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话相思

    也不知怎么的，下午还好好的天到傍晚时分却下起了倾盆大雨。

    只见外面狂风肆虐，青柳软枝应节而舞，在风中摇摆不定，乌云愈浓，压在整个暮光城的朱檐上，黑沉沉一片。不到戌时天便已黑透了。

    含笑端坐窗畔前，素手挑着琴弦，琴声时而急切，若铁骑横出，时而低缓，若潺潺流水。竟与那雨夜与她那忐忑不安的心境融为一体。

    蓦然天边一记滚雷，耀眼的光线淹没了一切。忽的琴声戛然而止，断裂的细炫就那么无情地划过她苍白的指尖。

    她惊叫一声，心也像小兔子般狠狠的狂跳，一刹那间越发茫然凌乱。

    忽然腰身一紧，那种发了疯、发了狂似的拥抱让她周身的骨头和肉都要裂开了。那是她思念成灾的幻觉吗？

    “我来了、我来了……”，嗓子都干涸了，那嘶哑的声音挣扎着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我来了。”

    熟悉的声音，令人窒息的拥抱，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和着汗水，还不时滴落的雨水浓浓地淹没了呼吸的空气里。她全身冰凉冰凉的，但那一刻她的心却是滚烫的。她哭了，哭声由低低的啜泣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

    “说好的生死一起，为何一声不吭丢下我？”那男人抱着他，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颤巍巍地说着，似痴，似怨。

    含笑转身。是的，是她朝思暮想的他。刚毅的轮廓、英挺的眉宇，虽沧桑憔悴却仍是带着天生的温柔明朗，深入寒潭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带着滚烫的温度，仿佛要把她灼伤了。

    “……你来了 ... ”带着哭腔梦呓般叹息着、叹息着，含笑的手慢慢地接触到那个人的脸颊，小心地抚摩着，“落尘哥哥，我就知道此生我们还会再见。”

    面对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可人儿，落尘的心也跟着痛哭起来。他又何尝不是呢。他擦着她脸颊上的泪水，笑了。发自内心的苦涩，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开始倒时了。

    当含笑的手触到落尘的脸颊时，落尘一把抓住她的手，浅笑道：“含笑，我是你的，一辈子都会属于你。”话毕他的眼眶已经红红一片了，只是‘这短短的一生’这几个字被他省略掉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含笑声泪俱下拼命地点着头，“我也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突然落尘眼神更灼热了，还带着一股含笑看不明也道不清的气息存在，只见他皱着眉头：“叫我怎能不爱你 ... 叫我怎能不爱你 ... 叫我怎舍得不爱你 ... ”忽然他捏住了含笑的下颌，狠狠的吻了上去，很不甘地吻了上去。

    其实也不是吻，胡乱的、贪婪的，只是啃咬着，似乎想要把肉一块一块地咬下来，再吞进去。唇角、舌尖都是血了，疼得发抖，含笑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疯狂的落尘，这一刻他竟像极了血彝，她拼命压制自己的胡思乱想抓住了落尘的肩膀，模模糊糊地叫着：“落尘哥哥、落尘哥哥……”

    本是听不见的、被咽下去的声音，但他却回答了：“是我，是我，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落尘笑了，恢复了往日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是那样的熟悉，明亮而飞扬，美好而又充满诱惑，像极了夜空中皎洁的玄月，又像极了白日里太阳的火焰，把人焚成了灰，也使人沉溺在蜜一样甜美的梦里。

    “我也是你的，一直都会属于你。“含笑也迷迷糊糊回应着。

    他用力的手臂强悍地环着含笑整个身体，手指拢进她浓密黝黑的发间，绞成了一团麻。

    他不再说话，只是吻着她，一点一点地占有着她，也许真的是要把她活生生地吃下去了，一点都不留。他明明是在拼命地喘着气，却全身都塞满败絮般哽的他无法呼吸，只是感觉越来越痛。

    他们就那样温柔地拥抱着、吻着，很疼很疼。

    烛台上晕染着浅浅淡淡昏黄的红烛仍乐此不彼地跳跃着，照着落尘的模样，他瘦了、也憔悴了，眼睛里有浓浓的血丝。可他依旧抱她那么紧，像是将她的骨头连着肉揉碎了碾成末。含笑张开嘴，竟连呼吸都是不能，要死掉了，溺死在那个男人的怀抱里。

    微微的喘息声摇碎了红烛，绯色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撒在芙蓉锦帐上，颤抖着，恍如涟漪。

    而花房外远远一枝丫上那个与雨夜几乎融为一体的人正幽幽地注视着这一切，本已伤痕累累化了脓的右臂此刻越发让人没法看了，可他却用那匕首仍一刀一刀无休无止地划着剜着，也许这样他真的就不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