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装比成功 风云突变

    万山红犹豫再三，还是跟我上到6楼。但她不肯进房，只肯在晒台上同我说话。她肯定以为我酒壮怂人胆，对她有什么想法。

    万山红靠在晒台的栏杆上，警惕地望着我：“老刘，有什么话，非要今晚上说？”

    我说：“不趁着今晚的热乎劲，以后没机会也没情绪说了。”

    她愈发警惕了：“你就站在那儿，别过来。”

    这娘们，把我当洪水猛兽了。

    可以这么说，在男女的事情上，我的自尊心比她认识的哪一个男人都强，尽管她曾经是我的女神，但只要流露出一点小小的不悦，我都不会挨她一指头。现在，哪怕她愿意，哪怕她投怀送抱，我都不愿意。男人嘛，没脾气还行！

    我想说的还是开店的事。刚才开会，有些话我没有说完，我觉得那些话不适宜说给每一个人听，但万山红作为总经理，一定要知道。

    我以问话开始了我的谈话：“红，咱们这个小吃店，5个股东，投资30万，有你这样一个大学生、一个前公务员来管理，如果是为了一年挣个十来万，每人分个一两万，你觉得有意思吗？”

    万山红反问：“老刘，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有意思吗？还有，不要叫我红，说了多少遍了。”

    我说：“万总，我觉得这事没意思。”

    她说：“没意思你还弄，还忽悠这么多人跟你一块弄？”

    我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的店就停留在这个阶段，没意思。”

    她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妨说出来。”

    我说：“开这样一个小店，哪怕它挣钱，都没多大意思，我的设想是，这个店只是我们的第一间店，以后，我们要开很多很多这样的店，像麦当劳肯德基那样，把它做成连锁店。到时候，你这个总经理，可能手下管着十几个，几十个这样的店，甚至几百个，上千个也有可能。”

    万山红说：“现在说这个你不觉得早吗，第一个都还没弄出来。”

    我说：“万事开头难，第一个弄好了，其它的就好办了。所以第一间店特别重要，第一间店开成功了，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只要对第一间店批量复制就行了。”

    之所以赶在今晚说，就牵扯到“复制”。

    店面的复制，首先是产品的复制和服务的复制。服务的复制好说，只要服务员经过统一的培训，就能达到要求。产品的复制就没那么简单了，牵扯到厨师的复制。

    在现有的股东中，没有一个人掌握开店需要的厨艺。现在，假设马丁经过学习，掌握了胡辣汤的制作技艺，暂且按下不表。剩下的两样，肉夹馍和驴肉火烧，还是得依仗引进的厨师。

    这就需要万山红在引进厨师的过程中，一要找到真正技艺高超的厨师，二要跟厨师说清楚，不但负责制作，还要负责带徒弟。厨师水平再高，不愿意带徒弟不要。当然，愿意带徒弟的，水平不高也不能要。

    为了吸引水平高的心胸开阔的厨师加盟，在招聘过程中，该下重金下重金，该许诺许诺，为此，万山红身在内地要相机行事，不必事事打电话同我商量。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把这些跟万山红一说，她觉得特别有道理，眼神里的戒备不见了，全都换成了敬佩，“老刘，你真行，这些我根本就没想过。”

    我说：“每个人分工不同，有人是实干家，有人是空想家。不对，是思想家。也不对，是幻想家。”

    她说：“理想家。”

    我在万山红眼里看见了水。“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水。

    这是装逼的好时候。

    我说：“万总，我想把我最喜欢的一副对联同你分享。上联是‘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下联是‘择高处立，就平处坐，向宽处行’。生活工作，为人处事，我都希望做到对联上说的那样。”

    万山红眼里的水更加幽深了。

    我把一串钥匙交给她：“夜已经深了，你早点休息。这是我这儿的钥匙，只有一串，我把它交给你。你把所有的门从里面锁上。”说完，决绝离去，不带一丝留恋。

    万山红傻掉了。

    她以为我要图谋不轨，我偏偏中规中矩；她以为我要蠢蠢欲动，我偏偏纹丝不动。不但表现出一个大好青年“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尚境界，而且表现出一个青年企业家“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前瞻眼光。

    万山红傻掉了，意味着我装逼成功。

    哦耶！终于把娜娜带来的阴影一扫而空。不容易呀。

    我跑到办公室对付一夜。

    上夜班的几个员工看到老板来了，也傻掉了，一直到天亮，他们再没打过瞌睡。

    第二天中午，我带着马丁和万山红来到5区那间逍遥镇胡辣汤。

    门可罗雀。老板在高炉前打烧饼。老板娘在店里三心二意地拍苍蝇。

    景象与前几次并无不同，我却嗅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味道。

    我来到高炉前，说：“我来了。”

    老板说：“来了。”

    我向马丁和万山红招手，示意她俩过来，“老板，这是我嫂子，这是我妹妹。”

    马丁和万山红一起说：“老板好。”

    老板瞟了她俩一眼，用长长的铁钳从炉里掏出几个烧饼，直愣愣递过来，说：“你们吃烧饼。”

    我说：“谢谢，我们不吃烧饼。今天来，是想让她们跟你学手艺。”

    老板把铁钳收回去，脸涨得通红，说：“这店，我们不转了。”

    晴空霹雳。

    我勃然大怒：“合同签了，定金也收了，现在你告诉我，这店不转了，你以为做生意是闹着玩是吧，啊！”

    老板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板娘冲过来，说：“我们后悔了，这个店不转了。”

    我说：“说过的话就能反悔，签过的合同就能作废，你们，啊，还有没有诚信！有没有道德！有没有王法！啊！”

    老板娘一脸不屑，以同样的分贝说：“别吵吵，把钱退给你就是了，还王法！我们没杀人，没放火，扯什么王法！”

    我说：“这不是一句退钱能了的事！”

    老板娘说：“你想怎么着，是上法院告我们呢，还是找黑社会修理我们？”

    万山红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跟他学手艺，这个店要不要有什么关系，依我看，不要还好，省得以后转让麻烦。”

    万山红提醒了我。

    我把车钥匙递给她，说：“你去外面车上把合同和收据拿过来。”

    我走到老板跟前，说：“不转就不转了，把钱退了吧。”

    老板闷头打烧饼，根本不理我。

    老板娘说：“你没看他正忙，有什么事，跟我说。”

    我说：“把钱退了吧，你不转了，我也不要了。”

    老板娘说：“合同和收据带来没有？”

    我说：“带来了。”

    老板娘把我领进店里，把1万5退给我。我把合同和收据当她面撕掉了。

    我说：“咱俩两清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反悔。”

    老板娘说：“赶紧走吧，别问这么多。”

    我走到老板跟前，说：“老板，现在两清了，能不能说一下，你们为什么又不愿意转让了。”

    老板回头瞅一眼，见老板娘没跟过来，这才说出实情。

    昨天，有人看上这间铺面了，是个轧面条做饺子皮的。

    这间铺面虽然在巷子里，门前狭窄，停不了车，但顺着巷子朝里走七八十米，是个菜市场。轧面条的最先属意菜场里头的铺面，无奈价钱太贵，动辄十几万，而且一点价钱谈不下来，于是退而求其次，转攻这间铺面。

    胡辣汤老板因为有我4万的合同撑着，底气十足，张嘴要6万。轧面条的还价4万。胡辣汤老板再要5万5，轧面条的出5万。最后，经过并不艰苦的谈判，双方以5万成交。

    就这样，胡辣汤老板为了多得1万块钱，把我抛在一边，又和轧面条的签了合同，并收取了定金。不过轧面条的出的定金不多，只有3千块。

    我递过去一支烟，说：“生意不成人情在，他出的价高，你给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心说，你大爷的，就凭你这见钱眼开的缺德样，要能赚到钱，要能做好生意，那才叫老天没眼。

    老板说：“你还让不让你嫂子和妹妹学了？”

    这真是个问题。

    关系已然闹僵，不是三言两语能缓和的。老板主动提“授业”，应该是看在一天1百一月3千的学费上。但现在我已经不相信他的人品了，一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家伙，怎么能指望他真心实意地教你，他既然能在铺面转让上摆你一道，在“授业”上再摆一道有什么稀奇。

    尤其那个老板娘，又刁又蛮，极其讨厌，别说在店里学艺，我都恨不得拿鞋底抽肿她那张见钱眼开的老脸。

    我说：“既然店面不转了，也就用不着学了，只可惜我嫂子和妹妹昨天从内地来，明天又要回内地去。”

    老板涨红了脸，说：“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小事一桩。”心说，你个缺德玩意，最好出门别给车撞到。

    这时，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