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无能为力

    南宫启回头望去，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年纪大应是五十岁上下，她的身形佝偻，瘦弱的臂膀只见发狠地搂着一个襁褓。

    各处都是烈火与残骸，尸首被烈火焚烧，散发出漆黑的雾气，除了那些死去的修士，其余的人，早已在乱事发生的第一时间，便是通过那些特殊的传送之法，离开了祁阳城。

    那群身着青色衣裳的魔修，则是在凝聚了足够多的魂灵之后，带着那些归顺之人，放弃了祁阳城。

    至于那所谓的仙修争夺战，也自然是成为了一个笑话。

    南宫启望了那疯癫老妇一眼，然后又随意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婴童，这老婆子他知道，是个成天沦落街头乞讨之人，她的神智有些问题，整日念叨什么孩子孩子，南宫启曾经探查过几次，不过当时他的修为低下，却是也看不出个究竟。

    至于她怀中的那个婴童，也不知是从哪家抱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她就这样勒了多久，看着那婴童遍布尸斑的面庞，想必已是被扼杀于襁褓之中。

    他亲眼见证一座城池的没落，亲眼一次又一次见证了死亡的降临，可是他并没有去阻止屠城，也没有加入其中的任何一方，他所做的，只是找到了九儿，击退了来犯之人，然后带着他们离开。

    走了一遍轮回，用了多种方法，可是想要离开这里，终究还是要依靠祁阳连通外界的大阵。

    南宫启看着面前的老妇，将自己的气息探入储物囊中，从其中取出了一块干粮，可是在外人看起来，却是凭空幻化，此番手段，竟是让那老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只见她那双浑黄的眼珠子稍稍地动了一下，竟是没有去管南宫启手中的干粮，而是发狂地叫唤起来：

    “啊呀，仙人呐，大家快来啊，仙人呐，仙人来就我们来啦。”

    听到那疯癫老妇的声音，几个身形干瘦之人从废墟的残垣断壁之后缓缓地探出了头来，见到南宫启的模样，本来还是不信，可是却是按压不住心中的激动，朝着南宫启奔了过来。

    “仙人呐，你是仙人吧。”

    “求仙人垂怜，求仙人救命。”

    “仙人，你有法器，你一定能救他的是不是，你一定能救他的。”

    一个跛脚的母亲拖着一个浑身干瘦的孩童，那孩子的年纪看起来比南宫启还要小上许多的样子，只见他的面色虚浮，其间还隐隐流露出一股的死气，惹得南宫启心中生出一丝的不忍，虽然想要帮助与他，可是那孩子被人吸了三魂七魄，生气早已是散尽了的，就算是他再次使用净魂丹，也是不能召回他的一条性命。

    南宫启轻声叹了一口气，朝着那母亲摇了摇头。

    那母亲满脸颓然的坐在了地上，发出卑微的啜泣，一边悲哭一边哀嚎，最后泪尽垂血，死死地攥住南宫启的衣角，开口说道：

    “什么修仙之人，什么仙途荣光，自从娃子他爹抛弃我们娘俩离开，我就知道这是骗局，你们这群家伙，都是骗子，什么修仙就能救命，都是胡说八道。”

    “为什么不救他们，救他们……你不是仙人么，你有能力救他们的是不是？”

    她用力地捶打着南宫启，嘴中却是喃喃地念道：

    “既然成仙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还不如将希望寄托于恶魔。”

    “恶魔——”

    南宫启望着那妇女的脸庞之上，出现了青绿色的长毛，那长毛披散到地上，呈现为漆黑的颜色，那妇女咧开了自己的大嘴，露出了一双雪色的獠牙，而她所搀扶的那个羸弱的少年，也是在同一时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少年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僵硬，双手十指的指甲变得无比漆黑，随后无限延长，化作一双尖锐的利爪。

    “妖怪，妖怪来了，快跑，它们会吃了我们。”

    众人望着尸变的母子，禁不住打了个颤，一哄而散。

    望着尸变的两人，那怀抱死婴的老妇人颤抖了一下，大声嘶吼着，妄图逃跑，却被那尸变的母子一前一后擒住了身躯，只是短短一瞬，便是扯成了碎片。

    南宫启沉默地望着尸变的母女，单手挥动，一道暗淡的漆黑剑刃，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之间。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

    从南宫启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感伤之情，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他浸淫鬼道多年，天方的深渊之中，什么样子的妖魔没有见过，就算是生了翅膀的飞僵，也是见过许多，眼前的这对尸变的母子，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可却是亲眼看着两人被尸气所感染，化作尸魔，却是不能去改变什么。

    那么只好送他们一程了。

    南宫启挥动自己手中的长剑，作势欲斩，可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不能动了。

    那被两头尸魔撕碎的老妇人，竟然没有在一瞬间死去，而是拖着自己断裂的上半身，狠狠地咬在了南宫启的大腿上。

    南宫启只觉自己的眼前一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却是使不出力气。

    尸魔母子露出了狰狞的微笑，伸出自己漆黑尖锐的指甲，朝着南宫启扑了过去。

    吼——

    只闻一声狂怒之吼，南宫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只见一头漆黑的流线巨兽在长天之上狂舞，那巨兽的头颅仿佛绽开的花朵，周身却是犹如一头巨大的蟒蛇，那巨兽咆哮一声，喷吐出黑色浓雾一般的吐息，吐息落地而滚，将万丈土地尽数焚成废墟。

    “九儿……我……”

    南宫启望着那畸形可怖的巨兽，脸上流露出一丝的惆怅之色，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天上坠落而下，南宫启张开了自己的手臂，接住了从天而落的夜九儿。

    “南宫启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下次若是敢将我留下，我就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不要再理你。”

    夜九儿狠狠地咬在南宫启的肩膀上，嘴里则是有些含糊不定地说道。

    “好，我依你。”

    南宫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感受着那从夜九儿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真的依我？”

    夜九儿抬起了头，双眼紧紧地望着南宫启的重瞳。

    “真的。”

    南宫启抬起了自己的手，抚摸了一下夜九儿的脸蛋，开口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了。”

    “启子哥最好了。”

    南宫启两人渐行渐远，那伏地的诸多尸块之中，却是凝聚出一缕黑色的气息，一个暗淡的身影出现，竟是那疯魔老妇。

    “怎么，你还没有试探够么？”

    一道风声吹过，黑雾老妇的身边，便是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暗影，隐隐之间，竟是有浅淡的虎啸声。

    “宣虎子，哦不，影虎殿下。”

    那老妇朝着暗蓝色的虎影，恭敬地施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