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心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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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来到长安的选择是正确的。~啃?书*小*说*网：.*无弹窗?@++wwｗ.*kenｓhu.cC我，和蓁。因为我们各自的选择而让本来已经结束的故事又开启了一段续章，就算是我们即将为此而付出生命也没什么，因为这样的一段缘分都无疾而终的话实在是太令人痛惜了，痛惜到向来无情的上苍都难以忍受，所以才给了这段缘分的第二次机会。我想，如果我是上苍，我一定会给这段缘分第三次，第四次，第一百次机会，只要它一次没有得到完美的结局我就会继续，直指它完美谢幕为止。

    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没什么了。

    有人说苍天有情，有人说苍天无情，还有人在说着什么苍天已死之类的蠢话，各执己见，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答案。可是现在对于这个问题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想，其实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世界上的情感并非无限的，它只有那么多，苍天需要把这些有限的情感尽可能均匀地分给每一个人，但是这种均匀不是绝对的，人们的世界上总会出现一些动人心扉的故事，这些故事能够感动上天，于是苍天情不自禁地赐给这些故事的创造者更多的眷顾，可是这不能改变情感作为一种资源是有限的这个现实，一些人的得到就意味着另一些人的失去，一些人的发迹就意味着另一些人的倾家荡产，一些人的幸运就意味着另一些人的不幸，这时就连上天都无法摆脱的窘境。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那个在冥冥之中安排着众生命运的苍天，还真是可爱。

    所以我觉得苍天是有情的，它给了我和我的女孩这样一个很难去简单评判是悲是喜的结局，于是在这样一个整个天下都在向着未知的道路迈进的时候，我和蓁，我们两个尚且太过年轻的人的归宿就已经尘埃落定了，虽说已经了无遗憾，但是……这就算作是唯一的遗憾吧，尽管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的样子，但是它毕竟是事实。

    蓁说的没错，我还是有点太贪婪了。

    可是谁的爱不是自私的，谁的爱不是贪婪的呢？谁对谁的爱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就像我爱她是因为……

    诶？……因为什么来着？

    是啊，因为什么呢？我忘了……或者我从一开始就压根不知道。也许就是因为我和她都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吧。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解释的清，都有理由的。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命中注定的人都会在你准备万全的时候再出现的。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滴眼泪都像泾与渭一样爱憎分明的。

    难道不是么？我们这两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蠢货，我因为某一个闪念就千里迢迢迫不及待地跑到长安来送人头，她因为她觉得，仅仅是她自己觉得而对我不够意思就做了一样的事情，来到这里给人家送了双杀。这种事情不管给谁看都是蠢到爆啊！为什么啊！理由又是什么啊！

    不为什么。

    我们两个傻瓜不论跟谁在一起都会拖累人家。我一直都依靠着赵云，结果搞得赵云最后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说就离开了洛阳；蓁则受着王鹂的照顾，结果致使现在的王鹂走上了那样的一条不归之路。是的，我们不论是跟谁在一起都只会拖累对方而已，所以就只好我们两个互相凑合凑合得了……可是没想到，这一凑合居然就是珠联璧合。

    “对我们来讲，明天就是终点了。”蓁依偎在我的怀里说。

    “是啊，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与众不同的，在别人看来象征着光明与希望的朝阳，对我们而言竟然是死亡的最终宣判，真是难以评述啊。”我微笑。

    “对不起啊，之前不知熬在什么时候，好像就是几天前的那一晚，我把你的剑给丢了。”蓁的眼神中深深歉然。

    “龙纹短剑么？”我一愣，好像的确很久都没有见过它了，“不过，不重要了。本来我想用它去杀一个人，但是现在杀不杀人已经无关紧要，我只想守住最后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再和谁不共戴天。”

    “你说，我们的相遇会不会是一场梦？”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啊，我每一次见到你不为人知的一面都是在晚上，好像太阳一出来就该醒醒了，该收起幻想了，该放弃眷恋了。”我说，“然后我们为了一个梦付出了整个生命的代价。”

    “是啊，这是最后的幻梦了。”

    “知道么？我很开心你没有问我‘后悔么？’之类的蠢话。”我依然笑。

    “所以在最后的幻梦结束之前，”她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幽幽地说，“我交给你吧。”

    “交给我什么？”

    “你说是什么？嗯？每个男人都是人渣，每个人渣都觊觎着的东西，你一直都想要的东西，我一直都该留给你的东西，我本来该留给你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她贴近我，我们的睫毛都彼此交错，紫色和黑色的瞳仁交相辉映，距离早已归零她却还是一步步地前进着，“我答应你，我愿意嫁给你，如果我还能活一百年的话我就做你一百年的妻子，如果我只能活一个时辰，我就做你一个时辰的妻子……这个回答，你能满意么？”

    我没说什么。我还能再说什么呢？我只能默默地点头。

    ……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倒在了床上，蓁伏在我的身上，像一朵盛开的……桃色的兰花，桃色的寒兰。我的耳中充满了漪澜殿外面轻敲梁瓦的雨声，空气中满是催人迷醉的味道，妖花的味道。如果说两年前的洛水河里这朵妖花只是稍微地吐了一个花苞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彻底底的绽放，绽放得忘乎所以，绽放得几乎将她自己撕裂，绽放到血与泪无序纷飞，苦与甜轮回更迭，这样的一方景象甚至比未央宫本身都更加壮观。虽然终将归于寂静，但是这座被当做临时监狱的宫殿，却再也不会忘记这一天。

    终于，不知持续了多久，绽放的过程总算是结束了。蓁筋疲力尽，蜷在我的怀里沉入了梦乡，可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在见到她之前我已经为自己设计好了结束生命的方式，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结局是个悲剧，现在是悲剧之前的狂欢。可即使是悲剧，也应该演绎得悲壮而不是悲凉。因为蓁，我的妻子，我的女孩，她用生命的代价补上了这个结局，我不能让她失望。妖花的死亡方式不可以是简单寂寞的凋谢，而应该是肆虐，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为止。

    她说，明天就是我们的终点了……那么很好，我就用我的力量，我的勇气，以及我重新获得的最重要的东西，让明天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终点，货真价实的终点，不只是我们的终点，也是他们的终点。

    这种终点的名字叫做末日，叫做终焉。请持续关注我们，更新最快的小说网站www.kensh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