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逐渐被揭露的（23）

    Part.23

    也许是因为之前被拳头打中的痛楚还残留在她的脸上，少年的逼近恰恰唤醒了蓝羽的这份记忆，因此露出了恐惧表情的她才会发出这样的威吓吧？

    但是布良寻很快意识到那不单单是简单的威吓。

    “唔！！？”

    某些不安分的东西从周围开始涌向少女的身体。

    然后就在少女的声音落下之际，那力量又迅速扩散开来。

    布良寻察觉到那似乎是神识，而这些神识化作了无数冰晶的刀刃，以蓝羽为中心飞速的朝着四周飞驰，逼近蓝羽的布良寻在看到这样的情景之后不得不得停下了脚步，转而后退着躲闪那危险的飞行物。

    没有任何方向性可言，那些冰刃就像是胡乱的被抛向周围似的，以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沿着杂乱的轨迹飞行，最后在落到地面的瞬间陆续炸裂开来。

    （这就和之前命中法德尔的那东西一样啊。）

    如果不小心被击中的话一定相当不妙吧？布良寻这样想着，就连金属的关节也能轻易破坏掉的攻击，在命中自己作为人类的血肉躯体后会造成怎样的破坏真是难以想象。

    在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冰刃的肆虐持续了两分钟左右，结束之际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布良寻被这样的攻击逼退到了原点，他面前的雪地上尽是绽放的冰晶花朵，而那片花海的尽头是喘着粗气的少女。

    “我是不会让你再靠近我的.......更不会让你妨碍我........！！！”

    就和她的攻击一样，蓝羽的语气也充斥着狂乱，同时巨大的冰晶拳头再次砸向了他。

    （看上去她是真的很想杀死我。）

    冰晶的拳头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再次留下深坑。

    现在贸然的接近蓝羽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那冰刃攻击在有着可怕的范围和威力的同时，几乎没有任何死角，何况少女还有着巨大拳头作为辅助，使得布良寻根本无法靠近她。

    于是观察着情况的同时，布良寻开始思考起法德尔之前提到的事情。

    从最初遭遇时开始，继承者少女就一直在试图杀掉自己和法德尔，少年这样回忆着，她似乎并不在意两人的身份，也不在意两人的目的——所以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和她所说的一样，就是在净化这个世界吗？

    （完全想不明白她的动机。）

    总之这个疑惑谜暂时先搁在一边，因为法德尔真正想要表达的，是少女既然有着如此直接的目的性，她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使出全力？

    少女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战斗狂人，但也绝对不会是喜欢手下留情的慈悲之人，她这么做一定有特殊的理由才对。

    是因为使用这样的攻击需要经过事前的准备？不对，在交战的过程中布良寻完全没看到她有类似的举动。

    那么说她是在保存力量吗？好像也不太准确，少女的战斗风格没有那么节制，她似乎一直很努力的试图除掉自己。

    只是因为一次次的攻击被破解，所以少女才逐渐加深着和圣灵的连接，最后终于到了完全合为一体的现在。

    “就好像是因为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吗........诶？”

    隐隐约约这么想着的布良寻，在躲闪的过程中不经意间看到了某个让他诧异的情况。

    停止了。

    肆虐在会场内的暴风雪此刻竟然停止了。

    （我就说为什么觉得周围安静了许多！）

    看来之前并不是什么错觉，在少女使用了那样的力量阻止自己前进的同时，会场内的暴风雪也停了下来。

    惊讶之余，布良寻也想明白了某件事，如果说之前涌向她的力量正是来自于那里——

    “我说。”布良寻盯着蓝羽“虽然你看上去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实际上已经被我们逼入绝境了吧，现在的你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是吗？”

    “啊？你在那里些胡说八道些什么。”

    突然中止了攻击的蓝羽狠狠地瞪了布良寻一眼，这使得少年浑身一颤。

    但是同时，布良寻也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为了更进一步的验证，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如、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会场那边的暴风雪为什么停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你将维持它的力量转而用在对付我的上面了吧？不惜做到这一步，你还说你不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嘛。”

    “.........”似乎是因为隐瞒的事实被戳穿了，低下头的蓝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但是随即再次抬起头的她，脸上仍然挂着充满傲气的可怕表情“把我逼上了绝境？你还真敢说呢.........虽然不能否认，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将自己的身体作为希恩格拉斯的宿体，但这能说明什么吗？”

    布良寻轻轻一笑，因为他现在已经可以确信自己的猜想了，至于这能说明什么——

    （既然是迫不得已而使出的招数，那么就必然存在着缺陷。）

    想必这也是法德尔隐约察觉到的事实。

    “我不过是厌烦了在你们的身上浪费时间，所以选择了能够最快终结你们的方式，这不是我的最后挣扎，但这会是你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最后时刻！！！”

    蓝羽再次发动了攻击，她的气势更加强盛，攻击也变得愈加强势，但是洞察力敏锐的布良寻看得出来，这恰恰是她为隐瞒攻击中存在着的缺陷才故意为之的。

    （因此只要找到那肯定存在的缺陷，就有打败她的可能。）

    不过具体要怎样去找？直接去问少女显然是不可能的，规避着攻击的布良寻在脑中急速的思考。

    （看样子只能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了啊。）

    这么想着的布良，冲少女大吼道：

    “喂，这就是你最强的攻击吗？太逊了吧！”

    “你说什么........！？”

    对于少年突如其来的挑衅，蓝羽微微一愣。

    “我说你的攻击真是弱鸡的不行啊？这种程度的也叫出拳吗！我倒是觉得那个大块头本人随意挥出的一拳都比这要更具威胁得多哟！”

    看到蓝羽的样子，布良寻用比之前还要嘲讽的语气叫嚣道。

    少年的话音的刚落，密密麻麻的浮现在空中的冰刃，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无数沙砾般朝他所在的方向狂乱的席卷而去。

    “唔啊啊啊！？”

    惊慌地扑向一旁，少年这才勉强地躲闪了开来，冰刃簌簌滑过空气的声音、以及落在地面上噼里啪啦炸裂的声音在布良寻的身后纷纷响起，不由得让他感到脊背一凉。

    （看样子........）

    布良寻忙不迭地爬起身来，此刻第二轮的冰刃攻击已经逼近他的眼前，然后就在少年试图闪身向另一侧的时候，在那里等待他的是横向扫过来的冰晶手臂，前后的夹击让布良寻一时无处躲闪

    （这家伙比之前更认真了啊？）

    随后迅速反应过来的布良寻纵身一跃，就像是跳马一样用双手撑着冰晶的手臂翻了过去。

    （不过这样正合我意！）

    事实上少年之前的那番话就是故意地在激怒蓝羽，在以前和金发少年的战斗中，布良寻亲身体会到了人在战斗的过程中产生了愤怒的情感时，往往会发动更激进的攻势。

    同时相应的，也会更加容易暴露出攻击中存在着的致命缺陷。

    “你这家伙的前世该不会真的是蚂蚱吧？竟然能跳的这么高吗.........”

    满脸不爽德蓝羽挖苦着布良寻，但是少年却笑了一声。

    “不不不，只是你地攻击太弱了啊？口口声声地说要干掉我，结果完全不行嘛，你的攻击实在是弱爆了。”

    从半空中落在了地面上，布良寻把脸撇向一旁，然后朝蓝羽的方向抬起手臂竖了一个倒立的大拇指，然后朝下方用力地戳了两下——顺带一提，这些嘲讽的方式也是布良寻在和凯因打交道的时候习得的。

    “切！？”

    这样的嘲讽十分有效，少女的攻势变得愈加强烈。

    （无论是攻击的范围还是威力都恨完美，所以说那缺陷是别的方面的吗？）

    比如说这样的攻击十分消耗力量之类的？但是光凭这样根本看不出来，还需要更多的观察才可以。

    “所、所以说啊，把你培养成这副半吊子模样的那个什么白夜，就是个无能的庸碌之辈吧？而且不光如此，三观肯定也是相当的不正啊，要不然怎么会教出你这样愤世嫉俗的宗教狂热者徒弟呢........”

    于是布良寻绞尽脑汁地继续思考着激怒对方的话语，但是在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蓝羽的攻击突然停了下来。

    （诶，难道说我的嘲讽方式太浮夸，被她发现了？）

    感到疑惑的布良寻扭头望了过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隔着数十米，布良寻还是看到蓝羽在不停地颤抖，那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事实上她一声不吭也是因为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吧？

    继承者少女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布良寻，用那双覆盖着凛冽寒意的蓝色眼睛。

    “杀了你。”半晌，蓝羽的颤抖停止了“我绝对要杀了你.........将你冻成冰块，然后从头到尾一点一点的敲碎，再用脚将你的碎片踩到一颗都不剩！！！”

    甚至将原本‘净化灵魂’的那一套说辞都完全抛到脑后了，现在的蓝羽简截了当地阐述着她对布良寻的杀意。

    （麻烦了。）

    只见蓝羽抬起手臂猛地向下一砸，响应着这一动作的冰晶手臂重重落在了地面，然后本来平坦的雪地突然窜出了一条形如荆棘的冰晶，贴着地面朝布良寻所在的方向迅速蔓延。

    （这下可真的麻烦了！）

    该说那个金毛在惹人生气的方面是专家级别的，还是说自己的话不小心触碰到了继承者少女心中的禁忌？布良寻已经搞不懂这些了，他只知道如果被眼下的攻击命中，自己就会变成人肉串之类的悲惨模样。

    于是布良寻转身就跑，时不时回过头去观察情况的他，发现那荆棘根本没有停止蔓延的意思，仍然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朝他逼近，任凭布良寻怎样奔跑和调整方向都甩不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啊啊，我大概可以肯定这攻击的缺陷不是会消耗大量体力之类的了.........”

    毕竟从刚才开始少女的攻击就几乎没有停下过，而她身上缠绕的神识也并没有怎么缩减，所以就算这攻击真的会消耗使用者大量的体力，布良寻也基本上是撑不到她会感到疲惫的时候了吧？

    那不断迫近的冰柱眼看就要追上布良寻了，眼下必须要想办法甩掉它才行。

    （速度完全比不过它，而且再跑下去就是观景台的边缘了.........没办法，只好赌一下了！）

    这么想着的布良寻停下了脚步，既然无论是向前向左还是向右都甩不掉这追击，就只好选择向后了吧？

    布良寻迅速地转身，迎着冰柱袭来的方向冲了上去，二者之间的距离不断地缩短，然后就在即将归零的时刻，布良寻朝着右前方奋力一跃，同一时间那荆棘从他身体的左后方划过。

    （成功了！）

    继续跑着的布良寻回头瞧了瞧，发现那荆棘并没有立刻的掉过头来，而是在绕了一大个弧线之后才重新追上来。

    看样子少女并没有办法像是人类控制身体一样控制这攻击，虽然速度的确很快，但是灵活度上却存在着缺陷，打比方来说就像是驾驶汽车一样。

    不过话虽如此，因为速度的优势那荆棘还是立刻就追了上来。

    “真是纠缠不休啊！”

    是先绕一段距离迂回一下？还是和刚才一样迎面扑上去然后从侧面躲开？就在布良寻纠结着战术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在自己的面前又出现了另外的一道不断延展的荆棘。

    但奇怪的是那荆棘并没有以最近的距离直接朝布良寻袭来，而是在他前方的不远处突然改变了延展的方向，于他的面前形成了嶙峋的一道墙壁。

    “唔。”

    转过身的布良寻想要跑向侧面，但是发现那里也同样被封死了，从前方掠过的冰晶荆棘，和从身后追来的汇合在了一起将布良寻的四周完全阻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