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如是我闻

    土地公，城隍老爷求求你让乡亲们的病都好起来吧，乡村古庙，一人跪在蒲团之上，连连叩首，虽然案上不见三牲祭品，但语气哽咽，足见虔诚，神龛上残破的山神像缄口不语，唯带油彩的双瞳俯看着蒲团上的少年，似在嘲笑着世人的痴顽，此时忽有风起，城隍庙虚掩的庙门被轻轻的推开，一声和这夏风一样清郎的声音随风涌入，求神不如拜我。

    秀才老爷，是你，孟达闻言急忙立起转身，暮然回首才发现，这在城隍庙外发出惊人之语的人，正是自己前番和李清扬离家出走，在县城中遇到过的周秀才，李清扬现在的名字就是周秀才帮着起的，古时民生愚昧，是以更重文分，这周秀才虽然没有官身，但也是满腹经纶，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少年对其的态度就显的异常恭敬。

    你一个好好的血肉之躯，为什么要拜这泥塑，周秀才扬声踏步，踱入房中，面目如昔，身上穿的也还是初见时的那身青衣，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分外桀骜不驯，和以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这是土地公公，我自然要拜他，而且我们村里的男人都病倒了，孟达虽然和李清扬一起长大，但两人的性情却是截然不同，一个油滑中暗藏真性，一个是里外如一淳朴憨直，李秀才问他为何要拜神像，他心里虽然觉的本该如此，但口中却是嗫嗫嚅嚅说不清楚。

    因为他是土地，有神通，而你现在有求与他，所以这才拜他，是不是这样，少年虽然词不达意，周秀才却好像已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好像是这么回事，孟达心里虽然觉的秀才的说法有些市侩，但偏偏找不到说辞来反驳，只能违心的应和了一声。

    你觉的拜他有用吗，周秀才紧接着又追问到，少年想说有用，但是对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孟达感到自己好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让他不敢口出虚言，我觉的其实也没什么用，少年在外形的压力下终于说出了这句亵渎神灵的不敬之言，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周秀才的声音带着这世间最猛烈的诱惑，把孟达心中的魔魇诱出。

    以前每次收成不好的时候，村里的人都会来祭神，可是该旱的旱，该涝的涝。土地公半点也没有保佑我们，王大叔和王大婶没有孩子，也到这庙里来求过多次，也没有用。还有二丫偷了他爹的猪头来祭这城隍，求姻缘，结果刚定了亲事，未婚夫就跑了，哦她未婚夫就是上次和我一起的李狗蛋，你还给他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李清扬，孟达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村里土地公的不是，周秀才的眼神因之越来越亮，这么说你其实也觉的这神灵其实是无益与人的。

    确实是没什么用阿，少年心如璞玉，里外通透，又受了周秀才邪音的诱引，不自觉的就说出这句话来，好好我道不孤，终于有了一个同路之人，周秀才突然大笑出声，右手扬起，单指向神龛上虚指了一下，这座已经在此地屹立了近百载的土地神像，就在少年惊愕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正是，凡人亦有神通术，解忧何需拜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