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菩提本无树

    小庙之内，李白与柳清儿第二次睁开双眼，眼中依然尽是失望之色。

    “应该过去一天了。”李白沉声道。

    柳清儿黛眉微皱，轻声道：“照这样下去，只怕三天过去，我们却还一无所获。”

    “对了。”李白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或许佛祖并不是在这座庙里悟道成佛的！”

    “这怎么可能！”柳清儿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李白凝重地道：“你可还记得我们来时，庙外有着一颗小树！”

    “小树？”柳清儿睁大了美眸，道：“难道那就是……”

    “没错，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颗菩提树。传说佛祖成佛之时，身边可是伴着一颗菩提树。”李白的眼睛渐渐发亮。

    “这样说来，倒也有可能，我们都被这座小庙先入为主了。”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于是走出小庙，来到了那颗小树的面前。

    “开始吧。”

    两人背对着背坐下，中间隔着小树。

    李白花费了些许时间，才做到杂念尽除，神游物外。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李白现出了踪影，他四处游荡，茫然不知所措。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光点，李白脸上一喜，朝光点走去。

    待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颗散发着佛光的小树，并且，树下坐着一个面相庄严的和尚。

    这和尚的面貌，俨然与小庙中的佛像一模一样！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你可懂？”和尚开口道，眼中充满了睿智的光芒。

    “菩提本无树……”李白默念了一遍，越来越觉得熟悉。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这句禅语是约莫一百年前，佛教的一位天骄所创。只是，那位天骄似乎只是昙花一现，近数十年来并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你可懂？”和尚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这句话应该是阐述修行途中应该心无旁念，做到一个空字。”李白郑重地道。

    “那么，何为空？”和尚淡淡道。

    李白沉吟了一番，开口道：“万物皆空。”

    和尚沉默了一会，摇头道：“还不够。”

    他静静地看着李白，眼中露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李白顿时陷入了沉思，和尚也不急，默默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李白抬起头来，缓缓说道：“万物指的只是表面，万物的内心与精神也要成空。”

    “万念皆空。”李白轻声道。

    “不错。”和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不过，还是不够。”

    李白眉头皱起，还不够？

    任何一个修士，如果能做到物念两空，那他的心境该有多恐怖！佛教的佛法李白虽然不懂，但也明白能做到物念两空的修士绝对是万世难得一见。

    那种人，心灵该有多纯净啊！

    “万物皆空，万念皆空，这已经包罗了整片天地！我实在是想不出了。”李白摇头道。

    和尚的眼中露出失望，轻轻一叹。

    “唉……”

    这声叹息仿佛穿越了远古，穿越了时空，带着一股远久的气息。

    “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你细细体悟吧。”和尚轻声道，闭上了眼睛。

    李白怔怔地看着他，在他的身上，李白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悲伤。

    “空。”

    李白又开始陷入了回忆之中，他试图在所有经历过的事中，寻找出一个空字。

    凡人界的一切，修真界的一切，从懂事开始，到如今。从绵州开始，到天竺。从凡人开始，到尊者……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包含在万物与万念之中。

    三天的时间很快到来，李白却始终无法悟透和尚所说的那个空字。

    “时间快到了，看来你是悟不透了。”和尚依然闭着眼，轻声说道。

    他的脸上布满了失望。

    李白默默，半晌，他骤然道：“临走之前能否冒昧一问？”

    “但说无妨。”和尚轻轻点头。

    “请问，你是佛祖吗？”酝酿再三，李白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眼前的和尚与小庙内的佛像一模一样，这里又是佛祖悟道成佛之地，如果说那不是佛祖的佛像，李白是不可能相信的。

    “佛祖？”和尚自嘲一笑，道：“佛道无边，我等只不过领悟了一丁半点，怎敢称宗道祖。况且，佛与道也只是天道的一部分而已啊……”

    “那么仙界的仙人呢，还有仙君，他们是否已经得窥天道？”李白追问道。

    “哈哈，无稽之谈。别说仙君了，就算仙帝也不过是窥得其中一种大道而已。”和尚突然大笑出声。

    “竟然是这样……天道……我等修士穷尽毕生，无不就是为了窥得那天道吗？没想到离天道还如此遥远……”李白深深一叹。

    和尚正容道：“能成仙之人，皆是千万世难见的天骄，他们都以为修炼到了巅峰，可到了成仙那一刻，他们就会发现，在浩瀚的天道下，仙人也是渺小无比。”

    “多谢佛……大师指点。”李白微微一拜。

    既然他不愿承认自己是佛祖，李白也不想忤逆他。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李白的脑海之中。

    他脸色一变，喃喃道：“修仙、修佛，修魔皆是修行天道，天道分为万道，万道殊途同归，修来修去，还不是修那天道一道！”

    和尚骤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浮现奇异的光芒。

    “修行一途本就是对于天道的执着，既然执着于物与念无法踏足巅峰，执着于天道就有可能得窥天道吗？”李白的声音越来越大，和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盛。

    “我们，何不放弃这种执着，让万道皆空呢。”李白咧嘴一笑。

    说完这句话，他的面相骤然变得庄严起来，浑身绽放着浓烈的佛光。

    “哈哈哈……”和尚仰天大笑。

    半晌之后，和尚收起笑声，望向李白。

    “没想到第三个悟出空字的，竟然不是我佛教中人。”和尚的脸上挂着一丝惋惜。

    不过，仅仅片刻，他便自嘲地道：“佛与道都是天道的一部分，我却执着了，我还不如这个年轻人啊！”

    李白体内此刻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自然听不到和尚所说的话。

    当他悟透万道皆空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境顿时圆满，并且开始进行第二次心境蜕变。

    随着又一朵空灵之花的盛开，他完成了第二次心境蜕变！

    然而，第二次蜕变之后他的心境竟然在一瞬间又再度圆满！

    接着，他又开始进行第三次心境蜕变！

    当第三次心境蜕变完成之后，他终于醒了过来。

    他发现他整个人变化非常大，身体与心灵皆通透无比。

    以前学过的法术神通在这一刻皆变得更加的清晰，似乎被剥掉了表面的杂质，现出了真髓。并且，他的空间奥妙更是突飞猛进，依照他现在的感悟，应该能施展出虚天的第三式神通了！

    他整个人，此刻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平复心情之后，他感激地道：“多谢大师指点。”

    和尚似乎非常开心，他沉吟了一会，微笑道：“你的悟性如此难得，这样吧，我再赠你一句话吧。”

    “菩提本无树。”

    说完这句话，和尚与小树忽然迅速缩小，转眼间又成为一个光点。

    小庙之外，小树之下，李白睁开了眼睛。

    回归现实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片刻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仍在。

    这时，柳清儿也醒了过来，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失望，显然失败了。她站起身子，来到李白面前。

    看到李白脸上的笑容，柳清儿喜道：“成功了？”

    李白咧嘴一笑：“略有所获，稍后再说吧。”

    “也好，我们马上就要回到伽耶道场了。”柳清儿点头道。

    “菩提本无树。”李白站起身子，细细品味着和尚最后留给他的话。

    “菩提，菩提树？”他眼睛一亮，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小树。

    “菩提本无树，菩提本无树……”他绕着小树转圈，口中不断重复这句话。

    柳清儿心中虽然不解，但仍静静呆在一边看着。

    “嗡。”

    这片空间一阵晃动。

    柳清儿心中暗道，时间到了。

    “哈哈哈，我知道了！”李白突然发出一声大笑。

    在柳清儿惊愣的眼光中，李白面前的那颗小树迅速缩小，转眼间变成了一颗青色的果实，漂浮在半空。

    在无形的力量笼罩上两人的时候，李白一把捉住那颗青色果实。

    “呼。”

    李白与柳清儿的身影出现在伽耶道场主殿。

    殿内的一众尊者顿时神色一动。

    李白在出现的那一瞬，将手中的青色果实收入了袖中。

    “两位终于出来了，成功了吗？”一众大尊迎了上来，脸上皆露出询问之色。

    “没有呢。”李白遗憾地摇着头。

    柳清儿也是微微摇头。

    “哦，那真是可惜。”释空惋惜地道。

    李白敏锐的发现不少尊者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理所当然之色。

    “嗡。”

    四件法器从天而降，被四位尊者一一接住！

    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呆在原地，手中空空如也。

    “那颗舍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