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再会韩大姐

    安顿好万山红，回去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后，老是惦着韩大姐说的那件事，心里猫抓似的难受。

    这就是商机呀，不落实能不难受嘛。

    但是，要指望韩大姐主动找我，简直没可能。男朋友一来，她对我视若不见，置若罔闻；回到珠海，估计连我是谁都不会记得。

    得主动出击！

    于是打电话给李锦标。第一步是从他那儿要到韩大姐的号码。

    打了一遍，李锦标没接，再打一遍，还是没接。不由自主就泄了气。

    我点起一支烟，来到晒台上，望着对面黑黝黝的山包发呆。不知怎地，想起田昕那个小姑娘。

    半年前她到厂里来，还极害羞，说句话都脸红，上个月在山上见到她，说话办事那个干练劲，已经像入行几年的老手。老刘啊老刘，你老板当了也快一年了，“不求人”的毛病怎么就改不过来呀，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这么一自我批评，热血就沸腾了，烟头一扔再打电话。

    这回李锦标接了，很疲惫的声音：“老刘，什么事？”

    “标哥，把韩大姐的号码发过来！”我理直气壮地说。

    “你要她的号码干嘛？”李锦标不解地说。

    能说找她落实“投资”吗？当然不能。一来，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二来，给李锦标知道了，他肯定会在中间插一杠子。这年头，但凡开工厂的，没有哪个不缺钱的。

    “@#￥%&a;。”我小声说。

    “听不清，你大声点。”李锦标嚷。

    “喂，喂，”我也嚷，“可能信号有问题，等会给你打过去。”

    过了半分钟，我又把电话打过去，因为借口已经想好了：“标哥，是这样的，过两天我要去珠海..”

    “是去珠海，还是去澳门呐？”李锦标说。

    “去珠海谈一笔生意，不关澳门的事。”我说。

    “明白了，想让韩大姐给你安排安排。”李锦标在那头快活得哈哈大笑，不知是因为想起了洋妞的雀斑和大鼻子，还是因为猜到了我要韩大姐电话的目的。“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发过去！”

    第一步完成了。马上进行第二步，联系韩大姐。

    我有些犹豫，她有男朋友在身边，会不会不喜欢别人打扰？

    稍加思索，就把这犹豫赶跑了。

    如果事事考虑对方的感受，那什么事都不要做了，什么事也都做不成――最起码，保险公司就得关门，因为陌生拜访根本进行不下去――自己的事，就得以自我为主。

    这么一想，又理直气壮地给韩大姐打电话。

    还好，是韩大姐本人接听的，不是男朋友代劳，“哪位？”

    “韩大姐，是我，老刘！”我说。

    “老刘，你好！”韩大姐打了个呵欠，声音愈发慵懒，“什么事？”

    “一起吃顿饭。”我大咧咧地说，好像多年的老朋友，“我去宝城接你。”

    “好吧。”韩大姐并没有拒绝。

    其实，加上昨晚一起打麻将，总共才跟韩大姐见了两次面。第一次只是在李锦标车上照个面，说了几句话。

    两通电话打下来，我内心有点小感受：你拒人千里，别人离你就愈发遥远；你把自己当成别人的朋友，没准，他就把你当成朋友了。人际交往就8个字：积极主动，热情大方。

    黄司令的全部能耐就在这里。我开始有一点他的皮毛了。

    我有一种预感，落实“投资”会很顺利。

    到了酒店，韩大姐已经等在那儿。见我过来，她说：“老刘，你要不打电话，我可能还要睡。”

    我说：“他呢，让他下来，一块去。”

    韩大姐说：“谁呀？”

    我说：“你那小朋友。”

    她说：“让他走了。”

    我说：“不舍得花钱是吧？”

    韩大姐说：“哪里，他是出来接私活的，2千块钱就打发了，再留一晚也就4千。这种事就是图个新鲜，紧留怎么行，还留出感情了呢――我可不养小白脸。”

    我说：“走吧。”

    韩大姐说：“去哪里？”

    我说：“听我安排，包你满意。”

    我带她去了“东北人家”。韩大姐虽然生在广州长在广州，但她爸是四野干部，她是四野子弟，估计喜欢那儿的口味。

    果然，酱骨架、大拉皮、鲶鱼炖茄子、拔丝地瓜一端上来，韩大姐乐开了花，说：“有一阵没吃了，真有点想得慌。”

    我说：“韩大姐，今天就好好过瘾吧。”

    她说：“还少一样。”

    我说：“少就加，少哪样说吧。”

    她说：“哈啤。”

    我一下要了四瓶，说：“也别劝，一人两瓶，喝完再要。”殷勤地帮她倒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刘，你肯定有事。”韩大姐笑着说，眼角的皱纹像散开的菊花。

    看年轮，她怎么都有50了，今早来的男朋友才20出头的样子，恐怕还是在校大学生。这年头，吃嫩草的老牛不一定都是公的，还有母的；有钱就变坏的也不一定都是男的，还有女的。

    “韩大姐，不瞒你说，昨天你讲借力打力，我很感兴趣，可惜讲了一半你那小朋友来了，弄了个有头没尾，今天吃饭，就是想把这尾接上。”说完，我举起杯子，“来，走一个！”

    韩大姐一点不含糊，碰完杯，牛饮而尽，“老刘，昨天讲到哪儿了？”

    “讲到这儿：小工厂要想做大做强，就要借力打力，找有钱人投资，现在有钱人很多，投资渠道却很少。”我说。

    “对对对，是讲到这儿，一打岔差点打过去了。”韩大姐说，“是这样，我在广州有个亲戚，堂兄，叫阿顺，连锁超市开了好多年，也赚了一些钱，现在超市不好做了，他说想弄点实业做做。”

    “这么厉害，开连锁超市！”我瞪大了眼睛。

    “是社区超市，不大，可不是你想象得那样。”韩大姐说。

    “那也厉害。”我说。

    “我和阿顺联系联系，你抽空去趟广州，和他见见。你有技术，他有钱，两情相悦，说不定就一拍即合嘛。”

    “今天星期四，明天星期五，”我沉吟片刻，说“后天，后天星期六，我去广州拜访一下你这位堂兄，你跟他约一下。”

    韩大姐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