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章 制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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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司寇大人，是否要审问姬怀鼎？”一名刑官问道。~啃?书*小*说*网：.*无弹窗?@++wwｗ.*kenｓhu.cC

    大司寇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但千万不可对他用刑。”

    “不可用刑？”刑官一愣。

    “昨天没看见钰公主对他的样子么？”大司寇低声呵斥，“待会儿要恭敬一些，不然下次他向钰公主告状，钰公主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刑官点头哈腰道。

    片刻后，姬怀鼎被两名狱卒带过来，手脚被镣铐锁住。

    “姬公子，本官本不想在你身上锁上镣铐，但朝廷规矩在这里，还望公子见谅。”大司寇恭敬有度道。

    姬怀鼎看了看地上猩红的血迹，又看了看大司寇，道：“祁尊宇就是在这里，被你们用刑的么？”

    “姬公子误会了，本官也不想对祁尊宇用刑，但朝廷法令在此，本官也是按规矩办事。”大司寇道，“不过姬公子放心，公子有钰公主的面子，本官决不会对公子用刑。”

    “钰公主？”姬怀鼎静静地望着大司寇，道，“你的模样很奇怪。”

    大司寇一愣，不明白姬怀鼎的意思，于是问道：“本官哪里奇怪。”

    “你长得不像是一个人，却像一条狗。”姬怀鼎以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大司寇脸部抽搐了一下，压住心中的怒火，声音陡然变得阴寒，道：“你什么意思？给本官说清楚。”

    “狗见到强势的人，便会摇尾讨好，见到弱势的人，便会仗势欺人。”姬怀鼎道，面不改色。

    大司寇额上青筋暴起，定定地看着姬怀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要以为有钰公主罩着你，本官就真的不敢拿你怎样，不过一个小白脸而已，仗着公主的权势，就以为自己可以横行霸道了。”

    姬怀鼎没有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大司寇一眼，就好比一名鸿俦鹤侣的高士，被一名泼皮老妇所辱骂，高士不会与其争辩，只会扭头淡淡地看老妇一眼，然后风轻云淡的离去。

    大司寇一怔，感受到了姬怀鼎眼神里的不屑与冷傲，旋即大怒，但想到钰公主，他又不敢对他用刑。

    “本官问你，林太尉是不是你杀的？”大司寇冷喝一声。

    “不是。”姬怀鼎淡淡道。

    “你可想清楚了，林太尉真不是你杀的？”

    “不是。”

    “那八月二十一日的夜晚，你为何会出现在林府？”

    “救人。”

    “救谁？”

    “白叶。”

    “你所说的白叶，是否是在庭阳湖劫持诸多公子，夜泽的逆贼？”

    姬怀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司寇。

    “回答本官，你所说的白叶，是否是在庭阳湖劫持诸多公子的逆贼？”大司寇再次逼问。

    姬怀鼎依旧没有说话，淡淡地看着大司寇，眼神里似乎根本就没有他。接下来无论大司寇问什么问题，他都没有回答。

    *******

    皇宫，御书房。

    皇帝端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

    轻盈的脚步走了进来，素白的小手端着一盘燕窝雪莲汤，馥郁的芳香顿时在御书房弥漫开来。

    皇帝抬起头，看见钰公主竟然端着一盘羹汤，脸上还挂着讨好地笑容。

    “父皇，钰儿亲手为您做的燕窝雪莲汤，您尝尝好不好喝？”钰公主小心翼翼地将燕窝雪莲汤放在书桌上。

    “真没想到啊，朕在有生之年，还能吃到你亲手所做的羹汤。”皇帝笑了笑，用汤匙搅了搅玉碗中的燕窝雪莲汤。

    “父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而且以后只要父皇想喝，钰儿一定为父皇做。”钰公主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皇帝轻轻喝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喝了下去。

    “怎么啦，不好喝么？”钰公主看见了皇帝微皱的眉毛，脸上有些失落。

    “你不觉得实在太甜了么？”皇帝又喝了一口。

    “太甜了？那钰儿再为父皇做一碗。”钰公主伸手去端书桌上玉碗。

    “算了，难得是你亲手做的，不太好喝朕也会喝完的。”皇帝笑了笑，轻轻喝了一口。

    “钰儿就知道父皇对钰儿最好。”钰公主抱着皇帝的胳膊。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惹你母妃不开心，所以才来讨好朕。”皇帝放下玉碗。

    “钰儿没有闯祸，只是想孝敬父皇。”

    “真的没有闯祸？”

    “没有。”钰公主摇摇头。

    “那好，这羹汤朕已经喝完了，朕还要批阅奏折，你就先离去吧。”皇帝道。

    “哦，那钰儿就不打搅父皇了。”钰公主端起玉碗，起步离去，走到御书房门口时，却停了下来，站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御书房中。

    “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朕说吧。”皇帝将毛笔放在玉雕的置笔架上。

    “父皇，钰儿的确有事要求您。”钰公主低着头。

    “何事？直接说吧。”皇帝道。

    “钰儿请父皇赦免一个犯人。”

    “赦免一个犯人，那你说说，这个犯人是谁？犯了什么罪？”

    “父皇，他叫姬怀鼎，罪行是······”钰公主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姬怀鼎？”皇帝想了一会儿，皱眉道，“他不是行刺林府的刺客吗？你为何替他求情？”

    钰公主怔了一会儿，忽然跪了下来，低声道：“他不是坏人，林太尉也不是他刺杀的，请父皇赦免他？”

    “胡闹！他是有罪，自有律法来定！你堂堂一个公主，岂能为一介囚犯求情！”皇帝怒道。

    钰公主呆呆地望着父皇，忽然觉得父皇有些陌生，以前她无论闯了什么祸，犯下什么过错，父皇都能微笑着原谅她，最多不过呵斥两句，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怒容。

    “你与那个囚犯究竟是何关系？为何要替他求情？”皇帝怒道。

    “他是女儿的朋友。”钰公主低声道。

    “你的朋友，仅仅只是朋友？”皇帝直直地望着钰公主的眼睛。

    “是。”钰公主点点头，泪水默默流了下来。

    “那便好，就此断绝与他朋友关系，以后再也不要结交这种低贱的朋友。”

    钰公主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低着头。

    “好了，你退下吧，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皇帝看了女儿一眼。

    钰公主端起玉碗，默默地退了下去，皇帝继续批阅奏折。

    片刻后，李贵妃款款走进御书房。

    “臣妾拜见陛下。”李贵妃屈膝行礼道。

    “起来吧。”皇帝抬起了头，看着李贵妃道，“你来这里何事？”

    “臣妾无事，只想来看看陛下。”李贵妃声音里透着自然的温柔。

    “是为钰儿来的吧。”皇帝低声道。

    “臣妾不敢瞒陛下，臣妾教女无方，恳求陛下责罚。”李贵妃再次屈膝行礼。

    “责罚什么？钰儿年纪还小，有什么好责罚的，你只需多加管教便是，还是让她多学一些书画之类的大雅之物，少学一些舞刀弄枪，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免得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皇帝道。

    “臣妾遵命。”李贵妃温柔道。

    “你起来吧。”皇帝招了招手，面色也变得温和起来，搂着李贵妃的柳腰，“朕并不是真正的怪罪钰儿，只是让她不要结交一些低贱的人，免得上当受骗。”

    “臣妾明白，陛下日理万机，还要教诲钰儿，臣妾愧疚不已。”李贵妃坐在皇帝的大腿上，头埋进他怀里，“只是臣妾实在无用，既没有为陛下生下一位皇子，也不能为陛下分担忧虑。”

    “又在说胡话，没生下皇子，又不是你的过错，更何况钰儿也挺好的，至于替朕分忧。”皇帝的轻轻捏了捏李贵妃的下巴，“朕最喜欢你的一点，便是你不能替我分忧。”

    “臣妾愚钝，不能明白陛下的意思。”李贵妃双手环着皇帝的腰。

    “你若是明白朕的意思，有些事，朕就不能对你说了。”皇帝抬起头，定定地望着窗外的花园，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你可知道，朝中又要变天了。”

    李贵妃没有说话，每当皇帝有忧虑，向她倾吐时，她从不插话，默默地抱着他伟岸的腰，等待着他说下去。

    “朝中本来两派，一派以林太尉为首，一派以文王为首，但现在太尉已倒，朕的制衡之策也用不下去了。”皇帝抚摸着李贵妃光滑细腻的脸颊，轻声道，“以后文王恐怕会变本加厉，结党营私，巩固羽翼。”

    “而且林府覆灭，朕也有一堆烦心事要处理，本来朕想将罪行推在那个祁尊宇与姬怀鼎身上，这样朕便可轻易处决这两人，给百官一个交代。”说到这里，皇帝不禁皱了皱眉头，“可这周叶与大司寇实在不懂政治，硬是在朝堂之上，将罪名移在那武域之人身上，这样一来，这事情就远远扩大了，如果要去武域捉拿凶手，还得与元域国外交谈判。”

    “今天早朝，大司寇还在朝廷上向朕禀报，说他已经审出了刺杀林太尉的凶手，其中一人好像叫什么······尘靖乾，你说这个大司寇愚蠢不愚蠢，完全不懂朕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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