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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哥哥回来了。”孔明夫妇的幼女诸葛果笑逐颜开来到母亲身旁。她是孔明夫妇的掌上明珠,方才十三岁。一件素雅的布衣,乌黑油亮的辫子梳在脑后,两枚犀角钿子别在辫上朴实无华,映衬着她慧佶的双眸。
黄夫人喜道:“让他上这儿来。”诸葛果忙叫道:“哥哥,母亲让你进来。”
门外走进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约二十岁左右。俊朗的五官与乃父如出一辙。双眉如剑,目若繁星,一身得体的布衣愈发显得如玉树临风一般。他便是诸葛亮夫妇的长子诸葛瞻,表字思远。:“母亲。”诸葛瞻向母亲深深一礼:“急召我回来,莫非出了什么事?”
黄氏目示儿子坐下,诸葛果腻在母亲身侧坐下。:“你的婚期就到了,再不回来莫非要父母替你迎亲不成?”诸葛瞻双眉一皱,没有吱声。
:“娘,嫂嫂什么时候过门?”诸葛果自从听母亲提过一次以后,便留了心。诸葛果虽为女儿,无奈父母管教甚严,又只有哥哥一人况且常年跟随父亲,不在家中。母亲事忙,自幼便缺少玩伴。好容易听说有个年岁相当的嫂嫂将要过门,早就迫不及待了。黄夫人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就快了,六月十八的吉期。”
诸葛果笑着朝哥哥做个鬼脸,见他一脸阴郁之色,赶紧扭过头。她自幼害怕哥哥比怕父亲更甚,见到哥哥便中规中矩,不敢胡来。
:“瞻儿,你该好好准备一番了。有道是成家立业,娶妻便是头等大事。”母亲再次嘱咐道。
诸葛瞻只得顺从地点点头。他心中早有了意中人,本想趁着哪回父亲有空,便禀明父母成就良缘。谁知由太后钦点父亲应允,娶个什么郡主回来。旁人不知,他在汉中却听说这位郡主,也就是关兴的妹妹,乃是外如花柳之姿,内禀风雷之性的女子。在家时便不容乃兄的侍妾,甚至动以杖责。这样的女子,分明是个惹祸的根芽。取回家来岂不要将家中闹个天翻地覆,何况自幼受人娇宠奢侈成性,如何甘于过淡薄的日子。也不明白父亲怎么会应允这桩婚事。
但自来孝顺的他又不愿拂父母的意愿。不由想到随侍身旁的一双婢女红蕖,如烟。想来她定然是悍妒成性的,不如用这侍婢来刹刹她的气焰,以免她日后在家不可一世。如果她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如若不然,干脆一纸休书将她休回娘家,自己也好得偿所愿。 无论是多么不希望婚期的到来,它还是如期所至了。看着满屋的箱笼,便地的绫罗,关玉屏只觉得心烦意乱。姐姐出阁是太后亲为准备的妆奁,不用家中准备,因此到了她出阁之时,关兴夫妇便把先前准备给银屏的一份妆奁几乎也全给了她。再加上太后和婶母所赠,居然有十大箱之多。所有的妆奁都早在三日前抬往相府了,目前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日后家常一用之物,明日和她一起过去。
仍旧是一袭素白的长裙,不用任何的脂粉和首饰。素面朝天的她坐在软几上,凭借一盏清灯环视屋子四周。就要离开家了,虽然这儿不是当年那个有着爹娘气息的儿时家园,但终究是自己的闺房,心中多少有些不舍。倘若父母今日尚在,会是怎样一副光景,或许不会嫁那样一个夫婿吧,毕竟父母会考虑的更多。实在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一种生活在等着自己。哥哥,你究竟给妹妹寻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托付终身呢?
吴纤雪和薛素素带着诸多的婢女进了闺房。:“玉儿,该梳妆了。”玉屏定了定神:“才不过三更,还早。”薛素素掩嘴一笑:“傻丫头,女子一生的风光都在这一日。自然要仔仔细细的打扮一番,把自己最风光的一面给所有人看。方才不辜负上天的安排和自己的容貌。”
关玉屏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不置一词。妯娌俩见状,将她拉到妆台前坐下开始细细的打扮她。关玉屏茫然地看着光华灿烂的珠冠和金丝银绣的嫁衣映在铜鉴中的倒影。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梳妆完毕了。妯娌俩看着盛装后的她不禁大加赞叹,平日她在家的时节几乎不施粉黛更少穿华服,便觉得她娇美过人。如今看来,真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那张艳若桃李的俏脸淡漠得没有喜怒哀乐,不仅不是缺陷,反而更增添了一丝冷艳。
:“来,玉儿把这凤冠带上。”吴纤雪将那顶由珍珠串成的五彩凤冠戴在她梳好的发髻上。密密麻麻的珠帘挡住了她的视线。外面的喧哗和鼓乐愈发响了,诸葛家迎亲的队伍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骤然在耳畔响起,关兴关索兄弟俩进了屋子。一如当初银屏出嫁时那样,关兴又一次抱起了妹妹,大步出门,帮助她走向人生的又一段旅程。 诸葛瞻踉踉跄跄地走在回廊上,虽然被贺喜的宾客硬拉着喝了不少酒,心中依然警醒:要去新房见方才和自己交拜天地的女人。从她陪嫁的妆奁可以看出她在家是何等的受宠,大到家什器物小至鞋袜唾盒,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的。还有不少是太后钦赐的贡品。他不的不佩服关兴:为了一个妹妹可以如此劳师动众,倾其所有来为她置办嫁妆。
新房门口侍立着四个容貌清丽的婢女,应该也是随她一起嫁过来充做使女的。:“参见姑爷!”诸葛瞻不耐烦地摇摇手,大步跨进新房。屋内红烛高烧,预示合卺的饰物无处不在。几案上的一对银盅盛满了佳酿,对了那叫合卺酒。放眼望去,宽敞的塌边端坐着一个娇小的女人。身穿吉服,戴着垂下一道珠帘的凤冠,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
绮虹见他进屋,已经迎上前。微微一礼:“姑爷万福,奴婢绮虹给姑爷道喜!”
“罢了!”诸葛瞻手一摆,大步来到塌边。也不用喜称,顺手撩开珠帘。一张粉光脂艳的的俏脸出现在眼前,清亮的眼光与自己对视,自己反而一怔。道:“下面该如何了?”
:“请姑爷与小姐共饮。永结同心,白首偕老!”绮虹把那对银盅捧过来。
诸葛瞻微一缉首,将酒一饮而尽。:“你们累了一天,早点歇着。红蕖那丫头还等着我呢。”言毕,扔下银盅头也不回地走了。绮虹略一愣神:夫人没说会发生这种事啊!她呆在原地,动也不动。关玉屏望着银盅内只浅浅喝了一口的酒,心中没来由的一松。忽而一仰头一饮而尽,嘴角抽搐了几下。悄然起身,对着铜鉴取下凤冠让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小姐。”绮虹回过心神,忙跟了过来。:“替我把吉服解开,好热。”关玉屏语气一如平日:“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不容绮虹细想,她赶紧去了。回来时,关玉屏身上的吉服已经放在榻上,身上一件浅红色的小衣极其轻薄,曼妙的身躯在烛影下若隐若现。在家的日子,她从不让绮虹侍奉洗浴,如此情形反让绮虹不知所措。:“你下去吧,不用在这儿。”关玉屏转到屏风后面,淡淡道。
绮虹忙是一礼:“小姐也请早点歇着。”掩门出去了。
除去衣物泡在热水里,氤氲的水汽蒸腾着。额头上沁出点点汗珠,混合着脸颊上尚未褪尽的脂粉落下,滴在水中一点点晕开,仿佛殷红的眼泪一般。远远传来三更的鼓声,屋外鼓乐已停没有一丝动静,玉屏合衣躺在宽敞的喜榻上,烛火还没有熄。看样子,它会亮到明日。嫂嫂昨夜说的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居然没有发生过。这是不是说以后都不会发生了,如果真是这样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能够在相府的庇护下平静的过完一生,不是很坏的事情。
睁开双眼,天已大亮。昨夜的浑浑噩噩间不知不觉的熟睡,反倒有了一个难得的好觉。:“小姐,醒了!”绮虹掀开绣帷,笑吟吟地看着她。如此熟悉的情形,让她以为仍在家中。起身下榻,满目皆是刺眼的赤红。瞬间警醒,自己已经是诸葛家妇了,哪怕是手上守宫犹存!待匀净脸庞,看着妆台前满眼的胭脂水粉,顿觉陌生:她从未用过这些东西的。:“小姐,奴婢给您梳头了。”绮虹站在身后熟练地给她梳髻。关玉屏拈起一盒肉色胭脂,嗅了嗅又扔到一旁。绮虹不由好笑,也唯有她才不谙此道。遂拿起眉笔,轻轻帮她描眉......待一切完成后,又在她云髻上斜插了一柄金光闪闪的金步摇。这还是老将军赵云特意为她姐妹挑选最上等的紫金打制而成的。:“小姐,可以去给老爷和夫人请安了!”绮虹细细打量她一番,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因是新妇便在袖口和衣襟上绣了几朵浅红色的合欢花,雅致倒不嫌素净。
关玉屏自己又对鉴前后看了一番,方才缓缓起身。绮虹拉开房门,回廊上站满了仆妇和婢女。见她出门,忙一起屈膝问安:“给少夫人请安,少夫人万福!”玉屏淡淡看了一眼:“罢了。”便带着绮虹款款缓步向前。诸人紧随其后,来到一垂花门处,见一管家模样的中年妇人迎上前,就是一蹲:“奴婢冯春给少夫人请安,少夫人万福万安!”玉屏看了绮虹一眼,绮虹上前扶起冯氏。:“不必多礼。”玉屏淡然道。
冯氏又是屈膝一礼后,方才敢打量这位新少主夫人:果然是一位气象万千,端雅秀丽的大家闺秀:“少夫人,老爷和夫人特命奴婢在此迎候。”玉屏点点头,缓步前行。孔明夫妇居住的正院就在起眼前,门口站满了人。昨夜在新房只作昙花一现的人也在那里,他身旁还站着两个极尽妍态的女子。果如婶母之言,却是两个容色俱佳的婢妾。见她过来,二婢赶紧过来:“奴婢红蕖.如烟给少夫人请安。”
:“罢了。”关玉屏立住脚,第一次看向她的夫婿。哥哥交口称赞倒不为过,只是这不是自己要的。昨夜的匆匆一见,未能看个真切。今日看来,与昨晚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大不一样,有着别样的风致。清了清嗓子,诸葛瞻道:“不是说好片刻就来,夫人缘何用去这许多时候?”他笑着站在玉屏身边。
关玉屏并不理他,反而微微一让。冯氏见状,只当是初为人妇,羞涩不堪。忙笑道:“公子,少夫人,别让老爷和夫人久候了。”诸葛瞻带着二婢先行进去,冯氏和绮虹一左一右跟着玉屏缓步进来。正厅内,孔明夫妇端坐上位。诸葛果悄然坐在左侧,早有仆妇放下蒲团。二人在冯氏的引导下上前向父母行三叩之礼。:“还不搀起来!”夫妇二人笑道。
玉屏起身后,再次屈膝问安。未嫁之时,她决少出门,但是对于当年的家中巨变心中始终不能释怀。何况又是孔明之兄诸葛瑾的说客,便对诸葛家一直有着芥蒂。可是又做了诸葛家妇,不免矛盾万分。孔明笑道:“昔日与云长共事先帝之时,何曾想到有今日。玉屏,既嫁入我家,便与我亲生女儿一般。诸事与你在家时一样,不要外道才是!”
:“是!”玉屏躬身答道。:“果儿,你日日念着要见嫂嫂。今日来了,还不见过。”黄夫人向爱女笑道。
自她进门开始,诸葛果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只等母亲发话。:“嫂嫂万安!”她笑盈盈上前一礼。关玉屏马上还礼:“妹妹好!”她自幼在家便是最小的,时时被人当作小孩看待,及至今日有人称她一声嫂嫂。妹妹之语出得口来却是情真意切,腼腆之余,不觉晕染双颊。:“这下可好了,我有了嫂嫂做伴,以后再不用缠着娘了。”诸葛果腻在母亲身边,笑道。:“难不成你嫂嫂是为与你做伴才来的么?”黄氏宠腻地看着女儿笑道。
关玉屏自幼失去父母,便见不得旁人母女相昵的情形。此时一见,只觉刺心无比,却不在脸上露出半点。好在黄夫人有事吩咐,诸葛果也不继续撒娇。:“你去告诉所有人,少夫人既已过门,家中之事少不得我要交给她。都小心的当差,若违了少夫人的吩咐,我是不轻饶的!”冯氏认真听着。
黄夫人看了一眼丈夫,续道:“玉屏,你和瞻儿是结发夫妻,是要互敬互爱,相携到老的。我们做父母的一天天老了,精力不济了,家中这副担子少不得要你来挑!我知道,以前你在家时哥哥嫂嫂最是疼爱,万事不需你劳心。可是到了这边,便不似在家了。”
:“媳妇年轻识浅,恐难担此重任,有负婆婆厚望。”关玉屏屈膝道。
:“谁是一来就会的。”黄夫人笑道:“慢慢来,不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问我就是。”:“是”。关玉屏点头答应了。黄夫人的近身婢女灵筠捧着一大串钥匙来到身边:“这是家中的钥匙和对牌,我今日全交给你。以后这个家,就由你来管了。”
关玉屏忙跪下接了,诸葛瞻在一旁看着,心中不是滋味:还不知道是愚是贤,母亲就把这个家教给她,难道不怕所托非人。
:“好了,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甚是劳累,都下去歇着吧!”黄夫人温言道,她望着女儿:“果儿,陪你嫂嫂四处走走。”
:“是!”诸葛果眉开眼笑:“嫂嫂,随我来。”关玉屏向翁姑行礼后,带着众人和诸葛果一起下去了。诸葛瞻见无事,也转身欲走。
:“瞻儿留下!”见女媳等出门,黄夫人忽而厉声道。把一旁的丈夫都吃了一惊。诸葛亮军国事务繁忙,家事一律交给妻子。虽是儿子终身大事仍旧没有时间功夫多管,几乎全是妻子一手操办的。即便是此刻,他的脑子里仍然想的是军务。妻子一番厉喝,他也是一怔。诸葛瞻一愣:“母亲有何吩咐?”
黄夫人见屋子里没有任何旁人在此,看了一眼丈夫:“昨夜是你们的洞房之夜,你把她一人扔在房里上哪儿去了?”诸葛瞻早知昨儿晚上会有人在窗下听房:“去书房了。”
:“你不是去红蕖那里么,怎么没去?”黄夫人道。
诸葛瞻顿时尴尬极了:“母亲!?”
黄夫人脸色严峻:“你为什么不歇在新房?她一个姑娘家,素来娇贵。刚一过门就受这样的委曲,若被她哥哥知道还不心疼死!”
诸葛瞻看了看不置一词的父亲:“我...”
孔明看了看妻子:“明日是她归宁之期,你自己好自为之。”
黄氏听丈夫说的话颇有回护儿子之意,想到丈夫从不娇纵儿女,定有别意。便不深究:“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再若胡来,我定不饶你!”:“是!”诸葛瞻本以为父亲定会深责,不想一场风暴化作无形,顿感轻松。:“我下去了。”
黄夫人点点头,看着儿子离去。:“老爷,您...?”
诸葛亮笑了笑:“夫人,你看这个儿媳妇如何?”黄夫人摇摇头:“看不出来!礼数极周到,让人挑不出礼。就是生分的到了不堪的地步。让人爱也不是,恼也不是。瞻儿也跟着胡闹,让人烦心。”
诸葛亮捻须道:“她自幼失牯,难免不会有一些偏颇的念头。何况当年也是兄长到她家向她父提及婚事。荆州之事不是一人的过错,但联姻之事不能不说是一个楔子,所以她的冷漠也在情理之中。夫人,不要苛求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但愿她能够体谅老爷这份苦心。”黄夫人无言。 自归宁以后,回到相府。关玉屏便悉心了解相府诸事,黄夫人也把家规一并告诉于她。关玉屏初来相府,不由处处留心事事在意,只恐一个不慎被人耻笑了去;对待家中诸事也不逞一时之快,杀伐决断绝不显露分毫。故而家中内事总管冯春与其夫,专职侍侯诸葛亮父子在外一切事宜的管家殷诸俱都摸不清这位新少主夫人究竟性情才干如何。他们尚且如此,何况余下的仆从婢女了。
相府内务本就极其繁琐,诸葛孔明以‘淡薄.勤俭’治家是朝中上下人尽皆知的。但诸葛亮身为丞相开府治事,朝中百官来相府禀告政务的几率比去朝堂朝见后主的机会要多得多。以至于后主刘禅有了‘祭由寡人,政归葛氏’之言。虽有俭省之言在先,可是堂堂相府亦不能太过苛薄,怠慢众官失去威仪。所以要当好相府的家实在不是一件易事,丞相夫人黄氏理家多年,殚精竭虑考虑周全,终于没有落下什么话柄。
关玉屏坐在特为理家辟出的花厅内翻看着先时黄夫人理家时的帐册,双眉不时紧蹙:在家的日子,自有嫂嫂来操心理事,何用自己来操半分的心。管家冯春领着仆从婢女来到花厅,向她行过早安之礼。关玉屏端坐在软几上继续看着帐册,绮虹捧一盏新茶立在一旁。:“少夫人,奴婢领一月的粮银。”膳房总管郑嫂将银册呈上。玉屏看了看:“算的有误,下去重新算来。”:“是!”郑嫂不敢怠慢,忙接了过来。冯春又将一卷簿子送上:“少夫人,这是最近各位大人家的礼单,请您过目。若无更改,奴婢们就照此办了。”
关玉屏仔细看着,簿子上的人名个个眼熟。不仅与相府交厚,更与哥哥甚至先父相识。若是礼薄,旁人不止会说相府苛薄,更会讥笑自己缺少家教,不知人情往来。但若是太厚重,又是违悖公公的家训。:“先放下,我看看再说。”她放下簿子:“时候不早,你们忙各自的去。”蘸了蘸笔:“有事自然吩咐你们。”
:“是!”冯氏领着众人行礼后,退出了花厅。:“冯大娘,您看这位少夫人...”郑嫂与冯春一路走着。:“不知道,完全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我那本册子可是夫人亲拟的,等她发下来可要仔细看看:夫人比照多少时候才有了两全之策,她要比上了,可就不易。”冯氏一笑:“夫人已经难得,只希望她齐肩也就是了。”
郑嫂点头笑道:“那样夫人也就放心了。”:“你赶快把帐再算一遍,我担心少夫人要立规矩,仔细拿你作伐。”冯氏嘱咐道:“听说在家时性子可不好,大家还是小心点好。”
:“嗯!”郑嫂忙答应了。几欲再说,看见诸葛果娇娇俏俏从回廊上过来,两人忙立住脚:“小姐!”
诸葛果点头一笑:“嫂嫂在花厅?”二人点点头。她也不多问,一径往花厅去了。相视一笑,二人各自散去。
:“嫂嫂!”关玉屏一心看帐,不防被她唬得一惊,看她一脸捉狭的笑容。:“怎么了,有事吗?”关玉屏淡淡道
诸葛果并不惧她这副冷淡的形容:“都晌午了,嫂嫂该用午膳了。”关玉屏指指帐册:“我先弄完这些,你去吧,不用管我。!”
:“不,我要和嫂嫂一起吃。这些又不急于一时。”诸葛果挨着她坐下,关玉屏本能的往旁边挪过去。诸葛果又往她身边靠过来,紧紧挨着。绮虹在一旁看着,颇觉好笑:关玉屏不喜与人太过亲近,这位小姐却这样腻着她,她不好太过疏远,看来她也有没办法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吃,只怕吃不惯。”她看了一眼绮虹:“把午膳端来。”
绮虹领命去了,诸葛果紧紧依着她:“嫂嫂,你像我姐姐一样。你知道吗?我就是没有姐姐,哥哥又不理我,娘也没空理我。整天我只有一个人待着,好可怜的。”她噘着嘴嘟囔道。:“是么?”关玉屏看了她一眼:“我一个人待惯了,不觉得怎样。”:“你也是一个人呀!”诸葛果惊道:“也没人理你吗?岂不是和我一样!”
绮虹提着一个食盒过来,诸葛果一瞧:“嫂嫂,你就吃这个?!”食盒里放着两碗清粥.三碟素肴,甚为简陋,顿时没了胃口。:“这还是有小姐陪着呢!”绮虹不以为意:“平日还要少些。”
:“难怪嫂嫂这么瘦呢!”诸葛果羞赧道:“哥哥常说我是个闲人,除了吃和睡,万事不操心。”
关玉屏默默打量了她一眼:“还好啊,没什么不好。”慢慢喝了口粥,:“你怎么不吃?”诸葛果尴尬地一笑:“我不喜欢这些,太少了。我吃不饱!”关玉屏一愣:“想吃什么,让绮虹去做。”诸葛果看看她,一碗粥不过吃去四分之一就放下碗箸。:“嫂嫂,你其实根本不是冷漠!”诸葛果突兀地说道。关玉屏和绮虹同时一愣,绮虹没想到这个才见面的小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我去厨房瞧瞧!”她赶紧下去,不敢多停。关玉屏不置可否,继续看帐。诸葛果丝毫没想到别的,只是觉得这个美丽的嫂嫂并非不近人情:第一次和自己见面听自己说饭菜不合口味,就让人去做。除了父母,连哥哥都不会这样。可见她的体贴不是矫揉做作,是真的关心自己才这样。:“嫂嫂你看见我哥哥了吗?”诸葛果又问道。:“没有,他在哪里和我什么相干。”关玉屏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和我哥哥说话一样,除了对着爹娘,他对什么人都是这样。常被爹骂呢!”诸葛果笑道。
:“果儿,你又在说我什么?”门外传来诸葛瞻的声音,诸葛果顿时变了颜色。诸葛瞻大步进门,诸葛果忙着起身相迎。:“果儿,你不用学针线么?”诸葛瞻沉着脸训道。诸葛果赶紧道:“嫂嫂,我走了。”不待关玉屏说话已经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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