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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朝前迈着步伐,总觉得前方出了什么事,循着火折子的光,整条隧道雾气缭绕,与之前的湿气不同,这次是不冷不热的雾气,而且能明显地闻到一股冲鼻的气味,像吃了芥末酱似的,异常难闻。
我从冲锋衣裤的口袋里抽出一条丝巾,捂上口鼻,摸着墙壁一路往前,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到最后快要熄掉了,就在这时,我突然在墙壁上摸到什么东西,凭指尖的触感去摸索,不禁吓了一跳,这不是我之前在墙壁上划的口子吗?
头一回我还不相信,接着往前走,可无论我走多少回,始终回到这里,整条隧道像是一座迷宫那样,我还刻意在原先的位置上作两三个醒目的记号,但毫无例外,我又回到了原点。
我的第一反应是鬼打墙,立即停下来,心想这么邪门的事都会被我撞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可仔细一想,感觉又不是鬼打墙,火折子的光不够亮,加上隧道的雾气很重,单凭视觉来寻找参照物是很难的,几乎不可能,设想雾气是参照物也只是起到视野模糊不清的作用罢了,并不会混淆大脑的判断能力,况且火折子本身就不够亮,能照到的范围只有面前的一小片雾气而已,而我在墙上做的那些记号,只能凭触觉感知它们,根本看不到。
我再走上一遭,结果还是回到原点。我不免慌了起来,眼看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却走不出这迷局,真他娘的心急如焚!
雾气愈发浓重起来,气味也越来越刺鼻,像是有人在隧道里烧塑料袋,呛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直打喷嚏,还一个劲儿的流眼泪,靠,这种煎熬如同在烤炉里熏着烟气,使人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绝望。
老子不行了……眼前冒着金星,内脏则在翻滚,想吐吐不出来,想死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除了被人勒着脖子或裸体上太空,就属当下感受得最彻底了!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大脑依然在运转着,想到了一个致命的关键点:从一开始,老子就一直摸着墙壁前进,右手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墙壁,而这个墙壁是有弧度的,生物的本能就是在做圆周运动,火折子的照明范围有限,加上缭绕的雾气,正好起到了屏蔽视野的作用,我相当于是蒙着双眼在走这条隧道,由于地面湿滑,使我不得不扶住墙壁,一路摸索着前进,然而恰恰是这面墙壁,对出于本能而做圆周运动的我造成了最为致命的混淆!
这个原理比鬼打墙要简单得多,可我依旧中招,没有一丝防备,说上钩就上钩。
想来自己也是糊涂,于是不扶墙壁,而是捂住腹部,使自己尽可能的舒服些,不至于想吐,然后格外小心地走在湿滑的地面上,偶尔几个趔趄,怕摔又硬撑,身子坚挺着,尽量不前俯也不往后仰,保持一尊类似英国皇家守卫军的雕像站姿,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出去还不到二十步,就迎面撞向一堵墙,若我想的没错,这条隧道应该是椭圆的,不仅路线是椭圆的,类似校园操场的四百米跑道,就连隧道的四个面都是椭圆的,弧度比之前进来的隧道要大一点,只有两侧的墙壁能感受得到弧度的大小,地面完全感觉不出来,而顶上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火折子照不到。刚才一直扶着墙壁前进,并很自然地接受了弧度这种设定,所以才会导致像是闯进迷宫一般的错觉,还一直以为自己在走直线,实际上已经转了好多道弯。
我在墙上找到一个直径不大的洞口,作了记号后便半倚着身子钻了进去,原以为洞口很小,里面的空间相比外面的也要小很多,没想到这里更空旷,浓雾稀薄了,恶臭味也淡了,神志总算恢复过来。
这次我没扶墙,双手往前挥舞,像盲人摸象摸索这条隧道,走了许久也不见拐弯的地方,一路上都是走直线,这不免让我心生疑虑,再次摸到一个洞口时,我无语了——又是刚刚那个洞口!上面的记号依稀可摸,洞口的直径和之前那个相差无几,我扶着对面的墙壁返回原路,结果还真被我摸到墙壁上的那些记号……我顿时绝望了,这已经不能算是鬼打墙了,而是鬼秘爿!这种机关其实很好破解,只要让火折子的亮度调高,然后以地面为参照物,一路往前走就行了,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相对应两侧的墙壁,要么和它们一样是凹下去的,只不过弧度很小,小到人站在上面根本觉察不了,要么和天花板对称,是凸出来的,造成人体感官上的错误理解,以为地面是平整的……问题揪出来了,可关键的点在于如何将火折子烧的更旺一些?我使劲吹它,没见任何反应,然后狂甩,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这里的氧气稀薄,火折子上的磷得不到充分的燃烧,我都有点头晕脑胀的,缺氧的症状愈发明显。
真伤脑筋啊……毕竟双河冰塔里的隧道曾是军用设施,建于天山脚下的肯定不是民用防空洞或避难所之类的用途,所以这些机关用在这里还算正常,也让我更加确信这条隧道势必会通往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想着,身后有人突然拍了我一下,吓得我胆都破了一大半,惊呼声还没喊出口,嘴就被堵住了。
“是我,你鹏哥。”他这一嗓子可算把我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我问他刚刚去哪了,他说他就在前面带路,还以为我一直跟着他,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惨叫,还以为是我,于是返回原路,没想到也陷入了鬼秘爿里,还好他找到破此机关的办法,绕了一圈就与我重逢。
我和他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条隧道里除了我们俩人,还有第三方或多方。是人是鬼不晓得,只晓得在这个机关里,肯定还有人陷入其中。
他手上的火折子比我的亮很多,他将背包里剩余的火折子全部翻出来,再抽出一把巨型的防水火柴,在墙壁上不停的摩擦,不一会儿,火柴顶端冒出嘶嘶作响的火苗,引燃火折子,我们俩每人四把火折子,光影投在湿滑的地上,还能看到我们的倒影。
“如果我猜的没错,五世堂的人已经跟着探协的步伐找到这里了。”
“五世堂?”我疑惑道。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从这里出去,出去之后再说其他的事情。”鹏哥用火折子去照四周,确定没危险后,把我推在前面,“事不宜迟,看着地面往前走,不要东张西望。”
说完,鹏哥打头阵,我低着头跟了上去,尽量规避参照物,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用力踩下一个脚印,并感知地面的弧度,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之后地面的弧度反差越来越大,像是站在一颗球体里面,身体变得摇摆不定。鹏哥往后拽住我的手,并告诉我要尽量弯着腰,像鞠躬那样腰板与地面平行着走才行,不能挺着身子走。
火折子的光渐渐暗了下来,我还以为前方有光呢,身子稍微挺起,只见前方依然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我用手拨了拨面前的雾气,突然愣在原地,鹏哥也停了下来,扭头望着我,他的瞳孔在火折子光的照射下微缩了一下,神色跟我一样慌张。
“这些雾气……糟糕!”鹏哥爆出这句话后,急忙捂住我的嘴,然后一把搂住我,疯狂地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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