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谎报军情

    如果说真理是赤裸裸的，那我要说，我看到了真理。

    真理的颜色是雪白的，鲜红的，还有乌黑发亮的；真理的形状是圆圆的，尖尖的，还有花团锦簇的。

    马丁披着睡衣，敞着怀，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从浴室出来。

    我又激动又尴尬，慌乱之中连着咳了几声。

    马丁惊觉站在门外的是我，不是李少林，癔症几秒，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在这一点上，大姑娘和小媳妇还是有区别的。如果是大姑娘，肯定会尖叫一声，接下来会双手捂脸，或者抱胸；小媳妇见过世面，不叫，不捂脸，也不抱胸，直接把门关上了。

    扑面而来的门差点撞歪了我的鼻子。事实上，由于门框的限制，门永远撞不到鼻子。就像由于道德或者其它什么的限制，我和马丁永远睡不到一张床上。

    旋即，门又打开，马丁从门后露出半张脸，说：“老刘，你等会，我先穿好衣服。”

    “不急，你穿吧。”我若无其事地说。实则内心慌乱不已。这也正常，男人看到真理，就像三岁的孩子发现玩具，要保持镇定是不可能的。

    马丁穿衣服是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双方都恢复了平静。

    门再次打开，马丁莞儿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老刘。”

    她换了一身短袖短裤的居家服，刚刚浴过的身体像一颗柠檬，散发着清香。头上别着的发卡，刹那间勾起我少年的回忆。

    马丁现在的状态比去年好太多。去年，她是怨天尤人的、日子过不下去的、邋里邋遢的小媳妇，现在，她回归清新可人的、迎风怒放的、洋溢着活力和魅力的女神。

    女神归位！

    屋子不大，被马丁收拾得干净整洁，很有过日子的气氛。家里有女人，就是不一样。

    “家里有点乱，随便坐吧。”她说。

    “你这儿要叫乱，我那儿就是猪窝。”我在木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油光发亮的扶手，说：“这套沙发不错，花了多少钱？”

    “在二手市场买的，几百块。”马丁笑着说，“李少林要买新的，得几千呢，被我制止了。一套沙发好几千，还过不过日子了。”

    “还是你会过日子，找媳妇就得找你这样的。”我说。

    “老刘，你什么时候结婚呐？”她说。

    “等生意稳定下来后再说吧，这事急不得。”我说。

    “你看，咱俩同学，我的孩子都要上学了，你连媳妇还没娶上。”她说。

    “男女有别嘛。”我说。

    “那倒也是。李少林结婚那阵，就是你现在这么大。”她说。

    我实在不想讨论婚姻，哪怕亲近如程旭东，我俩在一起也从不谈这个。

    婚姻的本质是坐车，错过这一趟，你得等下一趟，问题是，不知道下一趟什么时候会来，所以，你只有等。

    我等的车什么时候来，也许叶丽知道，她不急，我当然不会急，她不提，我绝对不会提。生意上我可以说软话，婚姻上不会。

    叶丽沉浸在个人奋斗中，忘掉了一切。她是个心气很高的女人，我知道，她目前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向所有人――同学，闺蜜，同事，家人――证明，她从待遇上佳的通信设备公司辞工没错，她现在的事业比打工强十倍，百倍。

    女人要强，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但太要强，则可能是个悲剧。

    这一切，能向谁说？

    你的鞋合不合脚，别人会议论，但也仅仅是议论，顶多像马丁这样，见面问两句，怎么可能真正关心？

    谁家没有难念的经，自己的经都没念好，还关心别人的经有没念歪，不有病吗！

    我支吾半天，说：“嗯，那啥，怎么大白天冲凉呢？”

    这个问题比较私密，其实不该问，慌不择言，只能如此了。

    马丁并不介意，说：“刚才上街逛了一下，买了点菜，还有厨房用品。逛街的时候不觉得，回来后身上汗不唧唧的，就冲了个凉。”

    看来，马丁已经融入这边的生活――夏天过来时，还说洗澡，现在已经说冲凉了。

    我说：“怎么样，这边比内地还是热吧。”

    她说：“那是，老家都盖被子了，这边还吹风扇。”

    我说：“这边发降温费，从3月一直发到11月。”

    她说：“那敢情好，在这边当个官挺美的。哎，对了，刚才少林去厂里找你，碰到没有？”

    我说：“碰到了，我就为这事来的。你们买那么贵的茶叶给我干嘛？”

    她说：“一点心意，别的也没什么好带的。”

    “太破费了，下次别这样！”我把数好的1600掏出来，递给马丁，说，“这是茶叶钱，你拿着。”

    她说：“老刘，你赶紧收回去，这钱我不能要。”

    一个要给，一个不收，拉扯之间，钱掉到地上了。

    马丁蹲下去捡，一边说：“老刘，你可真是的，几百块钱的茶叶，你拿这么多干嘛呀。”

    我愣住了，大姐明明说是1588，怎么变成几百了。

    马丁把钱捡起来，塞到我手上，说：“一点心意，怎么能要你的钱。”

    我说：“你们家现在花钱的地方多，你一定得收下！”

    她说：“就算我想收，也不能收呀，李少林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知道我收了你的钱，还不把我往死里打。”

    我说：“他现在还打不打你？”

    马丁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不打了。”又说，“李少林人不坏，不然我不会嫁给他。下岗以后找不到正经工作，把他给逼成了暴脾气――总不能打孩子吧，那只能打我。”

    我说：“不管怎样，打人是不对的，打自己媳妇更不对。”

    她说：“老刘，你放心，他不会再打我了。”

    我把钱揣好，说：“马丁，你和李少林的心意我领了，但你要告诉我，茶叶啥价钱？”

    马丁说：“是不是想着以后酬我们的情呀？”

    我说：“茶叶挺好喝，我就想问问价钱。”

    她说：“听少林说，是588。”

    我说：“多少？”

    她说：“588。”

    倏忽之间，我明白过来，李少林买了1588的茶叶，却告诉马丁是588。

    没想到，李少林在媳妇面前还有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