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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罐喷雾,与此前的生理香水所不同的是,这罐没有盖子,且包装上有个骷髅头的警示标志。他将喷雾塞到我手上,吐息了一个来回,对我说道:“帮我喷一下。”
我随即愣住,一脸呆滞地望着他:“喷?喷哪里?”
他解开领口,将手电光照在自己的肩上,一块泛红的伤疤十分扎眼。
哦!他要不说我还忘了呢!我赶紧拿起喷雾摇晃两下,对准他的伤口正要喷下去之际,我突然想起那个骷髅头,忍住没喷。
他原本扯着衣袖,努着嘴盯着伤口,见我迟迟没有下手,便抬眼瞥着我,眼神里尽是疑惑不解。
“这是药吗?”我怀疑道。
他松了口气,用稍显无言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回答我:不然呢?
我接着道:“那为什么这包装上面会有一个骷髅头的?”
他有些质疑地看了看我手上的喷雾,瞧见那个标志后他又松了口气:“那不是危险标志,只是一个图案。”
我半信半疑,但见他露出了些许不耐烦的神情,便不再追问,犹豫一会儿,还是帮他喷了。一股难闻的中药气味迎面扑来,喷雾洒在他的伤口上,缓缓晕开,形成一层薄薄的膏药敷在上面。见状我才相信这罐喷雾是货真价实的药剂。
喷完后,他轻轻地裹上衣服,扣住领口,缓了会儿,然后夺过我手里的喷雾放回背包,继续上路。我则一愣一愣地跟在他身后,心想这家伙就连痛苦也要装成没事人那样,真是彻底服了他。
耳罩佬似乎真的好多了,眉骨上的肌肉逐渐松弛,全身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整个人轻松起来。越往隧道里走,就越感到阴森,夹杂着一股燥热,紧紧裹住我的身体。脚下的白骨被我踩得清脆作响,由于逐渐适应起来,鸡皮疙瘩少了很多,视觉冲击也没当时那般强烈。只是愈发感觉不对劲……怎么会如此不安?虽说我的直觉向来都不太准,几乎次次落空,但这次不仅仅是代表我自个儿的直觉,就连耳罩佬也开始隐约惶恐,身子竟然在发抖!
“盛哥——”
“嘘!”他停下脚步,“别说话。”
我也驻足,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喉咙发痒,不禁咽了口唾沫。几秒过后,他开始向前缓慢移动,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迈。我学他也在慢慢迈步。
不知不觉,我开始鬼使神差地四处张望起来。这条隧道的墙壁有点破败,但可以从一些边角的位置看出人为修建的痕迹。天花板的话……咦?好似有什么东西伏在上面。手电光打在前方,光圈里白骨骇人,看不清天花板及四周的墙壁,但却能隐隐瞥见一些东西。我刚想从耳罩佬的手里夺过手电以便看得清楚之时,耳罩佬突然又一次停下步伐。
“这……”他的双眼睁得出奇地大,看得我一阵心悸,忙问他怎么了。
“前面……没路了。”他停顿了两秒,“是个死胡同。”
听完,我的脖颈情不自禁地抖动了两下,一股电流顺着我的颈椎往上直冲,整个头皮胀麻到不行。
我大力抢过手电,朝天花板投掷光影,看到的景象却令我为之震惊——一张张极其可怖的狰狞面目沿着天花板一路铺陈开来,其凶残的模样令人不忍直视!神似川剧变脸的面谱,却比它狰狞千倍!我吓得双腿直发软,视线跟随那一张张面目移动,脚不自觉地朝前一踏——一阵前所未闻的机关声轰然作响,突突隆隆的声音十分躁耳。我内心随之一泛,悬在巨大的恐慌之中。
必定是我刚刚的那一踏步触发到了什么要命的机关!果不其然,地面倏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巨大震颤,耳罩佬拽起我的手想要往回撤,可惜来不及了,还没迈出去,脚下便一空,我们连同白骨堆一齐往下坠落。地面洞开一口如同此前枯井大小的隧道,机关带着失重的我们一路朝下,紧接着落至白骨堆上,脚下是七十五度的斜坡,不知通往何处,身体受惯性持续沿着斜坡滑落下去,滑了大概半分钟,期间我们俩一直在挣扎,企图让前进的身子停下来,可不论我们如何挣扎,始终都无济于事。不一会儿,我们跟一堆白骨一齐冲出了隧道口,就像隧道口把我们给喷出来似的。这里貌似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喷出来的白骨瞬间填满了底部,隧道口离地面足足有三米,我们俩被喷出来就一头栽进了白骨堆里。
我从一堆发臭的白骨里探出头来,剧烈地大口喘息。耳罩佬则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冒出来……还好彼此都平安无事。但仍感觉到一丢丢的不对头,细细感知,竟是身体在不自觉地连同四周围的白骨一齐往下沉!这里的地面竟是一处沼泽!
我慌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四周巡视一番,发现在我身旁距离不到五米的地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相当于茫茫大海上的一座小岛。我迅速地回过神来,一边拨开面前的白骨,一边奋力地朝那儿挪去。耳罩佬也朝那儿吃力地挪动着身子,我不免更加奋力,不一会儿便抵达那里,攀爬上去,耳罩佬距离较远,不知怎么的,他爬上来的时候显得特别费劲,我牵过他的手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拽……两个人跪在岩石上,面对面低着头,气喘吁吁。
这块岩石十分平整,面积不算大,但容纳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与其说是岩石,不如站台更贴合实际。四周的白骨堆随着沼泽的塌方而越降越低,岩石逐渐裸露出来,独树在这空间的正中央。
震动停止,四周归于死寂,只剩我俩的喘息声响彻其间。
我一摸口袋,好在手电没丢,我打开来,光影投在前方,光亮充盈着四周。
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面积相当于一个篮球场那样,跟印座之圆差不多。其顶端即天花板稍高一些,目测十米有余,边角的结构是一个弧形,好似一个椭圆盖在我们的头顶上方。再往四周探望,之前喷我们出来的隧道口在椭圆形的天花板一侧,然而其下方竟又是一张张狰狞不堪的脸谱!再下方是一个又一个洞开的隧道口,分别对应上方的脸谱,我仔细数了三遍,都是八张脸谱分别对应八个隧道口……
等等!八个隧道口?八张脸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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