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凡人呢

    “凡人……为什么要对俺老孙出手？”

    “凡人……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傻掉了？”

    “凡人……我在跟你说话。”

    “凡人……你为何不回答俺老孙？”

    南宫启的双眼迷蒙，望着自己断去的右手，茫然地望着破碎的苍天，感觉自己已然力竭。

    因为夜九儿，他对面前的大猴子出手，所以这个名为孙悟空的大猴子，斩去了自己的手。

    凡人……纵然如今他的修为退步很多，只是堪堪结丹境界，但是能在他这个年岁，得到如此境界之人，也是少之又少，可是他修行十余载，到了最后，依旧，只不过是别人眼低的……凡人。

    你曾经自命不凡，觉得整个世界都会以你为中心，绕着你转，但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世界是冰冷的，是无情的，没有你，它依旧会转动，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因桀亡。

    这些……南宫启都是知道的。

    但是，他不甘心。

    而且，他也无法接受。

    料想一下，刚才救了你性命的恩人，却在你的面前，咀嚼着你的至亲之人……

    虽然他对于面前的大猴子，很是感激，若不是有它出手，想必此刻自己，已然被那个球形的妖魔吞噬。

    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没有办法原谅。

    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差一点被白起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呢？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和夜九儿在一起，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呢？

    只见南宫启伸出了自己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血。

    他知道，他的身体，和常人是不同的。

    鬼笑穴的时候，夜九儿之所以能够恢复神智……是因为他的血。

    再之前，公羊卫之所以能够从魄灵侵染之中恢复过来，也是因为南宫启提取出来的阴阳之气当中，存在着他的一丝精血之气。

    他的血里，存在着一股药性，可以帮助他人……恢复神识。

    南宫启却将这股能力紧紧地压缩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从来不曾令其扩散。

    因为对于他人来说，是药，可是对于他自身来说，却是毒。

    这种情况，发生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后……

    但是他现在，顾不得许多了。

    “嗔魔……黄泉颤抖。”

    随着南宫启饮下了自己的鲜血，他的的意识，开始逐渐地崩溃了，他的身体，开始不住地痉挛着，可是他身上的伤口，却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愈合起来，被孙悟空斩断的右臂，则是开始不断地蠕动起来，骨骼开始重新生长……随后是筋脉、血肉、皮肤、毛发。

    从他的周身上下，亮起了无数……漆黑的符文，这些符文忽隐忽现，恍若星辰。

    然后……他站了起来，双眸之中，覆盖上了一层……混沌的白翳，上面，纵横着几道，猩红的血线。

    一股排斥之意，从南宫启的身体当中，缓缓地出现，这股排斥之意，是他对世界的排斥，更是世界对于他的排斥……与其说是对他的排斥，不如说是对他体内那股力量的排斥。

    若是婆娑满现在还活着，见到南宫启现在的样子的话，他便一定会收回那句，自己对于嗔魔道的感悟，要高于南宫启的言论。

    只是因为南宫启以嗔魔道，成就了自己的真名。

    黄泉颤抖……这就是南宫启的真名，也是属于他体内嗔魔道的真名。

    天方一脉，威名甚大，其中更是属南宫地位最高，无论是当今的仙国，还是各方的隐宗，都不敢对其造次，因为南宫的泣师，不但是阴仙，更是术士。

    虚炁，是阴仙修炼的源泉，术士，也大多修行阴仙一道，但是两者，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术士，拥有术士之名。

    在南宫，没有成就术士之名的术士，都不是真正的术士，只有那些成就了术士之名的人，才会被冠以术士的尊号。

    嗔魔道，据说源自上古十大天魔之一的嗔魔兽，自从嗔魔兽被毁灭之后，它的意志扩散四方，洪宇之间无处不在，只要人生嗔怒执念，便会受到其力量的感染。

    洪荒时期，有水族修士共工者，凝聚其一丝魂魄，印于身中，生圣名曰滔天，后撞不周山，天地塌陷，天河泛滥，落于凡尘，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共工此人，果真应了滔天之名。

    共工，是为第一位，成就了自己真名的鬼仙术士。

    而他成就的，便是——嗔魔之道。

    “白骨加身——王鬼做甲。”

    南宫启轻轻开口说道，白色的骨甲，从他的身体之上蔓延了出来，包裹了他的全身，一道青玄之色的残魂，在他的身体四周，时隐时现。

    虽然面孔有所变化，但是隐隐地，能从中感受到，白起的气息……

    “之前竟然陷入了一个小骨妖的陷阱之中，真是退步了，只是没有想到，它竟然也修行过嗔魔之法。”

    或者说，这……才是白起真正的样子，

    “看来婆娑满那个家伙已经被你解决了？不错不错，但是好像你又遇到新麻烦了？”

    残魂晃动了几下，却没有听到南宫启的回应，随后，它看到了……一只大猴子，正在和自己对望。

    孙悟空伸出漆黑的手指，掀起了青色女孩的头发，在她的脖子之后掏了掏，随后……抽出了一条，青色的龙筋，放入了嘴中。

    “嗯，幼年的龙筋，真是愈嚼愈香，就是太嫩了些，怎么……你个小鬼也想吃么，老孙才不给你。”

    黑色孙悟空望着黑色的残魂，突然回过身躯，旁若无人地大吃特吃起来，对于南宫启身上的变化，仿若没有一丝在意的样子。

    “夜……”

    “原来如此，南宫启，也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了么？”

    白起喃喃自语，话语之间也不若之前那般狂热，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望着满脸呆滞疯狂的南宫启，冷嘲热讽起来：

    “你所谓的鬼仙术士的尊严呢，拿出来啊，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要我出马。”

    “而且，你真的准备好，使用嗔魔道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了么？”

    “不过，你既然为了夜，甘愿动用嗔魔道，孤，姑且帮你。”

    “若是今日之后你活下来了，我们之间的账，我们再好好算。”

    白起虚幻的身体静止在南宫启的身体之外，一道黑色的光轮出现在南宫启的身后，排斥之意从他的身体之上传来出来，虽然修为并没有提高，可是从他的身上，却生出了一丝——势的意境。

    “吼——”南宫启咆哮一声，双手早已化作双爪，朝着孙悟空扑了上去。

    “早就……等着你了……凡人。”

    孙悟空喃喃自语，整个人骤然回身，一根黑色的棍子冲天而起，在他的双眼之中，竟然同样点燃着黑色的火焰，看起来多了些凶厉，也多了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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