    “得救了。”风雨鹰庆幸道。

    “风雨鹰大人！。”小蚕过去，赶紧掏出了蚕茧不由分说地就灌进了风雨鹰的喙里。

    风雨鹰当时就好多了。

    只不过，小蚕……

    小蚕终究还是耐不住身体的疲惫感，连稳定自己浮在半空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落了下来，就像是一只再也没有力气振翅飞翔的小鸟。

    苍白的，凄凉的，落了下来。

    “小蚕！”杨安尖叫。

    而常乐的速度自然比杨安要快得多。常乐一闪身，就到了小蚕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小蚕。

    “小蚕妹妹！”质朴小蚕过来，她其实也没有多好，只不过比起现在的小蚕要好一些而已。

    质朴小蚕赶紧就要凝结蚕茧，然而，她的手却被人握住了。

    “不要用蚕茧了，小蚕恢复过来了，你怎么办？让小蚕再用蚕茧救你吗？”杨安沉声道。

    “向叔叔，快来。”杨安回头，正好看到向飞过来，就招呼道。

    “这次就不需要您使用那个育心重生了，帮小蚕恢复一下就好。”杨安道。

    听到不用再施展育心重生，向飞的心顿时就踏实多了。

    门边，红衣人过来。听到不必再让向飞使用那育心重生，他的心里也稍微好过了些。如果再让向飞使用育心重生的话，他说不得，就会亲自阻止了。

    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从来都没有值不值得这一说的。生命的重量是相等的，而无论是谁丧生，总有人要承受来自死亡的悲哀。

    育心重生这种手段，到底是什么人给向飞的？又为何要给他？这和谋杀有何差异？

    向飞施展了木系魔法，为小蚕治疗了一下，小蚕的脸色当时就红润多了。

    “向叔叔，对不起……”小蚕睁开眼，看到向飞之后就哭了，她撑起身子，抱住向飞，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样的变化无疑是超出众人的预料的。

    只有红衣人知道，因为小蚕，分明知晓所有的一切。

    所以小蚕才这么尽力的给向飞以蚕茧，就是为了送上自己最后的弥补。

    虽然这种弥补，只是改变一些表象的东西。

    “乖，不哭了。”向飞抱着小蚕，安慰道。

    “都是小蚕不好，都是小蚕不好……”小蚕哭着，悔恨着，然而……从一方面来说，能够救会沧海鲸和沧澜的性命，这当然是值得的，但是，向飞折损的寿命怎么办？

    当时，小蚕还能一心只记挂着上古异兽们的安危，然而，透支了向飞的寿命的事实此刻正血淋淋般的摆在眼前。而造成了这一切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