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醒与怪异

    黑暗，

    朦胧，

    迷雾，

    悲凉，

    不晓得，

    不明白，

    不理解，

    这是为了什么呢？

    这是凭了什么呢？

    “我恨你啊！”

    “我看到了！”

    “我明白了！”

    “万有精神告诉了我！”

    “一切都是你的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的降临与吞噬！”

    “都是你啊！”

    之后D便被活活掐晕了过去，但是在隐约中D感到了P的愤恨，对着自己的愤恨，他所不明白的怨恨。

    然后……

    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之下，D感受到了的是……

    是死亡。

    在D感知到的渺茫映像中，在感受到的P的色光中。

    首先暴涨的是黑色，无边的黑色。

    与之几乎同时熄灭的是蓝色，就好像是理性与智慧的死亡一般。

    然后熄灭的是绿色，仿佛昭示着生命的破灭。

    接着红色停息了。

    同时黑色的浮华破掉了，似乎是因为并没有凝聚成功。

    最后消去的是白色，精灵或曰灵魂又或云精魂也散去了。

    然后唯一留下的是所有的光辉都熄灭的无色。

    无色的法术力之光顺着【行星魔系】回归了大源。

    然而D能感受到，直到最后一个步骤，P都是愤恨着的，悲哀而又痛苦地愤恨着D。或许也对着命运……

    但是D不能够理解——

    难道说那一次是我的错吗？

    无数的情绪开始疯狂滋长。

    一种极为不正常，机械般悲伤的感情开始涌上了他的心头，随后疯狂无限滋长。

    ……

    ……

    隐隐约约间，D醒了过来，却也没有醒过来。

    他无神地望着朴素而白净的天花板。

    “D。”

    “D!”

    “Demon……”

    “DeicideDemon！”

    “……”

    呼唤着D全称的是坐在旁边的林泉致。林泉致从外界图书馆离开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从Jesus那里回来后，C把D带回了D的房间。是很标准的一室一厅的房屋，相对于D的身份而言可以说是略有寒酸的。他的房间处于在这座被启用的居民楼中高层的地方。

    不过目前的情况是把人员集中安排更好一些，少启用一些居住区都会节约很多。

    林泉致坐在椅子上，头躺在床边，趴着睡着了。待到D醒后，她方才醒觉，然后开始轻声地呼唤着无神的D。

    只是D并没有回复，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碧绿的双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八年了，始终是这个年龄的感觉呢，永远是如此美丽易碎病态得……令人生厌。你的能力究竟证明了什么，无论从何处推导都无法自然得到你这样的结果呢……”

    林泉致停止了呼唤，静静看着D少年清秀的脸庞，走神了。

    随后她摇了摇头，默默地取出了个人用便携电脑开始了文件处理。

    如果依靠J的功能的话，那么一定可以以极其快捷恐怖的速度处理完一切吧。但林泉致并不希望依赖性太强。而且她并不相信J。

    逐渐天空早已亮起，日上中天。

    此时在外界都市之中也开始有人开始走动。

    他们大多在进行常规的保养工作，通过多神器的共振作用以及Jesus这个近乎科幻一般的超级机器生命作用，可以让很少的人发挥出极其巨大的作用。即使仅仅是一千人左右也可以维持住整个都市的运作，即使【外界都市】的基本规划是按照城市人口级别理论中新提出的复合超大都市也一样。

    当解决完“民以食为天”之后，再度回到此所的林泉致终于轻咦了一声。

    D躺在床上，继续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虽然被D看到的这一切。虽然感受到由于距离过近，以致于拥有着共同经历而导致了的共感知觉记忆下的P之死也不应该……

    不，是根本不可能对于D有着如此强烈的震撼的。

    毕竟D真正的心灵恐怕……

    “看样子是有人在搞鬼呢……”林泉致叹了一口气，仿佛无奈，仿佛惭愧，推了推眼镜，反射出不明的光彩。“只是手法不是高明啊，而且……也选错了对象。”只是她心中的真实想法没人知道。

    她说话的同时，却又感测了一下四周，是在防备着别人。

    之后，林泉致直接通过语音智能手机呼叫：“C，过来一下。”

    “好。”

    ……

    “还真是干脆啊。”挂断后，林泉致面露无奈地说道，“就这样推掉所有工作没关系吗……”

    大约30分钟之后，C也到了。

    “什么事?”他问道。

    “有人对D动了一些手段。”

    在阳光的照射下，C黝黑的面容皱了皱眉头。他看着林泉致，眼神中有怀疑。

    “发动你的能力吧，依靠D自发能力来消除掉需要的时间恐怕太长了，拖得太久也不是很好。”

    “可用？”

    “这种我想，往往都是需要法术力自然维持的，不过恐怕掩埋较深，我自己施法解决有所不及。”林泉致解释道。

    “好。”

    C走向D，以手触碰，短距发动了他的能力。

    与C的全称同名的名为CivilCaduceus（天法权令）的奇迹，甚至连【预备天使】的雄伟存在都能予以对抗的人类最高规格的能力之一，如果当初的那件事顺序未错的话，很有可能这是全世界排名的第三的奇迹力量。

    于是D涣散的眼神终于凝聚于一起，从不自然中醒来，但仍还处于略微奇怪的状态。

    这也属于这类魔法的通性，毕竟是对身体或者精神的影响，所以即使本身已经被消除了，身体或精神也不可能立即扭转过来，甚至有些强力的或者过于长时间未消除后将会造成永久性的可怕破坏。

    不过因为D的能力，他可以另算。在场诸人对于D的能力有着近乎于盲目却又合理的自信。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他便恢复了过来。

    这是足以让任何战斗人员憎恨的能力。

    看到周围的C和林泉致两人，以及C拿回手的工作，再加上之前自己的情况。

    “看样子，【外界机关】很受重视吗……”D自言自语道。

    “我想是第二次法术力研究交流总会的召开吧。这可是很棘手的事，我们之所以能有现在的独立地位，有一部分是完全是由于【外界图书馆】以及Ghost，Fgee这种魔道妖孽的存在。”

    “纯粹的学者真是越来越少了……”林泉致惋惜地说，又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可惜他们已经死了不是吗……”D又联想死与死的话题了。

    在场一阵缄默。

    林泉致对这类话题一直是无感的。D也知道这一点，他甚至知道林泉致根本就是把死去的同伴们视作即将滚动的历史车轮下所必须的牺牲品而已，通往伟大道路的必须垫脚石而已。如果不是顾及D的话，林泉致说不定会反驳他，宣扬自己的想法吧。而且以林泉致的辩才，D肯定无力反驳

    不过D也无需更不会指责她，在他的性格下，他从任何角度他都找不出理由指责她。

    他做不到以自己的理念自己的意志自以为是地去践踏别人的意志别人的理念别人的坚持。但是为了守护自己的理念与意志，在不违反自己的理念意志下，他也会做很多。

    至于C，他一直是沉默的。

    “不说这个了。”D甩甩头抛去这种思绪，以他的身体而言做这个动作很可爱。“泉致也是魔道天才，不是吗。”

    “大概吧。”林泉致不冷不热地答道。

    “你们觉得会是谁动手……而且竟然恰中P死的时候……”

    “不，也许是情绪触发式或者是巧合而已。”林泉致回想着，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是实在太突然而且莫名其妙了，“仅仅只有这种程度的情况情报的话，可以想到很多人很多方式，而且虽然我们持有法术力的技术优势，但是各个地方的法术力研究开展也是相当迅猛的，特别是新的魔法系统的开创，像帮助西欧恢复的【亚历山大图书馆】组织就相当厉害，对于古希腊哲学研究可以说是世界第一。”

    “我记得那里也是G过去帮助过的地方呢……”D一边思考，一边随口说道。

    ……

    ……

    林泉致果断回到了原来的话题：“D，去研究室那边做一个检查吧。说不定可以测出咒术结构。那边早可以维持运作了。”

    “好的。”

    D从床上起身。之前C将其带回这里时并没有脱去衣物，只是将其平稳地放在床上而已。

    C打开房门后，说了一声便先行离开了。与文职的林泉致和象征吉祥物终极威慑的D不一样，他需要亲身地处理更多工作。

    随后D与林泉致便一起向下面走去。

    大楼中，很少人还闲着在楼中，所以只有他们两人。

    他们都走得很慢，不像做检查的，反而更像是散步聊天一样。

    不过这检查本来也没指望能获得什么。

    安静地走着，突然D问道：“安洁拉……”

    “处理了。”

    “是吗……”

    虽然都是最开始的同伴，但与C不一样的是，林泉致与D对于彼此的了解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他深知林泉致的手段。

    又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