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回 接触方昭武

    想想有了没有风险的新来钱渠道，周元康心里也不是那么苦闷了。

    回到家，脸上的笑容，让他媳妇也松了口气，赶紧说：“吃饭吧！”

    得到了关于周元康入伙的消息，冷峰也是觉得巧，原来子弹厂每次都有很多轻度残次品，虽然有弹头轻偏，弹壳有轻度压痕，底火击发可能有问题，但是火药装填是没问题的，能用，这样的残次品，一般要去实弹消耗掉，而谁去实弹消耗，就是很多人琢磨的事情，毕竟可以不用消耗自己的子弹，还可以让手下的人打靶，机会难得。

    周元康一次批多少残次品去打靶，决定了什么人可以去打靶，很少量的，铜元局子弹厂自己的卫队就去消耗了，少量偏多的，就是……如果说中量，那就是上面的人派人来训练用了。

    等货队准备好出发，杜志友就光明正大的去找了冷峰，说了这事，并且把周元康的条子给了他，吩咐他到时候，交给周元康就行。

    “哦对了，再准备一条烟”杜志友又补充了一句：“不用太好的”

    冷峰：“之前买了一堆茄力克”，杜志友：“不用，两条红玫瑰，或者老刀，就足够了，给的太好了，他们该以为有什么值钱货了，差不多就行”

    冷峰：“行，听你的，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五点半，你来货队，货物我给你备好”杜志友说。

    冷峰：“行，我知道了，有什么要夹带的么？毕竟这次机会难得”

    杜志友犹豫了一下，还是保守的摇摇头。

    冷峰点头，起码杜志友这份保守，不至于因为激进冒险把自己搭进去。

    晚上的时候，冷峰不忘了去给郭一于去了个消息，告诉他进展，他和郭一于不熟，还是勤汇报，比较好，省的这老小子疑心病，再派人调查自己接触的人，更麻烦。

    不过郭一于对周元康的事情，有些疑惑。

    酒馆里，冷峰：“不瞒您说，我也很疑惑，他堂堂子弹厂的军械科的科长，妥妥实权派，怎么就过的这样的日子？我多加调查，也没有发现他有外室之类的”

    郭一于：“如果说……真有什么原因，导致他只能老老实实当个管章的，那咱们拉拢他的意义……可能也不大”

    冷峰知道，等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子弹厂就要全面被军政部接手，到时候，所有的核心人物，都要换掉，现在军统的人拉拢谁，都基本上白搭。

    冷峰：“那我再调查调查，看看是什么人在背后操控，或者是，还有什么原因，导致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郭一于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也好，既然你来了，还是在暗处，不妨查一查”“明天我去接触方昭武，他和周元康差不多，所以我觉得，这些人背后，有张大网”

    郭一于：“不用想！肯定是刘湘的人，你，执行命令就好了”郭一于看来是另有想法了。

    早晨的时候，冷峰来到货队，跟着出城，城门洞外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全是赶早出渝走东大路赴程都的商队、行人。

    石板官道上一长串驮货骡马首尾相接，驮垛堆得半人高，洋布、药材、土糖、还有别的什么货物捆得严实，麻绳勒着草席遮露水；数十名棒棒挑着扁担，扁担两头竹筐塞紧零碎货物，扁担压得都弯了。

    滑杆轿夫候在道旁，富商、走货的掌柜坐轿歇力，也有普通百姓挎布包袱、拎竹篮，拖家带口排在队伍末尾。

    “快点快点！”

    城门洞正中设了两道稽查木栏，崇庆卫戍稽查队驻守，四名穿灰布军装、挎着长枪的士兵分左右值守，旁侧木桌坐一名文书，摊着登记簿、印泥盒与厘金单据。

    队伍一寸寸往前挪，稽查士兵挨个查验，先拦马队商队。领头的商掌柜连忙递上货单、出城通行文书，陪着笑脸回话；

    “药材，冰糖，还有羊皮”识字的文书百无聊赖的查看货物单子，

    士兵伸手扒开驮垛上的草席，伸手翻检箱笼，细查有无私藏枪弹、鸦片，但凡铁皮盒子、严实布包，一律拆开翻看。

    “啥子”士兵敲了敲土坛子，“军爷，冰糖”商人赶紧说，士兵要打开，商人捂住：“哎哎哎，军爷，都是拿黄泥巴封住滴，打开喽，就潮喽”，士兵就看着商人，商人识趣的从旁边的竹子篾里，拿出一大块有些发黄的土冰糖，士兵从竹篾里，抽出一张纸，包裹了冰糖，塞进了怀里。

    零散行人也盘查。挑担棒棒放下扁担，敞开身上短褂任由搜身，竹筐全部兜底翻空；坐滑杆的客商要报清去往何处、逗留几日，随身皮箱、包袱尽数打开，洋行采买的雪茄、绸缎都要过目；

    有支规模不小的马帮商队格外惹眼，护商的汉子挎着短枪守在货垛旁，领头管事递上完整通关文书。

    “走吧”士兵们查看了一些货物，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挥挥手让走了，当然他们手里，多了点东西，这都是常规操作。

    文书看到后，撇撇嘴。

    “到浮图关，要多久”冷峰问货队的人，那汉子回答：“半个多时辰吧，你看这人多的，马上程都那边要上货了，都走的紧”

    马队反而是走的慢的，有两个雇了滑杆的老板，翘着腿，抽着雪茄，美滋滋的在滑竿上的椅子上摇头晃脑。

    在时不时有阶梯的道路上，人力比骡马的货队还快。

    到浮图关的时候果然是独立守备营人在二次设卡，检查违禁品，因为是清晨，几乎都是从崇庆方面来的。

    货队的人特意去跟检查的军官说了什么，不一会儿，方昭武来了。

    “那东西呢？”货队头领过来问冷峰，冷峰赶紧跟着他，来到方昭武面前，方昭武拿着条子看了看，说：“你跟我过来”

    浮图关是个城楼，西边有一排低矮的土房，是临时羁押的地方，有士兵看管。

    不过现在没人被羁押，也就没人站岗，

    方昭武把冷峰带到小屋子里，说：“你和周科长什么关系？”

    冷峰：“这个……”

    方昭武：“不说？那货和人都扣了”

    “哎哎哎。方长官，我说嘛，这个……”说着，摸了摸衣襟。

    这个是杜志友嘱咐了的。

    方昭武：“呵！走嘛”，条子拿到了，方昭武就准备把冷峰放走，冷峰却说：“方长官，交个朋友嘛……我那里，有两盒茄力克，洋行的东西”

    方昭武想了想，没拒绝。

    来到马队旁边，冷峰假模假式的，从一个大骡子背上的货物里，掏啊掏，掏出两个洋铁皮盒子。

    方昭武收下后，挥挥手，马队几乎没怎么被翻检，就过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