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茫茫云雾山

    罗古进入落石阵后，散发出强大的神识，寻找到了森明和卫若雪的位置，于是不紧不慢的跟踪起来。

    森明和卫若雪同时感应到一股十分强大的神识锁定，二人脸色都是一变。

    森明只觉得罗古的神识强大的可怕。

    而卫若雪却发现罗古的境界提高了。

    “他真的破境成功了。”卫若雪说道。

    “破境通幽？”森明还不知道罗古的具体境界，只是有所猜测。

    卫若雪点点头。

    森明一阵无语，通幽境的强者，绝对是不出世的高手。

    破境前的罗古都无法战胜，更何况现在他破境成功了。

    他们原以为可以凭借天罚重伤罗古，或者令其烟消云散，现在希望落空，极大的危险阴影开始笼罩。

    笼罩他们的还有白茫茫的雾海，半山之上，空气骤冷，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白雾。

    树木稀疏，皆如白挂。

    远处一望无际的黑石山不见了，漫天的大雾似乎将世上所有的事物都包裹进去。

    云翻滚，雾升腾，

    点点白霜，如尘似梦，

    远不见朝阳，近不见五指，

    茫茫云雾山，

    何时露真容。

    “难道这里就是云雾山？”卫若雪看着眼前的美景，如临仙境。

    “族中老人世代相传，云雾山中有仙人存在，法力无边，不知是不是真的？”

    提到仙人，森明想到了伯阳父，不知道他老人家身在何处，是否已经到了丰饶城也未可知？

    第一次遇到伯阳父，他还是个混迹于市井的少年，他的命运从此发生了改变，冥冥中有种沉重的担子压在了他的心里。

    此刻，他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道骨仙风的老人，他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惊羽传人的秘密、阴浊族以及关于修道、天道之类的问题。

    而他最想知道的则是晴儿的下落。

    “如果真有仙人，那我一定要拜一拜，望他救世间于水火。”森明说道。

    “世间传言，仙人大多远离俗世，有机缘方可相遇，不知真假。”卫若雪说道。

    “只是那仙人如果真的存在，乌陀自不必说，如果遇上罗古这样的通幽强者，会有几分胜算。”森明苦笑道。

    卫若雪知道森明的用意，倘若所谓仙人真的存在，也是高高在上而已，何曾担心过人间疾苦。

    “传说中的仙神不过是人心恐惧、无助的时候，用来自我安慰而已。”

    卫若雪看着森明继续说道：“我也不相信的。”

    “但是我听说，上古时代，确实有神存在。”森明说道。

    “也许吧，罗古和他的族人似乎也是上古时代存活下来的，他们没有称神，却称我们是渺小的人族。”卫若雪淡然的说道。

    森明愣愣的看着卫若雪的眼睛，表情惊讶不已。

    “他们的确比一般人要强壮一些，可是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你不是也杀了好多阴浊战士吗？”

    “罗古却是超出一般的存在，乌陀已经足够强大了，跟罗古相比，却依然很渺小。”

    森明点点头，说道：“我们对这片天地的理解很少。如果是上古时期，众神主宰天地的时代，罗古又能算得了什么？”

    卫若雪说道：“一个通幽的罗古放在当世就足够惊世骇俗了，怪不得他说我们很渺小。”

    “大多数人都很渺小，芸芸众生，贩夫走卒，仕农商民，人数众多，却都在努力的活着。”

    森明脸色难看的继续说道：“可是一场战火，无数平凡的人成为牺牲品。就像黑石山的累累白骨，不知有多少无辜的人。”

    “你又想起天子城里的人们了？”卫若雪问道。

    卫若雪已经知道森明的一些往事。

    森明说道：“世上之人需要有人来守护。以前是郑渠将军支撑了近二十年，如今还有谁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卫若雪想了想，普天之下的确没有比郑渠更合适的人。

    “你不要想太多了。犬戎之患越来越大，四方诸侯不见得都会视而不见。”

    “我担心的是犬戎祭师，他们非常强大、神秘，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帮助，犬戎人未必会是郑将军的对手。”

    卫若雪秀眉扬起，说道：“这些不出世的高手现身，参与种族间的征战，的确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曾看到郑将军的方阵，轻易的被这些高手破坏掉，修道者不是普通士兵能对付的了的。”森明说道。

    “难道天子城没有通灵的修道者？”卫若雪问道。

    森明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千年来，天子城和犬戎的征战，从来没有修道者参与过，因为通灵的修道者极少。”

    卫若雪恍然说道：“难道是因为天罚？”

    “是的，天罚十分可怕，可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所以世间的绝顶高手十分少见，剩下的大多数人不过是在炼体境而已。”

    “江湖中人不过是将炼体境发挥到了极致，却没有破境提升的法门灵诀。”森明补充道。

    “像乌陀这样的高手一定还有一些的。”卫若雪说道。

    “当世三大高手一定也是通灵之上的。”

    卫若雪问道：“既然有些通灵之上的高手存在，为何不将法门灵诀传承下去，难道还是因为天罚吗？”

    森明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猜测恐怕是因为天道无常，这些高手自己都不知道如何通过下一个天罚，又如何指导弟子门生。”

    “我现在忽然明白师傅为何会浪迹江湖，也许与此有关。”

    卫若雪坦然道：“就算将灵诀传承下去，也不见得能有几个人通过天罚的考验，除非有机缘之人。”

    “这就是天道无常。”森明说道。

    卫若雪能通灵，是因为玄鸟转世。

    森明则是有神血对自身的改造和半部惊羽灵诀。

    商辛是当世三大高手，却逼迫森明交出惊羽灵诀，也是为了参悟天道。

    否则，以他的实力，根本用不着找森明的麻烦。

    麒麟堂的目的极有可能与商辛相同。

    森明突然发现，很多事情都有关联，混乱的世道令他有些头疼。

    卫若雪看着森明认真的说道：“你用的灵诀的确很厉害，既有力量又很灵活，威力不弱于乌陀，难道世间的传言是真的？”

    森明知道她指的是“得惊羽传人者，得天下”这句话。

    “你的灵诀速度极快，恐怕在我之上，足以弥补威力不足的劣势，况且，如有机缘，可以配合一些剑法灵诀，就能攻守自如。”

    “特别是你的那招瞬移，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卫若雪微微一笑，说道：“这是我族的密法，也只有我能使用，就连族长都没有练成。”

    森明一阵唏嘘，惊叹不已。

    二人进入落石阵，罗古也一直跟着他们，他的神识始终没有离开过二人，也没有特意追赶的意思。

    于是，卫若雪、森明缓步而行，闲庭信步，仿佛在游玩一般。

    卫若雪却是利用这个机会恢复了不少灵力。

    罗古粗旷的身躯在雾中浮现，犀利的眼睛盯着森明、卫若雪前行的方向。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脚步，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落石阵危险异常，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动静，这令他既兴奋又愤怒。

    森明能不受大阵的影响，也许与神血有关，而罗古曾经与神血失之交臂。

    如果不是因为那可恨的天罚，罗古一定能得到神之血。

    罗古阴差阳错的破境通幽了，这令他豪气倍长，才敢进入落石阵。

    进入大阵半天时间，他始终小心翼翼的跟在森明、卫若雪身后很远的距离。

    即使他现在已经通幽了，这座大阵依然很危险。

    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神之血获得了大阵的认可。

    只要一直这样跟着他们，罗古就可以通过落石阵，进入云雾山颠。

    他仰头望向云雾山颠，眼前皆是白雾，似乎视线可以透过云雾，看见极高处的景象。

    “千年了，云雾山，你最终被我踏在脚下。”罗古看着前方说道。

    森明感到罗古的神识一阵波动，相互的距离竟然近了一些。

    “难道他没有耐心了，准备追上来了？”森明脸色有些发白。

    “我们也加快些速度，这里山势太陡，如果在这里碰上罗古，对我们很不利。”卫若雪说道。

    森明也觉得现在无法战胜罗古，于是脚步加快，云雾像风一样向后飘去。

    每行一段路，森明就会渡一些灵力给卫若雪，以补充她的消耗，防止伤势更加严重。

    二人时断时续的前行，罗古也始终没有追上他们。

    云雾山半山腰，云雾依然弥漫，却不向山下散开。

    一个老者出现在云雾之前，穿着黑色棉衣，全身肌肉爆棚，尤其是苍老、横肉连连、青筋凸起的脸，给人的感觉恐怖狰狞。

    这人正是乌陀。

    他看着云雾山，表情凝重，显得十分犹豫，最后还是纵身而起，跳入云雾之中。

    时间不长，一个黑影如同黑色闪电一般钻入云雾之中，竟然没有任何停顿，就进入了大阵。

    随着这两个人的进入，云雾山突然颤抖起来。

    落石阵开始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