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病情加重

    沙心安静地休息了一夜，什么都没想。

    第二日，流波山没了太阳，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暗淡的天色仿佛末日将来，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淡漠的风凌厉地地穿梭着，将竹林的沙沙声抛在身后。柔弱的花草早已战栗地折服于地，山雨欲来风满楼。

    沙心艰难地爬了起来，这具身体，已经快不行了。

    今日，或许就是一个临界点。

    身体内已经只有肾脏与脾脏稍稍健康些，其它的，都已经衰弱的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沙心的皮肤好像直接贴附在骨头上般形销骨立，凸出的喉结非常明显。

    “咳咳······”

    沙心一直咳个不停，咳到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因此而断了气。

    一股血腥气卡在喉咙出不来，这潮湿的空气更是让他心生烦躁。

    沙心推开了门，突然袭来的风吹动他苍白的头发，让他感觉一阵寒冷。

    小湖对面那扇门紧闭着，和她的心一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伴着一路的咳嗽声朝流波山深处走去。

    今日的天很低，风很狂，但这并不影响仙人。

    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解除了这个咒。

    沙心的脑子昏昏沉沉，让心猿意马担忧不已，它们小看了天人五衰四十九日咒的威力，这咒的恶毒，远超想象。

    我要死了吗？

    沙心脑中走马灯一般地闪过一些片段。

    这些，是将死之人的前兆？

    有前世，有今生。

    看着记忆中闪过的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沙心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笑。

    前世，我可是有妻子，有家庭的呢······

    这些日子的神仙生活，更像是一场梦，一场在职场沉浮多年的小职员的梦。

    每个人都有梦，也许，是儿时那一声妖精，吃俺老孙一棒的声音，那嬉笑怒骂的猴子举着金箍棒的形象自那时起就悄无声息地埋入了他的心。

    沙心才这么向往西游世界的吧？

    但到了这里之后，他发现这个世界也并非那样美好。

    仙，神，魔，佛并非书中的刻板形象，许多时候，沙心都猜不出他们的心思，他们是生灵，并非文字。

    所以沙心很小心，很努力地活着，希望活成自己希望的样子，所以他小心翼翼，又胆大妄为。

    狂风卷起了枯黄的竹叶，它们在本该生长的年纪被风吹得浪迹天涯。

    沙心腿一软，无力的双腿支撑不住身体，坐倒在了地上。

    “小子！”心猿意马叫道，它们也怕，怕再次回到心猿意马洞里，等待下一个轮回。

    沙心手掌撑着地，茫然地抬起头，任风狂拂。却在不远处的山巅，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或者说，猴。

    孙悟空正没个坐相地瘫在山巅，手上拿着一壶猴儿酒，喝了这世间这么多美酒，还是猴儿酒最好喝！

    他抹了抹嘴巴，眼神诧异地看向了下方。这次与大哥牛魔王来这流波山，说是有热闹可以看，但热闹没瞧见，倒是看到了一个快死的人。

    咦？有点眼熟。

    猴子是一只说动就动的猴子，心中有了疑惑便要立马去弄明白。

    他一个跟头便翻下了山，猛地坠在地上，溅起了大片尘埃。

    “咦？你不是和那女娃一起的那小子吗？”孙猴子指着沙心惊奇地叫道。

    沙心捂着嘴咳了两声：“咳咳，什么女娃，那是哪吒，你再胡说小心他来捶你。”

    “俺可不怕他！”猴子骄傲地说道，同时又疑惑地看着虚弱的沙心，“你害病了？”

    沙心点了点头。

    “你们人就是脆弱，动不动就害病。”

    “······咳咳。”

    “你也是来这里看热闹的？”

    “咳咳······”

    “你说话呀！”

    “咳······”

    “别咳了，烦不烦？俺带你找大夫去！”猴子被沙心咳得脑仁儿疼，提溜着沙心的衣领便带他飞了起来。

    沙心无奈地任他施为，虽然姿势不太雅观，但这猴子是一片好心。

    这是沙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这个沙心当初以为是天地主角的猴头。

    都说他生了一副毛脸雷公嘴，实则倒是没那么丑，甚至可以说是威武。

    他并非与沙心记忆里那个经典的影视作品里的猴子一样，机灵活泼，长得讨喜。反而有些狰狞，他的右唇边有一颗獠牙透了出来，金色的毛发肆意张扬，高大威武，并不像猴子，更像是一个多了一条尾巴的人。

    “咳咳······大圣，不知你们来了几人？”沙心问道。

    孙猴子没有隐瞒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就俺与大哥，这次俺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打架。”

    沙心暗自苦笑，那位心高志远的牛魔王，只是来看热闹？这话也许只能欺瞒一下这个目前来说还很单纯的猴子了。

    “大圣，你放我下去吧，我这病，一般大夫是治不了的。”

    猴子充耳不闻，继续往前飞，他的速度很快，眼看了就到了流波山的边缘，外边就能看到缠绕着飞在空中的玉带河。

    “费什么话，莫作声！”猴子没轻没重地拍了沙心一记，让沙心差点再次吐血。

    “大圣，你我有过无恩，何苦耗费体力救我这个敌人？”

    沙心也是个很倔的人，他不喜欢不明不白，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孙悟空停了下来，静立在半空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心道：“不是俺想救你，是俺大哥说，你是条汉子，他曾对不住你。”

    牛魔王？他何曾对不住过自己？

    沙心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妖气蓬勃的妖王的面容，想到他，却又莫名地想到了宁无缺。

    这两个人，或者说，两个妖，宁无缺究竟是人是妖？沙心突然疑惑了起来，但不管怎样，他们真的很像，某方面来说。

    沙心想了一会儿，却实在想不到缘由，便放弃了。

    他本不是这样，却不知为何，变得这么快。

    也许，是少了身后那个女子。

    一回头，她总会在身后笑靥如花。

    她真的像影子，存在的时候沙心不甚在意，但她消失后，沙心却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