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那便战

    “你要战——”

    “可是我知道，像你这种胆小鬼，如果不给点刺激，你绝对不会跟我战的。”

    那巨狼咧开了自己的大嘴，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微笑，狠狠地攥着夜九儿的脖子，只见夜九儿的双眼暴突，脸色骤然变成紫红之色，只是挣扎了几下，手脚便是直接软了下去。

    “不——”

    南宫启的双眼虽然看不清，可是他的神识却是十分地敏锐，当他感受到夜九儿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地削弱下去的时候，他不禁有些发狂了。

    参天的浮屠瞬间崩塌，将南宫启直接推了下去。

    反噬——降临。

    南宫启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身上出现了无数的伤口，滚烫的鲜血从其中泼洒而出，散发出晶莹而璀璨的光芒，受到那痛苦的不单有他的躯壳，还有他的精神，他只觉自身的力量仿佛决堤的大河，浩浩汤汤，奔驰千百里，又仿佛化作无数刀剑，戳戮着他的身与魂。

    浮屠攀登之败，意志凌迟之苦。

    可是身中之苦却比不及心中之苦，他眼见着夜九儿在他的面前挣扎垂死，却又不能做出任何的事情，理智化作了疯狂，悲愤化作了暴虐，之前怜悯众生的情怀被他一扫而空，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何来谈及众生之苦？

    他的双眼之中燃烧着跳动的烈火，无尽的剑气从白起的身上流淌而出，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漆黑剑影飞驰而来，落到了南宫启的手掌之中，南宫启只觉手中一沉，属于白起的霸道之剑，与他的五行之剑融合为一体，化作了一柄崭新的重刃。

    他的额头破裂，从伤口之中坦露出一双短小的角，眉心之处，多出了一道血红的细线，其中散发着妖冶的光。

    白骨廉颇尖叫一声，身后生出了一双诡谲的双翼，挥舞着手中的板斧和巨锤，朝着那巨狼轰然砸了过去。

    “真是盛世的浮屠。”

    那铁背铜骨的巨狼感叹了一声，一双锋锐的铁爪刺入了它的背，可是却被直接震断，连回头都不回一下，只是凭借肉体的震动，便是直接将刚刚苏醒的七杀，再一次震得晕厥，生死不知。

    “可惜崩塌的太快了些。”

    只见它抬起了自己的脚板，狠狠地踩踏在章雨的背上，筋断骨折的声响传到了它的耳中，巨狼咧了咧嘴，双眼之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

    巨狼双手捧在胸前，做出了一个吮吸的动作，它的身躯骤然膨胀，脚下的泥土仿佛化作了活灵，将它周身都包裹其中，化作了层层叠叠的盔铠，黑色的巨塔影像出现在它的背后，可是看起来却是那般真实，宏伟的气势从其上迸发而出，诸多厉魂刚欲扑上，便是被巨狼身后铁塔之中散发而出的威压给生生镇压。

    下一瞬，廉颇降至巨狼的身前，可是他的身躯，却是没有办法再做出任何的动作，巨狼只是注视，便令他身上的骨骼发出了崩溃般的颤抖，他的身体，暴然破碎。

    南宫启觉得自己的身体当中，仿佛出现了一丝的缺，廉颇和他乃是一体，可是如今，他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他的存在。

    “廉颇爷爷……”

    南宫启嗔目而视，眼角迸裂，南宫启的眼角滑落一丝血痕，鲜血取代了泪水，从他的泪腺流淌而下，

    “你为什么，要我和你战？”

    狠狠举起手中的重刃，朝着巨狼劈砍而下，巨狼轻蔑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爪，指节屈弹，竟是将南宫启手中的重剑直接荡开。

    “不为什么，只不过是沉睡了许久，最近才刚刚苏醒，觉得浑身疲乏，因为没有战过了，所以手痒痒，所以想杀人，所以想要战。”

    巨狼当着南宫启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发出了低沉的话语，然后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南宫启的身后，一双巨爪合十抱拳，朝着南宫启的颈部狠狠砸去，南宫启回剑招架，可是却是不能抵挡巨狼的力量，被直接砸到了地上，烟尘顿起，笼罩了四方，遮蔽了神识，也遮蔽了目光。

    “这么简单……就完了？”

    望着倒地的南宫启，那狼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惆怅，抬起头来，仰望天空苍茫的月，月光赤红，浮云流荡，宛如流淌至苍穹的血。

    “古来真贤多寂寞，唯有强者留其名。”

    亚伯对着那苍莽长天，对着那苍茫血月，昂起了自己的头颅，发出了一声苍凉的嚎叫。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倩影，透过茫茫的烟尘，哼着黏着的调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它的身前，背着手臂，朝着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亚伯神情突然变得惊恐，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就是在那个夜晚，杀死了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孩。

    他有些颤抖地抬起了自己的手爪，生着长毛的漆黑巨爪，在触碰到女孩的脸庞的时候，化作了一双人类的手臂，紧接着他的身躯缩小、缩小、再缩小，他化作了常人，可是已是鬓角斑白，他跪在女孩的身前，抱着女孩的身体，望着女孩那双清澈而透明的双眼，浑浊的双眼流淌下悲伤的泪水。

    “对不起……小姐，我不知道……”

    “没关系……”

    女孩捧起了男人苍老的头颅，脸上流露出温情的微笑，

    “反正我都已经死了，你再怎么说对不起，也是没有用的事情了呢。”

    “如果你想说对不起，还不如赎罪。”那少女的话语随即一转，微笑与温情统统消散，化作了狰狞。

    “赎罪？”

    “对，赎罪，你将自己的生命献给我，我就能够再活啦。”

    “真……这样真的可以么？”

    亚伯的双眼变得迷蒙，也不管那充满诱惑性的话语是否符合逻辑，他的双手在女孩的牵引之下，按在了自己宽阔的胸膛之上。

    他的面容开始出现了一丝年轻的迹象，干瘪的身躯开始出现了饱满，肌肉彼此交替，呈现出健美的身形可是紧接着，他的身体继续出现了缩小，他的皮肤开始逐渐变蓝，他的头发脱落，整个人仿佛缩水一半，只是顷刻，便是化作了一个身形干瘦的男孩。

    男孩看着自己不断变化的身躯，不禁惊讶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我说过了，你要赎罪的，既然你想与我一战。”

    那少女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亚伯只是觉得自己胸口一痛，便是直接仰面倒下，他低垂下自己的眼眸，只见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插着一柄锈迹斑驳的断刀。

    少女悠然拔出了亚伯胸膛上的断刃，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亚伯的双眼：

    “既然你要战，那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