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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南宫启闷哼一声,呕出了一口鲜血。
“启子哥。”夜九儿望着南宫启吐出了一口鲜血,愣住了片刻,随后大惊失色,尖叫起来。
“不对劲。”
顾瑶的面色一变,手中骨伞化作两扇骨翼,那双骨翼附着到了她的身上,竟然与她合二为一,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直接滑下李元八的身体,竟是突破了白起的攻击,三步两步跨上沙虫的身体,脚步所落之处,寸寸化作沙华,整个人在一瞬间,便是出现在了夜九儿的身旁,望了南宫启一眼,只见一道黑色的气息已然笼罩了他的面容,看上去状态很不好的样子。
“化仙步……”
白起注视着顾瑶的身影,一双通红的血色之眼骤然化作清明,一拳轰开了沉默不语的李元八,黑色剑气席卷而去,将狂躁的李元八围困其中,回首凝视顾瑶,只是一眼,便是令她仿佛感觉到有无数把利剑,悬在了自己的脖颈之后,
“敢动一个,你试试?”
仿佛只要顾瑶再有所动作,便要被白起的剑气斩下头颅。
“你……”
夜九儿迈步挡在南宫启的身前,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顾瑶,她的嗅觉很敏锐,从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身上,她闻到了一股十分令她感到厌恶的气味。
“不是化仙步,而是圣者降临。”
顾瑶有些随意地回过头,手指之上生出了一层白色的骨膜,手指轻点,脖颈之后的虚无之剑寸寸断裂,然后席卷回到白起的身体,白起闷哼一声,魂体险些溃散,回头望了一眼目无表情的李元八,开口问道:
“那娘们是什么鬼东西?”
眼看脱困无望的李元八沉默地望着白起,裂开大嘴嘿嘿一笑,然后重新化作面瘫,一双眼睛呆呆地注视着顾瑶,不再理他。
“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是在帮他,如果你不想让他死去的话,你可以坚持。”
顾瑶回过头来,朝着夜九儿轻轻地微笑着,夜九儿突然感觉,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睛,仿佛出现了变化,诡谲的光华在其中流转,之前的那个懦弱的灵魂,仿佛悄悄沉睡,现在站在她面前,好像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圣洁、狡诈、安详、邪恶。
混乱的气息出现在顾瑶的身上,夜九儿没有动,眼睛一刻也没有从顾瑶的身上离开,顾瑶看着她,面容之上带着微笑,过了半晌,夜九儿让开了自己的脚步:
“你最好……信守诺言,不能做伤害他的事情,不然……”
“不然怎样?小姑娘,乖乖地在旁边看着,不要想着动手的事情,虽然你是来自黄泉的皇女,但是黄泉之国有很多,能够继承圣女的人,也不代表只有你一个,而且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到黄泉一族的力量,有很多很多,黄泉,并不代表着永生的力量。”
顾瑶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若是按照本座从前的脾气,你现在便已经是死了,不过这么多年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本座的心也软了许多,而他又是本座钦点的掌缘行者之一的缘行者,为了获得他的帮助,我自然不会触犯他的底线,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那可是连孙猴子都敢对着干的小疯子啊。”
顾瑶的双眼之中流露出一丝兴趣,随后衣袖微微一摆,便将夜九儿和章雨都驱逐了出去,夜九儿眼中微微带着愠怒,手中气息流淌,仿若两条青色的大蟒,眉心多出了一条细细的线,红芒闪烁,不过她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在顾瑶的面前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对方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诚意,自己自然不能再胡搅蛮缠。
所以顾瑶也没有再对她出手。
顾瑶的眼角,留下一行血色的泪水,苍蓝色的印记,出现在她的脸颊之上,顾瑶伸出了自己的双手,高高抬起,随后双手合十,食指交叉相扣,放到了自己的胸前,一缕圣洁之意,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直冲天际,一只生着白色羽翼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守护天使加百列,寒冰之骨霜巨人。”
公羊卫愣愣地注视着南宫启身边的顾瑶,嘴唇突然有些发白,一旁的车无量听到这句呢喃,却是下意识地望了她一眼,从之前的了解来看,这女孩是个纯粹的东方人,生与东方,育于东方,教于东方,养于东方,那么,她只不过是东方一处中型领域当中,一处不错的家族的后代,自然是不能知道那么多辛秘的,可是为什么……
“看什么呢?”
吕芙嗔了车无量一眼,对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
“人家只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想都别想。”
“怎么可能,我只是有些好奇……”
车无量一脸无辜,嘟囔了几句。
“好奇也不行。”
“好,我服,你别打。”
“那就听话。”
吕芙感受着从顾瑶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默默地在心底了叹息了一声,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七他……竟然是那样的人,自己被骗得,好惨好惨,虽然恶人终是有恶果,但是心底了,还是有些闷闷的,始终无法解脱。
就在这时,车无量贱兮兮地从自身的储物囊当中取出了一件皮袍,盖在了她的身上。
“伤未痊愈,小心着凉。”
她愣了一下,回过头,恰好看到车无量,那张有些讨好的脸。
这样么,也好。
那么,就这样吧。
她在心底里轻声说道,然后挽起了车无量的手臂。
车无量愣了一下,心中却是爽翻了天,至于为什么那个东方的小姑娘会知道那种东西,他才不在意呢,知道得东西再多,哪有抱着一个妹子实在。
……
“雪姐姐,借你的力量一用,虽然那东西,本来也是属于我的。”
顾瑶轻轻说道,声音稚嫩而天真,可是夜九儿却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彻入骨髓的冰寒冷意。
“如你所愿。”
封域深处的执念之城,一张巨大的王座之上,一个身着一袭雪色长袍,却一身血迹的女子点了点头,一缕寒气从她的嘴中流泻而出,不知流向何方。
她只是张了张嘴,便好似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颓然倒在了身后的王座之上。
“雪……姑娘,你不该那么做的。”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刑天哥哥,可是我的信任,在你那里,又是换回了什么东西呢?”
“都打了水漂了罢。”
丁落雪冷冷地说道。
“是啊,你曾经是那么的相信我,可是我又何尝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所做的一切,有可能会……”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一双沧桑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
“都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还不清楚么,就算我出手阻止,你也会拼死将那缕寒魄送出去的,我猜的对吧?”
丁落雪微笑着,只是那笑容有些苦涩,苦涩当中又夹杂着一丝的后悔,最后后悔消失,只留无奈。
她沉默不语,幽幽长叹一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不再言语。
“我一直都在的,如果你想通了,那你就说一声,好么?”
刑天的声音好似有些祈求,又好似有些不舍。
“你滚吧,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再看到你。”
丁落雪将自己的头垫在身后宝座的靠背之上,再次睁开眼睛,只剩冰寒。
“你这凡俗的女人,你这不知好歹之人。”
压抑已久的情感迸发出来,刑天的的身影在大殿的四周时隐时现,小小的一方庭殿,竟然仿佛化作了天地,苍天之上涤荡着粗大的雷霆,地面上的山脉流淌着鲜血一般的熔岩,刑天瞪着通红的双眼,仿若已然陷入了疯狂,随着他呼吸,整个小世界居然也随之发出了欢呼一般的咆哮声,仿佛是在恭迎王的降临。
刑天愤恨地说道,字字诛血,敲击在了丁落雪的心尖,敲得她只觉心中滴血:
“我为了你,甚至不惜被斩去了头颅,不惜被囚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这么多年,不惜耗费自己的力量,帮你,帮你们镇压那个猴子,可是这一切又都换来了什么?在这里,我的修为日日都在削弱,我的身体夜夜都在虚弱,我曾是上古的一大神灵,可是为了你,却化为了鄙俗的凡俗,我为了你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为了你,我为了你……”
刑天的话语之间凝刻着无尽的伤感,还有无尽的疯狂,他的声音化作无数狂暴的火焰,然后那火焰化作冷酷的寒风,寒风散去,留下污浊的黑色淤泥,淤泥站起,化作无数生灵,从那些生灵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无穷的冰寒之意,仿佛可以冻结一切。
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在他的四周辗转激荡,不断变换,然后周转俯视,这股力量不同于仙修的五行之力,也不同于四象神兽的神相之力,而刑天原本的远古神力,也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散去,这种力量并不来源于此地,这种力量来自于遥远的西方,以一种被称之为信仰的精神之力为纽带联系,形成的不次于东方道仙法则赐福之力,这种力量,被称之为——
“真名·贤者之石。”
刑天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大殿之中,已然不复原本的粗犷与狰狞,反而有些英俊之意,在那英俊之中,有隐隐蕴含着一丝的妖异,他的眉心多了一颗红点,看起来十分淡然恬静,他咧了咧嘴巴,望了望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拥有自己头颅的感觉,真好啊。”
“我本来想着,如果你肯在我面前认个错,我便可以在圣神的面前美言几句,可以让圣神……”
“刑天,你还记得曾经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么,应该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从丁落雪的嘴中,传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她悲伤而又冷静地说道,
“曾几何时的那个为了部落的战神刑天,却堕落至如此地步,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头出卖了自己灵魂的狂魔!”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刑天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他的声音忽高忽低,仿若西方的咏叹,只见他攥着自己的拳头,快步向前,跌跌撞撞地朝着丁落雪冲了过来,到了最后,竟然宛如一只神态狰狞的野兽,飞速地扑了上来,只见他张开自己的臂膀,将丁落雪搂入了自己的怀抱之中,修为跌落的丁落雪,任其如何挣扎,也不能从他的臂膀当中挣脱而出,
“那你就这么看我吧……”
刑天叹息一声,没有刻意地压制着体内的力量,贤者之石的肆意地舔抵着丁落雪的身体,将她的身体压在了身下,从他的双眼之中,丁落雪看到了野兽遇到猎物之时的狂喜,随后他的双眼再次变换,怜悯,悲哀,后悔,痛苦,祈求,最后统统被**所占据,化作了一头疯狂的野兽。
“狂魔,嗯,不错,这个名字我喜欢,刑天什么的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叫狂魔·阿斯蒙蒂斯。”
他在丁落雪的耳边伏首,低沉而沙哑地说道,
“我会给你幸福的,那个姓白的小鬼,才不知道你的珍贵,我不会让他,夺走你,永远都不会。”
可是这真挚的情话,在丁落雪听起来,却犹如嘈杂的噪声,犹如野兽行欲之前的咆哮,犹如被断罪的小丑,站在高塔之上,对世界发出了宣告。
丁落雪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默默地在心底说道,顾瑶,你不是想拿回自己的力量吗,那么我还给你,从今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从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释然而神性的光芒,被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还是要送还回去了啊。
冰蓝之芒出现在她的周身之上,从内至外,轰然爆发,丁落雪的手臂之上出现霜雪,她的脚腕之上出现了冰蓝色的刺青,那刺青仿若活了一般,在她的皮肉之上飞速地游动着,扩散着,一双由冰晶结成的羽翼,出现在她的背后,将她包裹其中,然后骤然溃散,
“你怎么敢?”
刑天的神情变得狂怒,随后却又变作了狂喜:
“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来,我是多么地惧怕你的‘苍蓝之血’,那种力量虽然以冰的形式出现,却与这世界当中的任何一种冰都有所不同,不是五行当中的**之力,也不同于五大元素当中的水,你的血脉浑然天生,是独一无二的,仿佛巨龙之血,可是又与龙族不同,所以人们才将你称之为是雪女。”
“这些年来,我忍得好惨,若不是忌惮你这一身的苍蓝之血,你一个凡夫俗子,又怎么能抗拒本神的垂怜?”
“这是你接受本神的意思了吧,虽然你将这珍贵的力量交给别人这件事情让我有些不愉快,但是你”
他的神情疯狂,他的话语混乱,他的精神躁动不安,他的血液咆哮着,奔腾在宽厚的血管当中,他扯去自己身上和丁落雪身上的衣物,发泄般地嘶吼着,像是野兽的欢呼。
“刑天,我从来不曾跟你说过,我的家乡在哪里吧,”
“我们那里曾经流行过这样一句话,叫做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哦,对了,你不知道子弹是什么东西吧,那么抱歉,你永远都不能知道了。”
丁落雪抬起了自己的眼眸,那双冰蓝的眼眸依旧保持着冷静,可是其中的决然,却让刑天在那一刻感到不寒而栗。
只听她的话语依旧冷漠,她的舌头仿若机械,麻木地说出了接下来的话语。
“这是我留给自己的礼物,也是留给你的礼物,接受这份憎恶吧,刑天,你永远都没办法得到我的心了,不过尸体,还是能用一用的,如果你想用的话,随便你了。”
常在,虽然从年总是叫你混蛋,但是这一次,却是我输了呢,对不起呢。
那么,再见了。
感受着身下女子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刑天的动作停止了,他紧紧地搂着丁落雪,发狂地嘶吼着,整个宫殿之中雷光爆闪,烈火喧腾,风暴狂涌,海浪翻滚,这个女人死了,他的世界塌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断地重复着嘴中的话语,他的精神之海仿佛被插入一根铁签,他的双眼失去了神,只剩下白色的眼翳,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跌倒在了女人的身上,身体继续动了起来。
……
无形的力量从四方席卷而来,顾瑶的朱唇突然变得苍白,一头长发化作新雪,她的身形骤然变高,一朵洁白的莲花出现在他的眉心深处,那莲花微微转动,却又好似一朵雪花。
“苍蓝之血宿主转生仪式……”
顾瑶愣住了,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按在了那枚镶嵌在南宫启眉心当中的那颗晶体之上。
“安息吧,姐姐。”
从顾瑶的脸上,滑下了一丝冰蓝色的眼泪。
祁阳山鬼谷
白无常驻足于黑色的神殿,瞻仰着身前那巨兽的遗容,他的心跳突然停了一拍,凝思片刻,从他的嘴角,流出一丝惨烈的笑容:
“刑天,我必杀你。”
“你想杀他,却是不能了呢,如今的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叫做刑天的家伙了呢,现在那位大人的名讳,叫做纵欲之鬼·阿斯蒙蒂斯。”
一个幽暗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地说道。
“没有关系,我不是还能申请圣裁的,不是么?”
白无常唾了一口,那是一颗带血的牙齿。
“就算如此,也要等到这件事情之后。”
幽暗之影淡淡说道。
“当然,我明白,不过我和他之间,必然有一场死斗,无论胜败,全都要死的争斗。”
血色的泪水从白无常的双眼之中缓缓流下,这是鬼道之修的通病,鬼修淡漠情感,主修杀伐之道,所以没有眼泪,平日悲伤之时,只能以血代泪,可是长此以往,便会在自身造成极大的隐患,所以人仙修长生,鬼仙皆短寿,也是由此而来。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帮我么?”
“看来你没有弄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不需要互相帮助,只需要遵守契约,剩下的随你,而你想要做到的事情,我也会尽力做到,哪怕死也没关系。”
幽暗之影沉静地说道,
“是啊,无论是鬼修还是术士,最后走的,都是一条黑暗的路途啊,在我们的面前,是没有光明的,不是么?”
“没有光明么?”
白无常喃喃自语,然后从他的脸上露出了悲伤而扭曲的笑容,
“原来是没有光明的啊。”
手指轻轻地划过了身前巨兽身上的黑色锁链,血金色的符文于其上飞速点亮,明明灭灭,仿若巨兽在呼吸,白无常低声笑着,随后笑声越来越大,看起来有些肆意:
“原来是捆仙绳啊,你这昔日的神兽,为何要遭受这般的苦楚,复竟是不昔日的高傲,被囚禁于此处?”
白无常嘿嘿一笑,竟是化作人形,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衣袖,掏出了一柄暗淡无光的匕首,开口说道:
“嘿,老朱雀,你说你死谁手里不是死,还不如成全了我。”
只见他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朝着三目朱雀的胸口,狠狠地剜了进去。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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