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出口还是入口

    幽暗的光线中，两人站在青黑色的石板上，面前是一扇铜门，明亮的白光从上方照了下来。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上方的白光越来明亮，看起来马上就能走出去。

    两人被困了这么久，沁瑶还受了重伤，险些丧命其中，现在眼见出口就在前方，两人心里都有些喜悦和兴奋。

    大约走了片刻之后，两人终于走到了石阶的尽头，头顶是一团白光，祁尊宇抬头看了看，只见白光里一片浑沌，什么也看不到。

    “这层白光应该就是出口了。”祁尊宇抬头望了望上方道。

    “这个菩提无树的出口，恐怕也是下一个菩提无树的入口。”沁瑶轻声道，白色光线从上方投下来，衬映得她的面庞格外苍白，显得疲倦而柔和，却又透着一股独特的宁静。

    “难道这还不是出口？”祁尊宇吃惊地望着沁瑶，心里顿时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碗凉水。

    “太古之神——青龙为了守护青龙之陵，将菩提无树创造得极其复杂，一个菩提无树环扣着另一个菩提无树。”沁瑶仰头望着上方的白光，“所以这个不一定是出口。”

    听到沁瑶的话，祁尊宇把一路走过的回想了一遍，从进入夷国，再从潜隆殿的密室中的铜板之后，落入湖中遇见了凶猛的角龙，在角龙的追杀下，他进入了一条甬洞，沿着甬洞往前走便进入了那几层楼，在里面遇见了沁瑶，两人费尽了心神，才终于从里面出来。

    想到这里，祁尊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问道：“你是怎么来的这里的？”

    沁瑶想了一会儿，道：“不久前，我找到了潜隆殿的密室，打开了那面铜板，从那里跳下去之后，遇到了一条角龙的追杀，然后一路逃到了这里来。”

    她看了看祁尊宇，道，“你也是这样来的吧？”

    “嗯，我与你一样，也是这样来到这里的。”祁尊宇道，“打开铜板后，下方是一片黑色的湖，湖的四面是高耸的石壁，石壁像是铁桶一样将整片湖都围了起来。你从铜板下去之后，达到了也是这个地方吧。”

    “嗯。”沁瑶低声道。

    “但石壁上遍布迷窟，每一个窟窿都是一条甬道，而且一旦进去之后，就没有退路可以出来。”祁尊宇微微低头，不想看沁瑶的脸庞，“但你是怎么选中这一条甬道的呢？”

    这一次，沁瑶沉默了好久，才用极低的声音缓缓道：“因为我知道，只有这一条甬道，才有可能找到‘青龙之陵’。”

    祁尊宇猛然一惊，忽然想起了他在被角龙追杀时，甬道里有人向他招手，是那个人将他引进这条甬道的，而这条甬道竟有可能找到“青龙之陵”，难道那人这样的用意是，让他找到青龙之陵么？

    “你如何知道这条甬道能找到青龙之陵？”祁尊宇继续问道。

    “对不起，这是火族的秘密，我不能透露给你。”沁瑶低声道。

    祁尊宇猜到了她会这么说，心说这火族还真是神通广大，似乎什么都知道，他继续道：“还记得瑶池之下么？两年前我们曾在那里相遇，当时你也是寻找青龙之陵。”

    “是。”沁瑶点了点头道。

    “那青龙之陵到底是在这里，还是在瑶池之下呢？”祁尊宇问道。

    “我也无法确定。”沁瑶道，“青龙为了保护青龙之陵，设立了‘疑冢’，瑶池和洄岭这两个地方，必有一地是疑冢，甚至······两个地方都是疑冢。”

    “两个地方都是疑冢？”

    “有这种可能，谁也没见过青龙之陵，也没人知道它真实的所在地。”

    “那会不会有这种情况，或许存在两个青龙之陵，瑶池和洄岭各自藏着一个菩提无树。”祁尊宇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道。

    “不可能，据古籍记载，只有一个青龙之陵，即便真的有两个，那必定有一个是假的。”沁瑶道。

    “那你们火族知不知道哪个地方是疑冢，哪个地方藏着青龙之陵？”祁尊宇问了一句废话，若沁瑶知道的话，他就不会在瑶池和洄岭遇见她了。

    “不知道。”沁瑶低声道。

    虽然早就知道沁瑶的答案，但祁尊宇听到了之后还是有些沮丧，他之前游入瑶池中，先被鳄人族围捉，然后和云月萱一起扔进雷鳄之泽中，差点就成了雷鳄的口中餐，整个过程堪称是出生入死，现在也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到这里，费尽心神从那几层破楼中出来，历尽艰难，难道最后找到的还不过是一处“疑冢”么？

    祁尊宇心里越想越沮丧，情绪越来越低沉，他看了看上方的一团白光，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累了，不想再找什么青龙之陵了，他来这里最初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寻找什么青龙之陵，是想寻找祖师的踪迹，可现在祖师的毛都没看见，却在菩提无树中越陷越深。

    “你没有没想过，从夷国到到这里，一共经过了几个菩提无树？”过了一会儿，沁瑶忽然道。

    祁尊宇想了一会儿，夷国算是一个菩提无树，那角龙所在的黑色湖泊也算是一个，还有那几层破楼又是一个，于是开口道：“三个。”

    “不错，我们一路到这里，一共经过了三个菩提无树。”沁瑶点了点头，道，“夷国和都城外的永夜森林是一个菩提无树，铜板之下的黑色湖泊是一个较小的菩提无树，迷窟中的一条甬道与楼层组成一个菩提无树。”

    “黑色湖泊四周的迷窟，每个窟窿都是一个菩提无树的入口么？”祁尊宇道。

    “嗯，这也是青龙最为高明的地方，那个菩提无树虽然不大，但它却遍布了成百上千个迷窟，而每一个迷窟都是一个菩提无树。也就是说，那个菩提无树有数千个菩提无树的入口。”沁瑶道。

    “你是说只有这个菩提无树，才有可能找到青龙之陵。那么如果别人不知道选择哪一个迷窟的话，数千个菩提无树的入口在面前，他岂不是永远也找不到这个菩提无树。”祁尊宇道。

    “对。但也许有人天生好运，胡乱选一个，也可能正好选中了这个菩提无树呢。”沁瑶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概率太小了，几乎是微乎其微。”

    “这就是太神青龙的目的，他之所以将菩提无树创造得如此复杂，就是为了保护青龙之陵，不让世人找到它。”

    “那些人也是的，就为了一个虚华的传说，干嘛非要寻找什么青龙之陵，找到了又能如何，万一根本没有什么洪荒古石，那些人岂不是要疯了。”祁尊宇道，他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也是那些人之一。

    “世人都是愚昧的。”沁瑶低声道，微微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说你的。”祁尊宇赶紧道歉，“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是为了摆脱血祭，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这不一样，这也没有错。”

    “谢谢你，谢谢你能明白。”沁瑶轻声道，缓缓抬起苍白的面庞。

    “不客气，这个我支持你。”祁尊宇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都有些红了，他抬起头，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赶紧扯开话题道，“现在该怎么呢？”

    沁瑶侧脸看着祁尊宇强装淡定的样子，淡淡地笑了笑，旋即道：“不过这团白光是出口，还是另一个菩提无树的入口，我们都不可能再往回退了。”

    “不错，菩提无树中，从来都没有退路。”祁尊宇道。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往前走了，不管它是出口还是入口。”沁瑶抬头望着上方的白光。

    “好，那就向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阶梯走进那团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