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活儿好

    娜娜晨昏颠倒，夜里精神抖擞，白天睡意朦胧，眼瞅窗外亮起来了，她呵欠连天，说：“老刘，我困觉去了，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走，就把门关好；留，就睡这沙发上。”说着，就要进卧室去。

    “慢着，还有一件事。”我说。

    “事真多，快说！”娜娜满脸倦容，拼命揉眼睛。

    “我把阿紫的电话给你。”我说。

    “不要。”她干脆地说。

    “你生气了？”我小心地说。

    “我干嘛要生气？”她说。

    “前一阵子她躲着你，不和你联系。”我说。

    “当时有点生气，不过早就不气了。”她说。

    “为什么不要她电话？”我说。

    “我姐妹挺多，不缺她一个。”娜娜伸了个大懒腰，“阿紫现在过得挺好，我不想打扰她。”又说，“老刘，你做得对，你要想她成功上岸，就得切断和以前的联系，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娜娜，你要真这么想，我很感动。”我诚挚地说。

    “感动个叽吧！你要还想让我领你找琪琪，就赶快让我睡觉。”她又开始打呵欠了，眼泪都出来了。

    “你去睡吧，我躺一会就走。”我说。

    上午9点，我被阿紫的电话吵醒，“老刘，什么情况？”

    想必她这一夜也没睡好。

    我说：“我在外面，等会给你电话。”

    娜娜从卧室里探出头：“谁呀？”

    “客户。”我说，“你不好好睡觉，乱打听什么？”

    “被尿憋醒了，起来上厕所。”她说。一摇一晃地出来了。

    “娜娜，我走了。”我冲她嚷。

    “趁我没砸你的手机之前，赶紧走！啥叽吧曲子，这么大声。”她骂骂咧咧。

    “谁让你睡觉不关门？”我说。

    “老娘那是给你机会，不识抬举的货。”娜娜进到洗手间，把门一摔。

    天气晴好，小区里是另一番景象。几棵大榕树很文静地站在那儿，跟半夜狰狞可怕的形象一点不沾边。树下有老人家在锻炼，手中的宝剑一闪一闪的。还有婴儿在过道上晒太阳，发出幸福的清脆的哭声和笑声。这一切让人觉得生活很美好。

    生活很美好，我却有很多烦恼――生意上的，跟生意无关的，还有看似和生意无关其实大有关系的，这些烦恼扑面而来，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阿紫一夜没睡，她说她眼睛肿得像桃子。我说我也一夜没睡，眼睛肿得像李子。

    她说：“我怕你睡不好，9点多才给你电话。你怎么会在外面？”

    我说：“在娜娜那儿。”

    阿紫吃了一惊：“你整晚都在她那儿？”

    我说：“是，她不让我走。”

    她更吃惊了：“不让你走是什么意思？”

    我说：“她要跟我聊天。”

    她说：“没干别的？”

    我说：“也干了别的。”

    阿紫在电话那头不出声了。

    我说：“除了聊天，还煮面吃，喝啤酒。”

    阿紫说：“知道琪琪的下落了吗？”

    我说：“知道了，娜娜下午带我去见她。”

    她说：“王鹏那边怎么办？”

    “先不理他。”我说，“阿紫，你别慌，这事我心里有数，估计王鹏三两天之内不会怎么样。他如果给你打电话，你稳住他，别跟他闹崩就行了。”

    “怎么稳住他，假装答应吗？”阿紫说。

    “他再骚扰你，你就说考虑考虑。”我说，“这样不就把他稳住了吗――还要我教你！”

    阿紫嘿嘿笑。

    回到厂里，还没坐稳当，钱老板电话来了，让我马上去他那儿。我回说厂里有事，要一个小时后才能过去。

    实际上厂里没事，是我不想在钱老板那儿碰上王鹏。

    我估计王鹏昨晚完成改动，今早把新方案送到途乐厂了，钱老板让我过去拿图纸。如果真是这样，我急火火地赶过去，就有可能碰上王鹏――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并不愿意和他正面交锋。

    也许是惺惺相惜，我对“活儿好”的同行有一种敬意，王鹏毫无疑问可以归到“活儿好”的一类，而黄司令和李锦标就不算――黄司令搞营销出身，没活儿；李锦标半路出家，活儿一般。

    我打定主意，在我和王鹏之间，能政治解决的，一定不要用军事手段。目前，我要避开他的锋芒，为政治解决做准备。

    去途乐厂之前，我给孙建国打了电话。他吃早餐的时候会碰上钱老板，对钱老板的喜怒哀乐比较清楚。

    电话是许蓓蓓接的。

    她说：“孙总在开会，你等会再打过来。”

    我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说：“知道，你是刘总。”

    我说：“知道你还不叫他听电话？”

    许蓓蓓冷笑一声――也许她没有冷笑，但我分明听到了――说：“孙总交待，开会的时候不要叫他听电话。”

    我怒气冲天，却又无计可施，只得悻悻挂了电话。

    想想不对劲，又打给阿紫，说：“你们在开会？”

    她说：“没有啊，我们就4个人，有事随便就说了，开什么会？”

    我说：“孙建国呢？”

    她说：“跟许秘书在办公室喝茶。”

    我说：“你把电话给他。”

    她说：“你干嘛不打他的电话？”

    我说：“你不要问这么多，把电话给孙建国，就说吴总打过来的。”

    阿紫拗不过，按我说的做了。

    孙建国听阿紫一说，就信了，以为真是吴总打过来的，恭敬地说：“吴总，什么事？”

    我说：“孙总，牛比呀，电话都用秘书听了，饭用不用秘书喂呀？”

    孙建国说：“老三？”

    我说：“你还认识我？”

    他说：“干嘛冒充吴总，吓我一跳。”

    我说：“为什么连我的电话也不听？”

    他说：“刚才在开会，我在给大家作指示，没空听电话。开完会我会打给你的。”

    我说：“是开万人大会还是千人大会？”

    他说：“哪有那么多人，是开三人大会。”

    我说：“孙建国，我送你一句话，你好好听着。”我一般不叫他的名字，而是叫孙哥，他毕竟是姐夫；直呼其名，就表示我怒了，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说：“刘总请指示，我洗耳恭听。”

    我说：“做人莫装比，装比被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