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罗将卓拉的秘密

    得知大叔就是神秘人之后，鹏哥和大龙哥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安迪哥、黎丽姐和我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他们俩在慌张些什么。总之，今天是出发不了了。

    大叔迎我们入旅店，不叫店小二，反而亲自招待我们，不用说也知道他对这里很熟，想必这家店是他开的。

    他准备好酥油茶跟糍粑放在我们面前，然后坐在我们对面，形成一对五的格局。他扬起嘴角，抿了一口酥油茶，然后招手示意我们不用客气，尽管吃桌上的点心，免费的不收钱。

    他望着我，将酥油茶摆在我面前，说：“我看这位小哥挺喜欢喝的，来，这可是免费的哦，跟昨天要收费的不一样。”

    我尴尬的笑了笑，点头谢过，端起来抿了一口，果然比昨天的要好喝。

    见我这般喜欢，他欣慰的说：“昨天的茶是店里的小二冲的，招呼不周，还望各位海涵。”

    安迪哥跟着吃了起来，黎丽姐也拿了一块糍粑含在嘴里，而大龙哥和鹏哥的心思却没放在点心上，酥油茶都凉了，他们也没动口，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大叔，目不转睛，样子略显渗人。

    “你到底是谁？”沉默了良久，鹏哥终于开口道。

    听罢，大叔喝了一口酥油茶，咂了咂嘴，道：“我是这家店的主人。”

    “这家店的主人是欧洲人？太扯了吧？”大龙哥不耐烦的叫板。

    大叔听了咬着下嘴唇，皱了皱眉，显然不乐意大龙哥的说法，道：“这家店的主人怎么就不可以是欧洲人了？哪条法律有规定说藏区里的人一定得是藏人啊？”

    被他这么一说，大龙哥无力反驳，而鹏哥倒是乘胜追击，道：“这么说，俄罗斯那边的旅店的老板也全都是亚洲人咯？”

    大叔悠闲的在自己的碗里满上酥油茶，拿起碗来转了两圈，一饮而尽，随后还咂了咂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黎丽姐还有安迪哥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表示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二十三年前，也就是前苏联解体的前一年，一位代号龙皇的探险家几经深入金沙奇境，是人类史上第二位从金沙奇境里通关出来的人物，带出来的情报甚多，可里面所蕴含的价值却不得而知，其真实性也无从考究。”鹏哥气势汹汹的说，“二十二年前，龙皇丢下一本探险笔记，以得了精神疾病生不如死为借口，在二月三号那天写下最后一个单字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既然你说那位龙皇先生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为何还要怀疑他会在这里呢？”大叔邪魅一笑。

    鹏哥冷笑了声：“我说的离开这个世界，并不是离开人世的意思，而是——”说到这里，他狠狠地斜视了一眼大叔，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隐姓埋名的逃到了这里。”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藏区里出现一个欧洲人，的确会令人觉得很奇怪。”大叔居然附和鹏哥的说词，反正此等场景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你们口中所讲的龙皇，我认识。但我真的不是他本人，你们搞错了。”

    “你认识龙皇？”大龙哥激动道，“那这么说，你知道龙皇的下落咯？”

    “我只知道他还活着，至于下落，我无从得知。”大叔顿了顿，“前苏联解体后的第三年，龙皇探险笔记的样本就在俄罗斯被公布于众，曾引发了不小的社会轰动，全国各地对此事的舆论也是闹得沸沸扬扬的。”

    鹏哥说：“那场风波最后是怎么平息下来的？”

    “论那场风波是如何平息下来的，那得牵扯到当时势力极为强大的黑手党。”大叔深吸了口气，接着道，“龙皇笔记的样本所造成的社会轰动以及舆论沸点，若不是这个黑手党暗箱操作，恐怕也闹不起来。你们想想看，光凭一份或真或假的探险笔记就足以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吗？不，不单单是这样的。他们还伪造内阁人员互通名单，笼络朝野人心，将这件原本不起眼的小事上升为国家政府内部官员因利益纷争而一手策划的大事。”

    “俄罗斯的黑手党这么厉害？”安迪哥插嘴道。

    大叔点了点头：“不过呢，势力再怎么强大的黑手党，也终会有散伙的一天。这又得牵扯到另一个黑手党，那时俄罗斯所要面临的危机不止经济方面的，还有来自民间方面的。前苏联解体后，国家的社会体制发生变化，社会主义过渡到资本主义，由此民间滋生出许许多多的势力组织。制造那场风波的黑手党是属于前苏联时期就已成立了的势力组织，而平息那场风波的新兴黑手党呢，是属于俄罗斯时期才成立的势力组织。那场风波演变到最后其实就只是前辈和后辈的势力较量而已，事实证明，后辈赢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光是那场风波还不能让俄罗斯两大势力组织心满意足，由此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老牌黑手党与新兴黑手党之间的尔虞我诈、殊死拼活的较量愈演愈烈，到世纪末俄国再次爆发空前的经济危机时，新兴黑手党彻底击溃了老牌黑手党，成为迄今为止俄国势力最强大的民间组织。”

    “那么，龙皇是站在哪一边的？”鹏哥问。

    大叔像是早就预料到鹏哥会这么问，将鹏哥碗里的酥油茶满上，道：“龙皇起先真的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探险家而已，可自从卷进那场风波之后，即便再怎么中立的人也得做出无奈的抉择，而龙皇却恰好选择了老牌黑手党，关键是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已然做出了选择，这很可悲，但同时，他也很幸运，因为新兴黑手党对他关爱有加，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还没去见耶稣。”说到这里，他示意我们不要客气，尽情的吃，尽情的喝，不必拘谨，随后接着道，“而我就不像龙皇那么幸运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是老牌黑手党的头目，兼前苏联陆军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城卫上校，切尔克斯利夫·罗迪米多·亚斯吉诺。”

    他用中文念自己的名字略带喜感，可除了大叔本人以及对此愣头愣脑的我以外，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后都露出一致的惊讶的神情。

    缓了一会儿，黎丽姐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你就是切尔克斯利夫本人？”

    “是的，正是在下。”切尔克斯利夫笑着点头。

    后来安迪哥告诉我，切尔克斯利夫这人是前苏联时期不折不扣的陆战将军，声望之大非常人所能及，俄国文学名人传里还专门提及此人，当然咯，不了解俄国本土历史的人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的。在场的人当中，鹏哥十分了解俄国，大龙哥对切尔克斯利夫的轶事略有耳闻，黎丽姐跟老爸是大学校友，俄语系的自然也要学俄国的本土历史，安迪哥就更不用说了，要是他不知道的话还会告诉我这些？

    鹏哥悄悄缓了缓情绪，问道：“那你为何会逃到这里来？难不成你也对奇境——”

    “是的，我也想进击奇境。”他淡定自若，道，“当年龙皇的笔记所造成的风波实在是太大了，也留下太多的不解之谜。身为老牌黑手党的头目，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为什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要等到我们来了才去呢？”大龙哥疑惑道。

    “因为我相信你们。你们并不像之前五世堂的那帮人，心中只有欲望，而没有信念，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在奇境里活着走完全程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原来五世堂那帮人在这逗留三天两夜，是在跟这位名声赫赫的大人物谈判，请求切尔克斯利夫加入他们，没成想被拒绝得如此果断，而我们还没提出请求，切尔克斯利夫就不请自来，孰轻孰重可想而知。

    见我们犹豫不决，他倒不耐烦起来，道：“怎么样？给不给我加入啊？没准我还能当向导呢。”

    “十四年前，你为何会出现在巴桑多吉的陵墓里？”鹏哥突然问道。

    切尔克斯利夫倒没有措手不及，只是慌了一下，然后笑着道：“罗将卓拉的首领，也就是这一带地区的主人卓拉次旦是金沙奇境的掌门人……所谓的掌门人呢，顾名思义就是看门的，是奇境的守护者。在坞町特外约三十里处建造一个类似留声机大喇叭的建筑物，然后每日巳时至酉时都得在里面用一种名为槬檅笛的乐器演奏，这种笛子很是奇特，发出来的音跟青年男子的人声相差无几。”

    哦！原来之前的诵经声竟是笛子演奏出来的！尽管理由很牵强，但若是真的，那么能够演奏出青年男子的人声的笛子还真是有够稀奇的。

    见我们半信半疑，他笑着摇头，接着道：“当时我逃到这里，罗将首领还没病危，我跟随他一起钻研奇境学问，并成为了他的得意门生，我现在会说国语和藏语，还会说四川话，全因他教得好。”

    “可你的口音为何会有东北那疙瘩的味道？”大龙哥道。

    “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跟我的成长经历有关，属于个人隐私。”切尔克上校顿了顿，“说回正题。按理来说，掌门人之位应由掌门人后世代代沿袭，可罗将首领并无子嗣，在八十过五却又病重的时刻，他将掌门人之位沿袭给了我。”

    鹏哥定了定神，道：“这么说来，你是金沙奇境的掌门人，当年在巴桑多吉的陵墓里埋下陶俑炸弹，也只是以为我们是入侵者，所以才出此下策的，是吗？”

    “嗯，是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龙哥和鹏哥如释重负。鹏哥望了眼安迪哥和黎丽姐，只见他俩点头，随后鹏哥伸出手，对切尔克斯利夫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切尔克斯利夫扬起嘴角，与鹏哥握手，道：“既然我们联手了，那我这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们。”

    “什么秘密？”鹏哥问。

    “奇境的入口有很多个，但这一带的入口只有一个，它既不在雀儿山上，也就是巴桑多吉陵墓旁边的温泉湖，也不在麦宿河流域附近。”

    “那会在哪里？”大龙哥焦急道。

    “就在罗将卓拉的最高处，也就是这家旅店的后山里。”

    “你说什么？！”我们一致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