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Isay...”台上的三人随着节奏摇摆着。

    “OK，开始的感觉不错，就这样继续下去...”穗乃果这样想着，却猛地与台下的观众对上的视线。

    “......”身体不由的一僵，穗乃果急忙赶上节奏。

    在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果然还是会紧张。

    穗乃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却变得越发注意观众的表现起来。

    “在窃窃私语，是在评价自己的表演吗？”

    好在近一个月的努力练习，就算心思不在，身体还是好好的完成了每一个动作，但是，脸上的笑容，就要维持不住了。

    穗乃果练习过表演时的笑容，所以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十分难看。

    怎么办，这样是对观众的不尊重，自己必须马上调整才行。

    但是，笑不出来。

    穗乃果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苦恼过，初次面对这样的困难的她毫无办法，身体也似乎变得沉重起来，声音也受到了影响。

    悠真透过蓝色钴玻璃，发现了穗乃果的异常。

    她手上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僵硬，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以及她慌张的表情。

    悠真心下一沉，这样的演出，是穗乃果想要的吗？

    穗乃果曾微笑着告诉他，她一定要这场演出成功。

    怎么可能是啊，穗乃果所说的成功的演出，一定是她所享受的，她乐在其中的，不是这样勉勉强强完成的。

    笑着面对训练的辛苦，为的不是这样一场演出。

    如果继续下去，结局他一定不想看到。

    悠真攥紧了拳头，冷汗流过了额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最后下定决心。

    他默默离开广播室，走出大礼堂，来到外面的电闸前。

    悠真紧紧的咬着下唇，颤抖着伸出了手，把电闸狠狠一拉。

    瞬间，灯光、音乐全部消失了。

    μ‘s的首场演出只能这样草草收场。

    礼堂内传来了几声惊呼，观众们按照应急灯的指引一个个的离开了大礼堂。

    悠真独自跪坐在地上，久久不语。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听到了这样的问话，悠真抬起了头。

    “啊，副会长...”

    学生会副会长东条希正站在悠真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悠真，脸上少见的没有丝毫笑意。

    “你要做的只有这些吗？”

    没错，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安慰穗乃果她们...破坏了她们的首场演唱会的自己去安慰吗？

    “抱歉，现在...我有点混乱。”悠真呆了呆，然后扶着墙站起来，缓缓说道。

    “这就是你的认真？”希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悠真又低下了头。

    “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如果继续下去，就算能够完整的落幕，也不会是穗乃果想要的成功。

    最坏的可能，穗乃果甚至可能会从此一么不振，不再拥有光彩的穗乃果，悠真死都不想要看到。

    而现在，自己亲手中断了演出，同样也伤害了穗乃果，但最坏的结局...

    悠真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脑海中开始不断的推测可能的bedend。

    如果自己解释不清，如果穗乃果无法理解...

    就此绝交，一直遭到穗乃果的怨恨吗？

    就算有着这么多年的相处经验，悠真还是不由自主的向着最坏的可能胡思乱想。

    “我相信穗乃果。”悠真紧咬着牙，用力说道。

    “你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本心。”希摇了摇头，继续毫无语气的说。

    “我的本心，有谁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本心？我的本心就是竭尽所能帮助穗乃果完成她的心愿，就是相信她终有一天一定能够完成心愿。”悠真大声说道，就像是在命令着什么人一样。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你不是应该一边相信穗乃果这次也能顺利的度过难关，一边继续觉得理所应当的坐上壁观吗？”希也有些气恼的问着。

    悠真再次愣住了。

    的确，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出手干预穗乃果的行动，所以现在才会胡思乱想她可能的反应、

    那么为什么呢？自己与穗乃果的相处模式在悠真看来和小时候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一定有什么改变了。

    是因为一年自己都在别的学校吗？悠真流露出恍惚的神色。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弄清楚你的真实想法，现在的你，想要让她更加依赖你一些而已。”希再次摇了摇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悠真站在原地，认真的思索着是什么在改变，但是没有头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什么用，而应该考虑的是等一下要如何面对穗乃果她们。

    悠真刚抬起脚要去找穗乃果，就看到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

    “唉...唉？演唱会...已经...结束了吗？”前面的女孩子气喘吁吁道。

    “花阳亲，等等我喵...”后面的女孩子也追了上来。

    小泉花阳与星空凛，悠真知道这两人，花阳从一开始就说过会来看穗乃果她们的演出，但现在...

    “抱歉，出了一些意外，演唱会中途停止了。”

    这个意外就是自己弄出来的啊，悠真苦笑了一下，还是对两人说道。

    “怎...怎么这样...”花阳的泪水在眼中打转，看起来马上就会哭出来。

    “真的十分抱歉...”悠真再次低头道歉。

    看来还必须向观众们好好致歉才行啊，悠真这么想着，随后，他看到了最后走出礼堂的穗乃果三人。

    走在前面的穗乃果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小鸟与海未在后面担忧的看着她，悠真心下一片苦涩。

    “大家...对不起...是我，把电闸关掉了。”

    悠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三人，甚至不敢与她们的目光有什么交集，只能这样干巴巴说出实情。

    “悠真君，我们没关系的，对吧，小鸟？”海未轻声说道。

    “嗯，悠真桑不必太过在意，我们明白的。”小鸟也应和道。

    看来她们两人也察觉了什么，但是，自己毕竟是毁掉了她们的演出，她们那么看重的演出。

    “不...真的...很对不起...”

    悠真无力的道歉着，同时也更加怨恨自己，在现在的情况下甚至想不出除了对不起之外的只言片语。

    “我们能理解的，不要太过担心。”海未继续说。

    “没错，现在就先让我们把衣服换回来吧。”小鸟微笑着说。

    于是三人一同离开，等她们走远之后，悠真依然站在原地阴沉着脸。

    自始至终，穗乃果都没有说一句话。

    “那...那个...电闸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啊？”

    身旁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沉思中的悠真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发现刚刚才赶到的花阳正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一旁的凛看起来也很有兴趣的样子。

    “啊，抱歉，太专注于其他一些事情。”悠真又道了一次歉，苦笑着说。“正如你所见，演出中出了一些意外情况，为了不让事态加剧，我关掉了电闸中断了演出。”

    “唉？怎..怎么这样啊...”

    花阳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果然自己是罪无可恕啊。

    “啊，那你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喵？总感觉好复杂啊。”

    旁边的凛似乎也不太理解。

    “我和她们？算是青梅竹马吧，已经有好多好多年的孽缘了啊，从很小的时候我们就......”

    是受到了今天的事情的影响吗？自己竟然会与两个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的人讲起这么久远的事。悠真有些不解，但是，每说出一个字反而就会轻松一分。

    不知道原因，但悠真也懒得再去考虑那么许多了。

    没错，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自己真的有什么已经改变，悠真还是愿意相信这么这么长时间累积下的羁绊。

    那么正如希所说的，自己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片刻之后，音乃木板学院的大门口，悠真看到了换回校服的穗乃果三人。

    之前收到了简讯，悠真与花阳和凛道别后跑到这里。

    就快到了清校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学生停留在学校。

    “抱歉，我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悠真轻声说道。

    “我知道的，我只是...”穗乃果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好不甘心...”

    “嗯。”

    “大家...明明大家都那么辛苦...”

    “没关系的...”几人看着身体微微颤抖的穗乃果，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笨拙的安慰她。

    “我会更加努力的...”

    “请等一下。”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悠真抬起头，看到学生会长绘里与副会长希正向他们走过来。

    “你之后还打算继续吗？就算这样，我认为也没有什么意义。”绘里看着穗乃果说道。

    “喂！”悠真大怒，这个人三番五次的妨碍他们，现在在这种情况下又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是学生会长也太过分了。

    “我会继续做。”正当悠真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时，穗乃果开口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做。”穗乃果的直视着绘里。“我还想唱更多的歌，跳更多的舞，这样的心情我想海未酱与小鸟酱也一样，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做了真是太好了。就算还是会意外百出，就算可能连声援都得不到，但现在我们就在这里，我们的想法也一定会被传达！”

    “穗乃果...”

    没错，悠真切实的收到了穗乃果所传达的心情。

    偷偷跟来的凛与花阳，暗中观察的真姬与妮可，身后的小鸟与海未，以及面前的绘里与希，她们一定也收到了穗乃果的心情。

    就是这样，惨败之后也要再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