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心动 心死

    “让你滚，你听不到吗？”

    一怒喝声掺杂着碗碟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不止是惊了吊着二郎腿的献勇，还有一身黑衣的肖晟睿，还有武馆里练武练得正兴的孩子们。大家都忽然间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震惊的看着武馆门前的落尘和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城中的貌美女子。

    “落尘哥哥，我只是想给你送些吃的。”含笑一个激灵，目光敛水藏匿着一丝胆怯之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贱了？”落尘瞳孔收缩，满脸怒气，说话间便要扬手去打含笑。

    “独孤落尘。”献勇再也看不下去了，一个纵身便奔至两人面前，扼住了落尘那急欲飞速而下却微微颤抖的手掌， '' 你来劲了是不？有再大的恨也被捂热了吧？你竟对她动起手来。 ''

    “大哥你别管。 '' 从献勇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落尘又将目光重新移回含笑身上，见她一副楚楚可怜之相他心疼极了，嘴上却冷嘲热讽，“你装这么楚楚可怜给谁看呐，除了那个男人你以为我还会傻傻地再怜惜你？”

    “落尘哥哥。”含笑低呼一声，艰难屈下身子开始收拾起地上的残局来，“瞧。这都是你以前爱吃的菜，你当时还夸我说我做的红烧鱼是天下最最好吃的呢。还有这 ... ”

    “够了。”落尘也跟着屈下身子，一声断喝打断了含笑的话，“我这样人不像人狗不像狗地活着已是不易，你却还要来看我的笑话。你以为天天为我洗衣做饭说几句煽情的话像个苍蝇跟在我的身边我便会原谅你接纳你了，你做梦。”

    许是落尘不经意甩袖触碰到含笑，瞬间她的指尖便被那碗碟残片生生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那殷红的血便如那潺潺溪水瞬间将地面渲染的通红一片。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献勇怒声一把推开落尘，慌乱撕下衣摆一角飞快地缠在含笑手上，”独孤落尘，想当初你是怎么不顾一切爱她的，甚至将生死都置之度外了。现在她冲破层层阻碍真的回到了你的身边，你却是说变就变了，竟还要对她动手。你怎么舍得，你怎么忍心，她还怀着孩子呢。”

    “献勇大哥。”一个月来的相处含笑对于眼前这个憨憨厚厚却极为讲义气的男子了解了不少，她抿嘴冲献勇摇摇头，“我没有关系的。比起落尘哥哥心中的苦衷我这些伤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会等，我会等，我会义无反顾地等下去，直到落尘哥哥不再排斥我，直到落尘哥哥信任我，直到他愿意倾吐出内心苦衷的那一天。 ''

    落尘匍匐在地，身躯微颤，手握成拳，尖利的指甲没入有些青茧的掌心，稀薄悲凉的眼眸几乎将那地面看穿了般。含笑，你个傻瓜。

    只是那么一刻，落尘便将一切悲伤拾起掩藏在荒凉的眼角深处，继而淡笑还带了丝讽刺，道：“我没有任何苦衷，有的只是一个男人的耻辱。你毁了我的人生，今生休想我再怜惜你一分一毫。”

    “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只是眨眼功夫，落尘起身便恢复常态，供着手给大家赔着不是，“那么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明日再继续吧。”

    说话间他迈着步子走到了一中年男子身边道：“明日这个女人再私闯进来大家不必对她客气。”他话语间似是嘱咐，似是故意说给含笑听。

    话毕他迈着步子头也不回就走出了大家的视线。

    “臭小子。”献勇咬牙叹气，小心翼翼扶起含笑安慰，“含笑姑娘，你放心，我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就去找那小子算账。”

    含笑仿佛没有听到献勇的话，机械性地任由着他搀着，眼中泛着泪花，道：“如果不爱了你没日没夜建那树屋又为哪般，如果不爱了你夜半三更守在我的窗外又为哪般，如果不爱了你的手臂刚才迟迟不肯落下不住地颤抖又为哪般，如果不爱了一次次冷言相加你匆匆而去又为哪般。”

    含笑泣不成声，献勇心中更如刀绞一般，劝慰 ; “为了腹中孩子不要再说了，不要再想了。定不会让他再残忍地伤害你了。”

    “献勇大哥，落尘哥哥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我不会放弃，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的。”含笑满脸依旧挂着泪花神色却是坚定不已。

    一边的肖晟睿依旧是笔直地站在原地，自凤凰城全城覆没后他整个人也变了，变得犀利坚强变得心存城府变得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掩藏在心底。但含笑和落尘毕竟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他虽然依旧负手冷眼旁观但内心却已经开始风起云涌。自小到大他们都没有红过脸，如今却吵闹分裂互相折磨成这样。谁之过，谁之过，除了那该死的血彝还有谁。他不自觉愤怒地握紧双拳，泛白的指节发着阴森森的细碎光芒。

    “你是爱他爱蠢了还是爱疯了。“

    当献勇搀扶着含笑将要走出武馆大门时，身后却响起了肖晟睿那低沉的声音。

    凤凰城一场惊变不仅改变了性情相貌更使他的声音不复从前。

    含笑自是认不出他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这个在大热天将脸包裹的极为严实的神秘男人。

    “明知他有苦衷，明知他有难言之隐，明知他这么残忍决绝的背后掩藏着对你满腹的疼惜爱怜，为何你还要如此愚昧地执着着不该有的执着呢？他所有的举动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纵是你知道了一切你认为以你一人之力能扭转什么局面，何不识相地顺了他的意，别再给他添乱了。你爱他，他也爱你，既然那么明了彼此的心意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胡乱说什么？”献勇急了指着肖晟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也不知你是从哪蹦出来的，这些天总是跟着落尘兄弟，真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含笑自始自终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神秘男子，仿佛要将他看穿了般。

    “献勇大哥，我们走吧。”好久好久，她才垂下眸别过了脸。

    “走，我们不要理这个怪物了。”眼见含笑要走，献勇这才平复了满腔怒火，搀扶着她慢悠悠地离开了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