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章：第二周（八）

    车子从发动到停下，最多也就十分钟的时间而已，当三人站立在这街道上的时候，前方的街道延绵的远处大厦，灯火全都辉煌着。

    只是，现在行人不多的街道上却显得有一股凉意，一道风突然吹动，一张灰白色的报纸突然扑到了杨涛的脸上，他的手连忙将报纸从脸上拿开，余光却撇到一张凄凉的黑白照片。

    那照片之上是一个头发凌乱的少女不堪的死状，只是撇了一眼，杨涛的心就感到一股绝望。他立马将报纸卷了起来，带着逃避与恐惧地心情扔了出去，他四处张望了一下，那些门店的门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光。

    报纸并不是那些人站在门口看的时候无意丢掉的？

    “哼哼，真是够霉的…下个车也要被贴上报纸。”那被杨涛贴着肥胖、粗暴、好色标签的男人在一旁兀自笑了笑，声音中的嘲笑打断了杨涛的疑惑，那种看人低一等的心态也是不言而喻。

    杨涛但是没有什么心理落差，但是少女的脸色却猛地一暗。

    “好了，走，就是这家店了。”肥胖的男人笑了笑，脸上粘着的创口贴扭曲起来，在昏暗之中就如同一个丑陋无比的伤疤。

    “弟弟，走。”少女的脸上虽然随着这逐渐步入黑暗的夜有些暗淡了下来，但是，她却依旧没有犹豫地拉住了杨涛的手，冲着里面去，一边走她一边附耳轻轻叮嘱着：“等会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尽量忍着点，这份工作很重要的。”

    杨涛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他对于这份工作没有什么特别过重的看待，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少女，而少女卑微着的这一切则是为了他杨涛。

    二个在都市阴影中艰难追寻太阳的人，只能以相互之间的温暖取代着遥不可及的日光。杨涛苦笑，他终于发现那嗜血戒指中鬼物给予沈先生的鲜艳回报有多么重要的。

    在这个世界，只有站到最高的巅峰才能有着自己的尊严，不必讨好、不必担忧、不必为了不愿的事情而去强颜欢笑。

    然而，此刻，自己与少女，却不得不为了温暖对方而牺牲着尊严甚至更多。

    少女猛地掐了掐陷入沉思的杨涛，她的眼神严肃地望向杨涛，似乎是生怕杨涛不答应她的要求一般。

    “我知道啦。”杨涛勉强地笑了笑，即使他皱着的眉头紧锁，少女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开心的笑意，可以看得出，这份工作对于少女而言是一个无比重要而欣慰的事情。

    那就好好把握今天的机会！只要能暂时留下来，哪怕一天，她开心就好！

    杨涛呼出了一口气，白色的气息很快消散在了暗淡的街道上，步入店内的那一刻，街道上二侧的灯光全部亮起了光彩。那一盏盏高耸的黄色灯泡，如同无尽嘲讽中睁大的双眼，带着一种讥讽笑看着地面的一切。

    拉长延伸的影子垂落在地面，杨涛转身，从黑色的朦胧中看出了一丝的凄凉。他的心底随着那卑微的影子而幻化出了不好的预感，但是被少女拽动的步伐却是没有办法回头。

    甚至，连停下也不可以。

    银铃的声响是在欢迎客人，只是和上午来时一样，杨涛的心都砰砰地跳了起来。

    柜台前方，二个男人胳膊肘压在桌面上，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只是他们看向门口的眼神时，透露着一种人类深处的鬼魅与黑暗。

    “呐，这个就是我店里店员的弟弟，你要的话，就留下来好好的带带他。”粘着创口贴的男人脸上堆着不屑的笑：“不过，这小家伙是乡下来的，可能会笨手笨脚的，多担待担待。”

    “呵呵，没事，没事。”另一个男人嘴上虽然说着，但是望向杨涛的眼神却是冰冷的，那僵硬的笑容在脸上挤压起来的纹理中却如同一柄柄细刀，切割着杨涛的心。

    “那真是太感谢二位老板了。”少女脸上的黯然瞬间消失，她似乎没想到事情居然顺利到如此的地步，她一边自己不听地感谢，一边拉过来杨涛：“弟弟，快感谢二位老板呢。”

    看着少女欣喜若狂的表情，看着那暗淡转为红润的脸庞，杨涛的心却是酸涩而拥堵的。那种辛酸难过，并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内心的嘲讽。

    没有地位的人，拥有清澈的双眼。

    期待阳光的人，竭尽温暖着他人。

    但是清澈与奉献纠结能换来什么呢？而阳光与美好的未来，又要等待到什么时候才能降临？

    只是，此刻，自己除了妥协还有其他的选择嘛？

    “嗯，谢谢二位老板了。”杨涛的脸上没有微笑，因为微笑实在不是现在的他能挤压出来的东西，他也是第一次明白，笑容有时候真的不是挤挤就能有的。

    所有的自尊与不甘全都在这句话中淹没掉了，对面的男人此刻并没有直接粗暴的表现，但是就是这种简单的三言二语之中，确是让杨涛不得不低下自己的头，内心最后的抵抗也在这一刻被粉碎。

    温度忽然变得突然冷了起来，唯有少女的手还有着无尽的温度。杨涛紧紧地裹着自己的外套，随着少女还有另外二人步入了某个饭馆。

    一直等到杯中倒满酒的时候，杨涛才从心底遭到践踏的感觉中脱离了出来，他望向了对面不怀好意的男人与一旁的少女，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我姐姐明天要赶车回老家呢，就不要让她喝啦。”杨涛的声音很平淡。

    ‘铛~’的一声，玻璃酒杯重重地落在了桌上，店主在那一刻都拉长了脖子生怕这边有什么意外。

    “没事，没事，我能少喝点。”少女轻轻安慰了下杨涛，一把端起了那满满的小杯酒：“感谢二位老板对我跟弟弟的厚待了，真的很感谢。”

    少女的脸上却是真诚的微笑，她猛地干了那一口酒，口中不由地咳嗽了起来，白酒的温度很快让那一张脸上爬满了红晕。

    少女在这一刻很美，但是杨涛却无心去欣赏，他用一种警惕地心望向对面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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