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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完,鹏哥拿出平板刷信号,我们其余人上前。蔡凛崇问:“这里有无线信号?”
“怎么?瞧不起廉租房啊?”鹏哥回答。起先这间店铺本没有地下室,原主人瞒着公家兴建起来的,后来鹏哥用从探协那里顺来的薪水租下了这间不起眼的店铺,地下室自然也归他使用。
说到这里,鹏哥已经开始在服务器上大展旗鼓,准备刷网了,由此我们还知道了他在隐蔽自己身份的那段时间里,经常带领网络水军到各处收集资料,成为一统好几个社交网站的大红人,山中湖小木屋的情报,也是探了网络上的口风才确信的。我实在无法相信面前的这位年近半百的中年大叔居然是网络水军的头目,说出去也太夸张了点。
“EIS?”
屏幕上的服务器闪出三个红字,空白的网页立即变得五彩缤纷。这个名叫EIS的网站是专为中国的探险家以及户外运动爱好者所创立的网站,直属一个名叫“中国探险者联盟”、简称探盟的无盈利非政府组织机构,网站的运营以及模板上的主题探险活动,都是由这家组织全权负责。看鹏哥在上面发一个帖子,短短几分钟内就有一大帮网友回复并置顶他的帖子,想来这种影响力可谓空前强大啊。
鹏哥的帖子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上面写道:那个谁,帮我把网站的负责人叫过来,有急事,速度要快!
这霸气到爆的气场简直无人能敌啊,不愧是水军头目,风范过人!不一会儿,负责人找上门,鹏哥一道自己在网络上面的名号,那人吓得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说久仰大名,不曾想过鹏哥这种大人物亲自光临,实在失敬。看那人的语气,就差当面给鹏哥跪下来了,让我有种网络是江湖的错觉,恩怨情怀无处不在。
鹏哥二话不说,直奔主题:“今儿个找贤弟你来,是想在这里开个板块,价钱好商量。”意思是在网站的首页上打广告或发启事,按理说是该收费,而且这些经营规模小、号召力却很强的网站收费一般都不便宜,可负责人竟一个劲儿的推辞:“哎哟,瞧您这话说的!只要是您想开,我们哪敢收您的费呀!”
字里行间无不嗅出马屁之气,看得我一阵反胃,蔡凛崇和我一样,而大龙哥却并不在意这些,他问鹏哥:“你是想招人?”
鹏哥点头,道:“毕竟我们都不会,只得另请高人。”
看着他们俩有一句没一句的在聊天,有那么一刹那,我很羡慕他们的友情,相识二十余年的好兄弟,在很多事情上面容易达成共识,知道彼此需要什么,彼此在做什么,凭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了解,不用问也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从头到尾,大龙哥始终没有提及鹏哥登录EIS开板块的目的,这其中,除了自己心里明白之外,还有彼此之间这么多年的信任,不像我和蔡凛崇……我们只是不敢问却又被蒙在鼓里罢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负责人就在网站的首页上特地开了个板块,上面写道:寻善解进制条符代码者多名,年龄不限,奖赏丰厚。
“进制条符代码?”蔡凛崇疑惑道,“我只听过进制代码,这进制条符代码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大龙哥嘴角扬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伟啊,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一开始我听懵了,直问大龙哥“大伟”是何方神圣,蔡凛崇一听就勒住我的脖子,和我开起玩笑来,我忘了大伟是蔡凛崇的英文名,竟闹了个笑话,不过也可看出我和他之间的情谊正在慢慢的升温,不像之前陌生人般的热情,而是越来越倾向于朋友般的亲密。
遥想我的高中时代,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一个可以展露自己内心真实状态的对象,这曾让我一度沮丧过,可自从踏上“寻父”这条路以来,我不仅拥有了一次又一次终生都难以忘却的经历,还遇见了一个又一个对待我都无比真诚的挚友,大龙哥和鹏哥待我如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伢子、卢具威、马哥以及蔡凛崇待我如亲兄弟那样,不禁让我感慨。
“欸,邹希洋,在想啥呢?居然哭了哇!”大伟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我,我赶紧擦掉眼泪,心里大骂自己神经病,这么重要的时刻居然在伤春悲秋!我缓了缓情绪,大龙哥转过头来,问我怎么了,我言笑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某个人,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试探性地问:“是你爸吗?”
我用低落的眼神回复他:是。他叹了口气,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昏暗的灯光打在他那饱经风霜的脸庞上,满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通风扇运作的声音。
他把烟扔在脚下,踩灭,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犹豫了会儿,递给我,道:“这封信,是你爸给你的。”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直盯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里,我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这就是老爸给我的信。这封信拿在手里我竟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打开它,又该怀着什么样的情绪念完它。
七年了,从当初我以为他遇难到如今得知他还在世的消息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的时间。这七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在彷徨和无助的情绪中度过,之前我一再以为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靠政府的特困补贴过日子,日复一日,过着毫无意义可寻的生活。
得知老爸还活着,激动的同时,多少还带有一点埋怨,既然没有遇难,那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还要扔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人间蒸发?
我带着这些情绪,泪眼婆娑地打开信,一股烟草味扑面而来,有大龙哥的,也有老爸的。我讨厌烟草,但此时此刻,这种味道却能让我欣喜,让我痛哭流涕。
“小洋,我是你老豆呀,嘿嘿,最近还好吗?”——好你个头!
“掐指一算呀,我们父子俩好像有五年的时间没见面了耶。”——七年了好不好!这封信是何年何月开始落笔的啊?两年前?
“我现在呢,在一座塔里,等待下一批人的到来。怎么说呢,我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还好好的,没有像电视里说的那样死在珠穆朗玛峰上。怪我这个老爸当得不称职,应该早些告诉你的,或者拜托大龙给你捎个信儿,总之我现在过得很好,迫于一些你无法想象的情况,我现在不得不待在这里,一时半会儿可能还回不了家,作为惩罚,回家就让你揍一拳,现在呢,你就好好待在惠州,哪儿也不准去,把学业搞好,等将来你念大学的时候老爸就会回去与你团聚啦!”——看到这里,我不禁苦笑道:老爸呀,我现在可是步你的后尘,做着和你相同的事情耶,学业什么的我早就放弃了,恐怕得让您老人家失望啦。
“最后呢,代我向大龙问个好,你得管人家叫伯伯,知道不?呃,你应该看得出老爸的字迹吧?”
看完信,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问大龙哥:“这封信是从哪儿来的?”
他摇了摇头,道:“去年腊月初八,不知是谁将它放在我店铺门口的信箱里,这封信的信封与之前你给我的那封,一模一样。”
“那你知道我爸现在在哪里吗?”
他依旧无奈摇头,并重新点上一根烟,道:“你爸天生就是那种野孩子的性格,以前年轻那会儿,我、阿鹏以及你爸一起出去探险,你爸是属于完全不听从指挥、我行我素的那种人。有一次呢——”
“你们快过来!有人应聘了!”大伟兴奋道,我和大龙哥上前一看,果真有一个名为“全世界都是我细佬”的人前来应聘,从负责人丢过来的应聘表来看,这个人年近四十,香港人,不太擅长讲国语,目前暂住在福建临江,还是个舞剑高手,拿手绝活是将金刚石变成如铝片这么薄的切片,以此证明自己剑技过人……一看就知道是吹水,简历里还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懒得去看了。
“就决定是这个人了!”鹏哥拍案而起,面露喜悦。
“不会吧?!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啊,吹牛的东西写一大堆,我也会写!”大伟说。我也觉得不妥,可看到大龙哥和鹏哥的神情都很镇定,想必简历里的这个人应该大有来头。
“不过这人有个条件,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临江了。”鹏哥说,“他是探盟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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