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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雨混着雪花,好家伙,比冰雹的威力还大!眼看快要追上来,耳罩佬再次将我扛起,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扛我就跟扛米袋似的,不费吹灰之力,扛起我就奋不顾身地往前跑,速度极快,要是他去参加奥运百米冲刺的话,十个博尔特都不是他的对手。
跑到雪山底部的时候,已经下着零星的雨滴,我们跑进位于山谷的一片针叶林里,穿梭于其中。我大老远就能瞧见酸雨落在雪地上所发出的浓烟,强酸正腐蚀着身后的整片雪原,溪边的杂草瞬间枯萎,河床里的积雪瞬间融化,天边泛起深灰色的朦胧的云蔼,恍如末日降世。这时我能隐约的听见头顶上的针叶林受酸雨的侵袭而发出的“呲呲”声,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这片地区常年受酸雨腐蚀,其土壤和植被的酸碱化程度应该很大才对,而植被的抗腐蚀能力也会比其他地区的植被要强。耳罩佬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匆匆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下,并放我下来。
我虽知道他停下来是因为其实我们根本不用再逃,这里就能当我们的隐蔽场所,可我还是不确定,于是我便问:“怎么停下来了?”他则下意识地捂住我的嘴,力气极大,快把我给活活闷死!
“别出声。”自从上雪线以来,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无非就是这句了,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他总会捂住我的嘴,小声道“别出声”这三个字。每次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脏都会提到嗓子眼,生怕什么妖魔鬼怪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经过这几天的精神洗礼,他的这句话一出,比任何恐怖片的桥段都吓人。
果不其然,前方树林里有东西在骚动着,所幸的是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故能看清那些东西,我摘下目镜,定睛一看,唉呀妈呀,吓死老子了——数百头身长超过三米的猿人怪在树林里匍匐前进着,以寻找更为隐蔽的避雨场所,看来它们也害怕酸雨啊……转念一想,这不废话嘛,酸雨连坚硬如铁的东西都能给腐蚀掉,更何况是动物的皮毛。它们匍匐的姿势特别搞笑,像是马戏团里的大猩猩扮演毛毛虫在满是润滑油的地面上翻滚那样,搞笑程度在我眼里堪称世界一流,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心想它们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嘛,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则完全把我给吓蒙了——匍匐到一半,它们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同时如出一辙的一跃而起,有的跳上极粗的枝桠,而有的跳上去之后没够到枝桠,重重地摔在地上,血流成河……好家伙,这弹跳力,跳上帝国大厦的天台都不成问题啊,堪比金刚大猩猩啊!我用肉眼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些树木的高度竟比冰川上的那些还要高大很多,足足有三十米那样,而猿人怪一跃就有数十英尺那么高,跳到树上简直绰绰有余,根本不用爬树那么费劲,可这种方法也有弊端,那就是跳到枝桠上和没跳到枝桠上的区别,这里的每一棵树木不仅高大无比,还特别粗壮,一根树干就要七八个人围起来抱才能围成一个圆,粗壮程度可见一斑,也自然能够承受猿人怪的重量,而问题就在于猿人怪到底能不能跳上枝桠……跳得上去,就能保命,跳不上去,地心引力会让它们吃尽苦头,以它们的重量来看,摔下来肯定必死无疑,与其这样,还不如爬树来得实在呢。
等等,猿人怪貌似也不傻啊,它们还会选择进攻的目标,看样子不像雪苔那样,是个只会应激却没脑子的生物……我回头望着耳罩佬,从他的眼神里我能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相比爬树,不如跳上去来得快,风险自然就很大,而促使它们作出这种决定的因素在于——前方势必有比它们更为强大的怪物!
天啊!我真想召唤一架直升机,直接把我带走算了!前有怪物猎杀,后有酸雨侵袭,这种死法还真他妈壮烈啊!
我所羡慕的探险家有两个,一个是贝尔,以前经常在电视上见到他,给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危地马拉之旅,生吃虫子,喝生水,生火来召唤直升机,关键是小时候还傻傻的以为他是一个人去探险,没注意到摄影师的存在……另一个是鲁宾逊,在一座荒岛上生活了二十年,活捉各种珍奇异兽,还自种庄稼,数十年如一日,和古代那些归隐人士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啊!
如今在我的意识中,什么探险家啊冒险王啊之类的词汇,统统删掉吧!只求保全性命就行,其他的都已不重要了。
眼看形势愈发艰难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臭的味道,耳罩佬示意我赶紧爬上树去,我心领神会,好在这些树的树皮都很粗糙,且有很多的块状物凸了出来,凹槽一条接着一条环绕于树木,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又一个强而有力的落脚点。我像攀岩那样迅速地爬上了树,这些树木果然很高大,仿佛在爬一面巨崖那样,给人一种视觉上的错误。
紧随其后的耳罩佬爬得很快,比我还快,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前在冰川上还慢得像只蜗牛呢,这会儿爬树的技能居然长进了这么多?!我只能在心里念叨:大神不愧是大神。爬到距离地面已有数十英尺高的枝桠上,我的体力就透支了,趴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气,而耳罩佬连口气都不喘一下,镇定自若地趴在枝桠上,眼神极为犀利,有着想把整片树林一把火给烧个精光的气魄。
腐臭的味道愈发浓烈,像是从尸骨堆里发出来的恶臭味那样,令人窒息,土狗闻到了都会落荒而逃,更何况是人!天啊,那种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我受不了了,反胃到极点,突然呕了出来……昨晚在耳罩佬撩火堆的同时,我还烧了点压缩食品,拆开来吃了一半,就把它扔进了火堆里,实在是没胃口,没想到如今居然全还给大自然了。耳罩佬则很镇定,并没有出现什么不良的生理反应,只是戴上耳罩,闭上眼睛,一副与世无争的神情展露无遗。
我实在不行了,整个人趴在树枝上,内脏翻江倒海似的,超不舒服。腐臭味还在逼近,哇靠,我快疯了!那种感觉……令人窒息的同时,还会让人神经错乱,视力模糊不清,堪比病毒……不对,这种腐臭味简直是比病毒还要厉害数十亿倍的生化武器啊!
这种时候,我居然从衣袋里掏出小本子,还猛地发现背包不见了,回想起来,背包是在冰川上应付雪苔那会儿不见了的,里面也没什么能够真正派的上用场的东西,心想算了,丢了就丢了吧。掏出小本子是因为要写遗书,后来想了想,反正写了也没人看,而且没有笔,于是便放弃了,平躺在枝桠上,生不如死。
探协这帮家伙,尤其是林琳,还真会整蛊新人啊!你丫的好好带我们去木扎尔特冰川,采集月光雪莲的标本,完了以后还能把这次科考活动当旅游看待,至少对大自然还会抱以憧憬和崇敬之情,可现在呢?让我对大自然持以完全厌恶的态度啊!带错路线就算了,还搞一系列损人损己的招数出来,这不成心和我们过不去吗?
还有这个地方……打死我都想不到汗腾格里峰这一带居然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虫头兽魔、雪苔、猿人怪以及裂齿鲸……这里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世人所不知晓的?以前看电视就说新疆西北部的雪原怎么棒怎么好,敢情说的全是雪线以下的地方,雪线以上的高地愣是变成人类绝迹之地。
想着想着,就连意识都模糊了起来,腐臭味似乎就近在咫尺,还能听见猿人怪那惨绝人寰到能穿破天际的哀鸣,渐渐地,意识彻底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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