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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卫国,天牢,第三层。~啃?书*小*说*网:.*无弹窗?@++www.*kenshu.cC
后卫国的天牢建在地下,共有三层,愈是罪行重大的罪犯愈是关押在更底下。牢房的四壁是由坚实的石墙与铜墙筑成,幽暗的光线透过小小的方窗照进来,让气氛显得黯淡而压抑。
方可儿与王羽娇颓坐在地上,在黯淡的光线中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在修道院的时候,她们都是貌美如花的师妹,身边有诸多的师兄师弟为其献殷勤,就连老师对他们也会和蔼三分,尤其王羽娇,爹爹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的富商,家里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更是将她当作掌上明珠,如今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简直是生不如死,刚开始还以为爹爹马上就能将她救出去,于是在牢里等着,结果等了好几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当然没有想到,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国主,这次即便是爹爹运着金山都无能为力。
“纵一三横六,并!”坐在角落里的少年对着老鼠洞喊道。
“纵七横八,顶!”老鼠洞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纵九横肆,飞!”
“鄙人镇也!”
“我夹!”少年兴致勃勃地喊道。
虽然身处同一间牢房,可仲祐与两位师妹却是两种不同的状态。进监牢的第一天,他就乐不知倦地与两位漂亮的师妹神侃了几个时辰,虽然她们压根就没理会她,王羽娇更是冷眼相待,可奈何此人的脸皮厚比城墙,她们也只能望墙而兴叹。
第二天,他挪开一堆杂草时,发现墙角处有个小鼠洞,而隔壁的囚犯刚好精通围棋。令师妹们刮目相看的是,这位吊儿郎当的师兄竟然会盲下围棋,与隔壁的那人下得热火朝天,丝毫不受这牢房里阴湿压抑的气氛影响,倒像是在棋馆里对弈。
他们心中自有棋盘,靠着惊人的记忆力,在幻想中的黑白间酝酿杀机。
“哈哈!好棋好棋!”隔壁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当然啰,早在中盘,我就在此埋伏杀机!”仲祐得意地笑。
隔壁的人在苦想破局之策,仲祐又能抽出时间与师妹们瞎侃。
“羽娇师妹,你也不催催你那老爹,叫他赶紧就我们出去啊。”仲祐嬉皮笑脸地凑近王羽娇。
王羽娇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可儿师妹,你的那个南钟情郎呢,他应该会来救你吧。”仲祐又屁颠屁颠地来到方可儿身旁,“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你师兄我啊。”
方可儿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有了!纵九横一二,跳!”老鼠洞里传来颇为兴奋的声音。
“我断!”仲祐几乎是脱口而出。
“哎,看来你们的爹爹与情郎都不靠谱啊。”趁着隔壁的人思考的时间,仲祐又与师妹搭话。
他凑到王羽娇的鬓发旁,呼吸的热气几乎可以喷到她娇嫩的脸颊上。王羽娇一呆,随即忽然惊醒过来,小蛮腰一扭,手臂带着镣铐挥动,一巴掌就扇在仲祐的脸上,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
“你······你竟敢······”王羽娇起身退到三尺之外,凌乱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如绸缎。
仲祐似乎已经料到自己会挨上一巴掌,他歪着脑袋站在原地,指间上跳动着发髻,一副狂蜂浪蝶的样子,嘴角还带着邪邪的笑。
方可儿也有些惊愕的看着他。可谁也没看到,当师妹的手掌扇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过瞬间的难以觉察的落寞。
“好!好!好一个连环角七变,仲兄,鄙人服矣!”老鼠洞里传来清朗的拊掌之声。
“孙兄的棋艺也堪称国手,不必谦虚。”仲祐转身对着鼠洞喊道,竟然客气起来。
“哪里哪里。”对方又是一笑,“国手岂有老子悠哉,吾与子对弈在狱中,不汲汲于成败,不汲汲于功名,只论风月,只较棋艺,岂不快哉!”
那人谈吐时一句粗鄙一句风雅,时而自称为鄙人,时而为老子,像是地痞山贼,又像是书生公子,让人难以捉摸。
“仲兄可否有意与鄙人再战一盘?”那人道。
“孙兄稍等,小弟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仲祐学着那人的语调道。
“师妹们,师兄来救你们了。”仲祐转过身看着师妹们,轻声道。
方可儿与王羽娇却惊了一下,因为锁在仲祐手上的手铐已经被打开了,他将发髻插入脚铐的锁孔中,手指轻轻颤动,伴随着轻微的咔咔声响起,细小的机括在转动、分解,然后轻轻一弹,脚链打开了。
谁都知道,天牢里的锁链都是能工巧匠铸造的,一般的蟊贼肯定是无法开启的,更何况这是第三层天牢,即便是一条锁铐,也含有复杂而精密的机括。可现在的事实是,这条镣铐就这样被打开了,工具仅仅是一枚发髻。
仲祐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她们安静,凑到她们身边,轻声道:“是否敢与我离开?”
两人一惊,方可儿低声道:“你想越狱?”
仲祐对着她微笑,点头。
“这里有诸多狱卒,地牢里结构复杂,你如何逃得出去?”方可儿道。
“这里虽然有很多狱卒,但也有很多囚犯,被关押在第三层的囚犯一般都是死刑,他们在牢房中也是一死,肯定会冒险越狱的,他们既然能被关进第三层地狱,必定犯下了滔天之罪,能犯下滔天之罪的,必定有过人之处,一旦他们被放出,必定大乱,我们便可趁机越狱。此外,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为何会被关押在第三层,但既然事实已经被关进来了,我想你的富商爹爹恐怕也束手无策。”
仲祐的视线瞥过王羽娇,王羽娇触碰到仲祐瞥过的眼神时,忽然心中一凛,感觉那道眼神里蕴含着冰雪般的冷漠。
“那······地牢里结构复杂,如果不了解的话,很难越狱吧?”方可儿道。
“但我了解地牢的结构,虽然只有一部分,但足够逃出去了。”仲祐微笑道。
“你······”方可儿心里有些震惊,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
“别忘了,我们被押入地牢的时候进来了一次,后来有两次被拉出去审问又进来了两次,行了,没时间跟你们解释了。”仲祐凝视地上明亮的光斑,透过那扇唯一的方窗投在地上的光斑。
方可儿与王羽娇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所以。其实,仲祐说他进这间牢房共有三次,意思是他从牢房之外来到牢房中有三次,那么这进出牢房的三次中,便会经过这层地牢的出口与这间牢房,只要记下这条路线,便能越出这层地牢,而第一次被押入这间牢房时更为重要,因为那是从天牢之外进入第三层的这间牢房中,只要沿着这条路线,便能越出三层天牢,因为入口便是出口。
至于仲祐是如何记住线路的?她们恐怕永远也想不到,因为每次出牢房时,他们都是被狱卒蒙着眼睛的。
“最后问你们一句,可否敢与我离开?”仲祐凝视着两人。
两人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如果与他离开,首先不说越狱有多凶险,即便是成功越狱后,此后的一生都背负罪名过得也是亡命天涯的生活,如果不离开,在这里或许还有一丝希望能昭雪出狱,毕竟她们根本没犯什么罪。
“好了,该下定决心了。”仲祐道。
可两人依旧低头沉默。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仲祐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光斑,走向侧面的墙壁,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斜斜的光线越拉越长。
方可儿也看了一眼地上的光斑,似乎发现了什么,走近一看,光斑处的地板上刻了一条直线,此时直线刚好与光斑的边缘重合。原来如此,方可儿终于明白了仲祐为什么会挑着这个时间越狱。
因为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没有记录时间的工具,也看不见太阳与月亮,所以连早晨与傍晚都无从所知,但看不见太阳与月亮,却可以看见这个光斑,随着太阳与月亮的移动,光斑便会偏移,虽然不知但何时是亥时还是子时,但可以记录自己的时间。
想到这里,方可儿又有些想不通。即便他记录了时间又有什么用了?这其实还是没解释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辰越狱。她刚想说什么,一道青光忽然一闪即逝,侧面的石墙轰然倒塌。
石墙倒塌后,方可儿才知道那道石墙竟然有三尺之厚,能斩开这样厚的石墙,其修为必定进入了四元之境。
她抬头看着那面石墙,石墙并没有完全的破裂,只是中间被切开了一面圆形洞口,洞口通入隔壁的牢房,如果她走近仔细观察洞口,会更惊讶,圆形的断面上毫无毛刺,圆形洞口周围的墙面上也丝毫没有龟裂,这是因为无与伦比的的锋利。
“再见了,师妹,秦尊宇那个傻瓜一直喜欢你。”仲祐淡淡地看了方可儿一眼,然后转身,轻轻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小子,也将迎来崭新的人生。”
说完,仲祐像鱼一般贯入石洞中。
方可儿与王羽娇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她们呆呆地望着仲祐离去的方向,想起了昔日在南竹修道院里那位嬉皮笑脸的二师兄,又想起了刚刚他那冷漠的眼神与缜密得有些让人害怕的心机,忽然明白,她们其实都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二师兄,这个陌生而遥远的少年。
“哈哈,仲兄果然深不可测。”隔壁牢房里的男人大笑。
“彼此彼此。”仲祐淡淡一笑,“孙兄敢否?”
仲祐凝视男人的眼睛。两人通过老鼠洞盲棋对弈了几天,这还是第一次互见对方真容。两人都是不修边幅,一身白色囚衣,仲祐的身材魁梧,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少年,那人身材修长,看起来相对精瘦一些,面容清秀儒雅,一派书生模样。
“有何不敢!”男人与仲祐对视。
“好!”
仲祐与男人握手,发髻在指间跳动,铁链上的铁锁被解开。
“鄙人不才,略懂一些修元之术,只是‘玉堂’‘太乙’‘中庭’‘天溪’四处穴门被封印,致使无法运转元气,恐掣君肘。”书生道。
“需要被人封印‘四元雄关’才能封住元气,至少也是四元之境吧。”仲祐笑了笑,来到书生背后,并起双指点太乙处,雄厚而温润的元气沿着指间涌出。
而在书生的体内,温厚的元气如奔腾的灵泉一般,在交织入网的脉络中涌动,被封印的穴门依次被冲启,元气的如苏生的野兽般体内吼叫。
“连四元雄关都能被仲兄破开,真乃高人也!”书生赞叹。
“好了,就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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