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疑罪从无

    我说：“大姐，你要嫌乱，我给你捋捋。”

    叶美说：“叶丽，要不要再让他捋捋？”

    叶丽摇头“不用捋了，再捋捋到啥时候了，一家子陪着他不睡觉。”

    我说：“大家都去睡觉吧，一夜不眠，十夜不安，熬夜严重影响美容。”

    叶美说：“老刘，我警告你，不要转移话题。”

    叶惠说：“刘哥，你放心，不把问题交代清楚，我们陪你熬到天亮。”

    叶丽说：“去龙华为什么要带万山红？”

    我说：“肥彪的老婆在厂里，她认识我，我只能把车停在远处，让万山红帮我过去打探。”

    叶丽说：“你怎么知道肥彪的老婆会在厂里？”

    我说：“圈里人都知道，肥彪主外，他老婆主内。”

    叶美说：“看着没，他们这个圈没有一个好东西，女的在家拼死拼活，男的在外面吃饭唱歌。”

    我说：“大姐，别一杆打翻一船人。”

    叶美说：“老刘，你们船上就没有好东西，打翻一船都没有一个冤枉的。”

    叶丽说：“回来的路上，就出事故了？”

    我说：“是这样。”

    叶丽说：“当时谁开的车？”

    我说：“我开的。”

    叶丽说：“万山红坐在哪儿？”

    我说：“我开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

    叶丽说：“她有没有干扰你开车？”

    我说：“干扰，什么意思？”

    叶丽说：“我的意思你知道。”

    我说：“我开车，她在打瞌睡，她没有干扰我开车。”

    叶丽说：“那么开阔的山间公路，如果没人干扰，怎么会撞到隔离墩上？

    我说：“当时情况是这样的，宝石路中间有一个大拐弯，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正在给厂里的主管打电话，忽然，对面来了一辆车，车速极快，目测在180迈。。”

    叶美说：“180迈是什么意思？”

    叶惠说：“就是时速180公里的意思。”

    叶丽说：“错，是时速180英里，差不多300公里。”

    叶美说：“有那么快吗？”

    叶丽说：“你问他。”

    叶美说：“老刘，有那么快吗？”

    我说：“黑天黑地的看不清楚，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180迈，反正就是很快，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不可挡。”

    叶美说：“听着有点乱。”

    叶丽说：“没关系，就让他摆活。”

    我说：“这时多亏了万山红，她大喊一声，‘有车！’，我马上惊醒过来。。”

    叶丽说：“你刚才不是说她在打瞌睡吗，到底是她在打瞌睡，还是你在打瞌睡？”

    叶惠在一旁笑：“我看出来了，刘哥现在是真开始乱了。”

    我左绌右支：“万山红本来在打瞌睡，大概对方车速太快，她一下子惊醒了。”

    叶丽说：“老刘，对面来的是汽车，还是坦克？”

    我说：“是汽车，但动静有坦克那么大。”

    叶丽说：“继续。”

    我说：“万山红提醒以后，说时迟，那时快，我马上往右打方向盘，和来车将将擦身而过。这时，万山红又叫，‘刹车！’我脑子一下懵了，凭着本能，把刹车一踩到底。可惜，还是迟了半秒钟，结果就撞到隔离墩上了。”

    叶丽说：“合着万山红一直在给你当向导呀。”

    我说：“有点这个意思。”

    叶丽说：“老刘，我看你额头汗都出来了，先歇歇吧，后面还有问题等你回答。”

    我说：“能不能让大姐做点宵夜，我有点饿了。”

    叶美说：“你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有功了，我还得给你做宵夜。”

    我说：“就算我是犯人，也得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嘛，不带饿肚子审讯的。”

    叶美说：“不做！”

    我说：“要不大家出去宵夜，我请客。”

    叶惠说：“刘哥，审了你一晚上，就这句还够意思。”

    我起身说：“走，宵夜去！”

    叶丽说：“坐下，谁说出去宵夜了。大姐，你去煮点面条。”

    我说：“打几个鸡蛋包子在里面。”

    叶美说：“看样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消耗有点大，得吃鸡蛋补补。”

    大姨子就是这样，说话夹枪带棒，唯恐天下不乱，我恨不得把她掐死。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她们姐仨呼噜噜地吃，完全不顾我的感受。我在红星厂听多了吃面条的声音，对这种声音过敏。

    我说：“女士们，能不能斯文点？”

    叶美说：“对你就不能斯文。”

    我说：“不是对我斯文，是对面条斯文。”

    叶惠说：“反正也没外人，怕什么。”

    我说：“不管有没有外人，一个高尚的人，有修养的人，总是能自觉自愿地约束自己。”

    叶丽放下筷子鼓掌：“老刘说得太好了！”

    我有点小得意。

    叶丽说：“在交警走之后，老陈来之前，你和万山红孤男寡女，身边没有外人，请问，你们当时约束自己没有？”

    我差点被鸡蛋噎住。

    叶美说：“老刘，说话呀。”

    我指指喉咙，表示没法说话。

    叶美说：“装蒜。”

    我敲敲桌子，示意叶惠倒水过来。趁这个机会，我思考怎样回答叶丽的盘问。

    叶丽的指向性这么明确，毫无疑问，老陈把当时的情形告诉了她。

    他奶奶个腿，老陈太不够意思了，要6百给6百，居然堵不住他的嘴。

    夸张地喝完水，我说：“大姐，这鸡蛋包子有点干，下回别放这么早，等面条熟了，青菜放下去了，最后才放鸡蛋，这样鸡蛋包子是溏心的，不会噎人。”

    叶美说：“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我说：“不是挑三拣四，是给点小建议。”

    叶美说：“别扯没用的，叶丽问你话呢。”

    我说：“问什么？”

    叶丽不厌其烦：“交警走之后，老陈来之前，你都干了什么？”

    我苦苦思索：“交警走之后，老陈来之前――当时情况是这样的，交警刚走，老陈就来了。”

    叶丽说：“别以为我不在场就什么都不知道，要不要我提示你？”

    我说：“不用你提示，你想说的是不是我给万山红披了件衣服？”

    叶丽说：“你自己说，不要问我。”

    我说：“山路上风很大，当时万山红说她有点冷，我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请问各位女士，我做得不对吗，我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被冻出毛病吗？”

    叶丽说：“就这？”

    我说：“就这。”

    叶丽说：“恐怕不止吧？”

    我说：“叶丽，我知道是老陈个狗东西在你面前添油加醋。他要有种，你把他叫来，我和他当面对质。背后说坏话算什么东西！”

    叶丽说：“他为什么说你坏话，你不坏他有话说吗？”

    我说：“叶丽，你别自以为是，我告诉你老陈为什么说我坏话。奥迪撞坏了一只灯，本来还能开，他非要叫拖车过来，还找我要6百块钱拖车费――那地方离宝城说多十公里，拖车要不要6百？”

    叶丽不吭声。

    我接着说：“当时我嫌贵，让万山红给程旭东打电话，让程旭东过来拖车，这样就可以省下6百块。结果程旭东个龟孙不愿意来，我只好又答应老陈的条件，让他叫拖车过来。结果就这样，钱也给老陈赚了，人也把他得罪了。”

    叶美说：“这个老陈，太不像话了，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叶惠说：“太黑了，10公里要6百。”

    姐姐妹妹都在谴责老陈，叶丽也不好太相信他：“好了，不说这些了。”然后，从背后把我的手包拿出来，说，“老刘，请你解释解释这里面的东西，真话假话都可以，只要你圆得过去。”

    这娘们，看来是打算刺刀见红了。

    我愤怒地望向叶惠。不是她翻我的手包，哪会有三堂会审这一出。

    叶惠说：“刘哥，我就是想看你包里有多少钱，可没想到你包里放这么多东西。”

    叶美说：“什么玩意，敢放包里就敢让别人看。”

    大姨子的疯狂已经无可理喻，在她眼里，完全没有隐私权这一说――你放包里的卫生巾敢让别人看吗？

    我说：“叶丽，能不能让大姐和小妹回避，我单独解释给你？”

    叶丽想了想，说：“好，让她们回避。”

    叶美说：“我不回避！”

    叶惠说：“我也不回避！”

    既然不识相，就别怪我无所顾忌：“那啥，避孕套，是新买的。”

    叶美说：“咦，我不听了，我走了。”纯洁得像个圣母。不但走，还把叶惠拉走了。

    叶丽说：“如你所愿，她们都走了，有什么说法，都拿出来吧。”

    我说：“房卡是黄老板的，我是特意从他手上借过来的，借过来都好几天了。”

    叶丽说：“你借他的房卡干什么？”

    我小声说：“请你呀，请你去享受一下。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得放松放松。”

    她说：“是请万山红放松放松吧？”

    我说：“哪里，请你！”

    她说：“那套套怎么解释？”

    我说：“那是新买的，还没拆封。”

    她说：“为什么要买？”

    我说：“宝城大酒店顶级套房要1千多，我准备请你去那儿享受，那里面的套套肯定贵，所以我就自己备好来着。”

    她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请我？”

    我说：“过两天。”

    她说：“这套套是什么时候买的？”

    我说：“前两天。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的说法虽然称不上天衣无缝，但叶丽也着实找不出毛病。审讯到此结束。

    叶美走过来，说：“叶丽，就这么算了？”

    我说：“大姐，你看起来很失望。”

    叶美说：“我是很失望。”

    我说：“有句话你听过没，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你就凭一张房卡和一盒套套给我定罪，是不是过分了点？”

    叶美理屈词穷。

    叶丽把手包砸过来，说：“老刘，下次别让我当场抓住你！”

    这是法律的胜利：疑罪从无。

    我雄赳赳地离开“叶家大宅”，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