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终章 救赎（17）

    Part.17

    白色的少年，就如同行走在暴风雨夜的路人，浑身上下都被打湿。

    但是此刻天空中降下的并不是雨露，而是被电流覆盖的钝器，以及能够刺透钢板的利器。

    遍布少年身上的，也自然不是水滴，而是汗液和血液交织而成的混合物。

    “有没有搞错啊，这家伙难道就不会觉得累吗？！”

    布良寻用力咂舌，这一轮的攻击持续了有多久？也许是因为疲于奔命的原因，所以对时间的感观多少变得有些奇怪，但从体感上来讲，至少也有五分钟了。

    不过从发动攻击的那个家伙身上，却完全没看出任何的疲倦。

    攻击的网路时而密集，时而舒缓，但是从来没有中断过——哪怕一刻，这场致命的暴雨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至少在自己被杀掉之前，是绝对不会停息的。

    因此规避死亡的唯一方式，就是从源头上阻止少年的攻击

    （有影子的地方就能够成为攻击的源头吗？这还真是麻烦啊.......不过既然这样的话——）

    布良寻整理着当前的信息，试图找出反击的方式。

    “喂，笨蛋吉娃娃。”

    这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了小声的呼唤，那声音有些沉闷，就好像是从被捂住的嘴巴里发出的一样，但是的确可以听得出来那是凌伊的声音。

    “..........？”

    看样子是从废墟的另一面发出的，就在布良寻回头确认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明确的杀意再次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慌忙的再次投身于躲闪之中。

    “笨蛋？吉娃娃？布良寻？寻？听到的话就回应一下，期末考试成绩惨不忍睹的那个学渣........”

    似乎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吧，那声音继续沉闷的一阵阵响着。

    “我说——”就在布良寻准备开口的同时，脊背突然被影刻制造的铁锤砸到，顿时涌上心头的疼痛和愤怒，使得他放声大喊道“你有什么话就快讲，我现在没有工夫和你悠闲的聊天！！！”

    “大概确认到他的位置了，动手吧，雷伊丝。”

    布良寻话音刚落，废墟的那一侧很快便响起了凌伊的声音，只不过这番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自己说的就是了。

    （动手？动什么......手？）

    就在布良寻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时，从刚才响起少女沉闷声音的地方，一声脆响炸裂开来。

    各种东西的碎屑在空中飞散，由废墟组成的围墙之中，露出了一条巨大的空洞，透过尘土组成的薄幕，可以看到空洞的另一侧有蓝白色的电光在跳动。

    “就和预料的一样，战况看起来不容乐观？需要帮一把手吗，寻。”

    凌伊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在布良寻身后的不远处响起。

    就在同一时刻，影牙的攻击停了下来。

    “切，真是碍事。”

    他将用来攻击的神识，转而在身前构架了一面巨盾，飞向他的碎屑击打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们不来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啊........唔，痛死了。”

    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布良寻从地面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你这爱逞强的家伙，不是已经伤的都这么重了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出现在废墟空洞处的凌伊，默默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才不是啊........”一边拍打着沾在头发里的碎屑，布良寻皱紧眉头说道“我本来一直是站着的——直到你们把一堆石块和木板打在我的身上为止！”

    “哎？咳咳、嘛，毕竟我只能凭借声音来判断你的大概位置呀？所以并不能很明确的辨析........”说着的同时，凌伊将视线落到了影牙的身上“不过那个家伙释放的神识我倒是清楚的感受到了——真是惊人的量，你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虽然有点勉强啦。”看着满脸担忧的少女，布良寻继续说道“但是没问题，这里就交给我吧，你之前受的伤不是还没有恢复吗？而且你说过的，以这个家伙为对手，你根本没有任何优势不是吗。”

    “........我知道了。”

    凌伊很希望能够帮助少年做些什么，不过当下也的确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因为漆黑的少年有着吞噬神识的能力，更何况她的力量本来就所剩无几了。

    稍不留神，自己就有可能成为少年的累赘，明白了这一点的少女犹豫了一阵子，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对了，笨蛋吉娃娃，你有没有带着之前的那把巨剑？”

    “唔。”

    布良寻不由得一愣，他的视线本能的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虽然我们之前拟定的计划，是剥夺他的意识，从而封锁他的行动——不过现在应该没这个必要了，看上去那个家伙已经用光了所有影替的次数，现在即便直接杀死他，也不必担心他使用遗物复活了。”

    “.........”

    布良寻没有回应，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他的视线紧张地从手腕移向别处。

    “我不想逼你去做什么。”大概是看出了布良寻的顾虑，凌伊暗示性的说道“但我也同样不想看到你死掉，这个家伙远比你还要擅长消耗战，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速战速决吧。”

    “啊，我知道了。”

    虽然这样回应着，但布良寻还是将戴着PMA腕表的那条手臂放下了。

    并不是他没有理解少女的意思。

    只是布良寻所期望的，并不是由单方面的死，所构成的结局——即便对方再怎么十恶不赦、泯灭人性，布良寻也没有办法亲手去抹消他的存在。

    （我会这么想，也许因为我是一个胆小鬼吧？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办法打倒他——）

    在刚才的插曲之中，布良寻找到了获胜的微小可能性。

    “怎么？”看着再次步入战场中心的少年，影牙耸了耸肩“你们难道不一起上吗？这样杀掉我的机会更大一些吧。”

    “没有那个必要。”

    布良寻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家伙难不成真是个白痴吗........还是说，你认为你有战胜我的可能性？”

    影牙发出了一声声的嗤笑，就好像在诉说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