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头发乱了

    万山红说：“老刘，在迪卡侬门口，你没有认出他？”

    我说：“是的，离那么远，又只见过一次面，我根本没可能想到是他。”

    万山红说：“平白无故，干嘛说人家是老流氓，老色狼？”

    我说：“如果知道是他，我就不会这么说了。”

    万山红说：“为什么？”

    我说：“这老头贼有钱，开的是奔驰s600。”

    万山红冷笑一声，说：“老刘，你的意思，这老头有钱，就不是色狼，如果没钱，那就是色狼？”

    我说：“这是你说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万山红说：“那你什么意思？”

    我说：“那边有石凳，咱们坐下来慢慢说。你把衬衣穿上吧，免得着凉。”

    我拉着万山红，来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红，我是为你好，担心你被别人占了便宜，所以才那么说。后来想起来那老头我认识，就后悔那么说了。”

    万山红哼一声，说：“我看就是你想占我的便宜，还说别人。”

    我说：“我承认我想占你的便宜，但是，这不等于就放任别人占你的便宜。”

    万山红说：“你什么时候意识到，那老头你认识？”

    我把名片掏出来，递给她，说：“当时在垃圾箱旁边，我扫了一眼名片，忽然就想起来了。红，你看看，这名片有什么破绽？”

    万山红接过去，看了半晌，说：“公司没有全称，没有地址，没有固话，没有传真，只有手机号和e_il――到处都是破绽呀。”

    我说：“有误，有误，我指的是信号，证明老头不是色狼的信号。”

    万山红又看，还是没看出名堂。

    我说：“你看看手机号。”

    万山红对着名片念：“1390xxxxxxx――没什么特别呀？”

    我说：“问题就在这里，当时我心里一咯噔，这人的电话怎么是1390打头的，所以，又把名片从垃圾箱捡了回来。”

    “怪不得呢，也不嫌脏！”万山红恍然大悟，又说，“1390打头的手机号码，就能说明他不是色狼？”

    我说：“是不是色狼不知道，但起码不是骗子。”

    万山红说：“你的意思，凡是使用1390号码的人，就不可能是骗子？”

    作为哲学爱好者，作为逻辑分明的工科男，我当然不是这意思。

    “红，是这样的，”我解释说，“当时，我看到这样的号码，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个人。你知道，中国移动推出1390号码段已经十多年了，当初使用这种号码的，大多非富即贵，应该不会无聊到在迪卡侬骗小姑娘。”

    万山红说：“还不是刚才那意思吗――凡是使用1390号码的人，不可能是骗子。”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万山红不如程旭东；换程旭东，他早明白我的意思了。在逻辑上，女人总是比男人差那么一点点。

    我说：“是这样的，我注意到这个号码后，意识到有可能弄错了，这时候，我强大的记忆功能开启了――红，你知道，我的记忆力相当好，唐诗3百首什么的，都是整本背的。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我认识。”

    万山红说：“你说，你和他只见过一次面，是在爬山的时候，当时他给你名片没有？”

    我摇摇头：“这老头清高得要死，一副懒得搭理拒人千里的样子。”

    “那你怎么知道，”说到这里，万山红低头看名片，“你怎么知道他叫叶文，他公司叫立德电子？”

    我说：“爬山的时候，我跟他搭讪了几句，知道他姓叶，也知道他是做车载设备这一行的。后来，又听朋友说起过他。”

    “原来是这样！”万山红站起来，走向旁边的垃圾箱。

    “住手！”我大吼一声，“你想干嘛？”

    她说：“把它扔了。”

    我说：“你有病呀，这么有钱的一个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你把它扔了。”

    她说：“老刘，那是你想巴结他，我可不想。”

    我说：“你有空可以教教他打网球呀。”

    万山红笑：“老刘呀老刘，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陌生人跟我说几句话，你说人家是流氓是色狼，现在知道人家是有钱人了，又让我主动靠上去。告诉你，老娘没兴趣！”

    我说：“没兴趣就没兴趣吧，把名片还给我。”

    她说：“这名片是给我的，我有权处置！”抬手撕个粉碎，丢进了垃圾箱。

    我摇头叹息：“可惜，太可惜！”

    她说：“可惜个屁！”

    我盯着她，说：“这个叶文，不但开着大公司大奔驰，还是个王老五。”

    万山红说：“他王不王老五，关我什么事？”

    我说：“他未娶，你未嫁，你们俩，有没有一种可能性？”

    万山红又笑：“老刘，你不是怕好白菜被猪拱了吗？”

    我有些尴尬，说：“那是敌情不明时说的，不算数。”

    她正色道：“老刘，我警告你，不要胡乱联系！”

    其实，我并不想把万山红推到叶文那儿，但为了牛顿厂生意计，也为了万山红前途计，未尝不可以一试。

    我说：“红，我得告诉你，等会我们有可能碰上他。”

    万山红这回聪明了，说：“山脚下那辆奔驰是他的？”

    我说：“极有可能。这老头也喜欢爬山，据说一周要来三四次。”

    万山红轻描淡写地说：“碰上就碰上呗，反正我是不会陪他打网球的，没那工夫！”

    我说：“宝安体育场那边就有网球场，有空可以跟他打一下。”

    万山红说：“老刘，我觉得你好卑鄙，别人对你没用，跟我说几句话都不行，你非得说人家是流氓是色狼；眼看别人对你有用，你恨不得把我洗干净送到人家床上。”

    我辩解说：“我是为你的今后考虑，生意什么都是次要的。”

    万山红说：“我的今后不需要你考虑。”

    我说：“红，这个人我是知根知底的，他以前是中x集团的工程师，宋建华他爸是他的上司。”

    万山红说：“我不认识宋建华。”

    我说：“孙建国许蓓蓓他们的老板，吴总，也认识这个叶文。”

    万山红说：“是吗？”

    我说：“这个叶文很不简单，本科成电毕业，在斯坦福拿了电子工程的硕士学位，被西屋电气录取，成为高级工程师。后来，是作为人才被中x集团从美国挖回来的。挖他的人，正是吴总前妻的爸。”

    万山红态度有了转变：“这么说，是个人才！”

    我说：“没错，绝对是人才，一般人我不介绍给你。”

    万山红说：“滚一边去！”又说，“叶文为什么不在中x集团干下去？”

    我说：“事实求是说，这个叶文脾气不好，宋建华他爸呢，脾气也不好，两人针尖对麦芒，肯定得有一个人要走。一般来说，走的那个是比较有才的，没才的不敢走呀。”反正宋建华不在跟前，怎么说都行。

    万山红叹息：“这么好的人才，放走真的可惜了。”

    我说：“谁说不是！国企那些当官的，需要的是听话的，人才不人才他们不在乎。”

    万山红又是一声叹息。

    我说：“红，你认真考虑考虑，他的情况我会继续帮你打听。”

    万山红说：“少来，我不喜欢老头！”

    我说：“他的年龄大约在48-53岁之间，不超过55，顶多算小老头。”

    万山红说：“我不喜欢白头发的男人。”

    我说：“白头发可以染，可以染得比真正的黑头发还要黑。”

    万山红说：“老刘，我不想爬山了，咱们回去吧。”

    我说：“这又何必呢，我只是随口说说，给你一个建议。”

    万山红说：“你的这些言论到此为止，行不行？”

    我们接着往前走。万山红死活不肯再脱掉衬衣了。

    我说：“红，我感觉你的头发乱了。”

    “是吗？”她慌慌地整理。

    其实我的意思是，她的心乱了。我不相信，她对叶文这样的男人不动心。

    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路向前，竟然无话。

    到了第二个观景亭，又歇息了几分钟。

    这个观景亭是蛇口风光的最佳观赏点，导航台都比不上。站在导航台上，刚好蛇口方向被这个观景亭所在的山峰挡住了。

    这个观景亭上下两层，我特意跑到上层，看看叶文在不在。

    有万山红在旁边，我相信这次的邂逅会大有收获。

    遗憾的是，没看到叶文。

    渐渐地，我们逼近导航台了。我睁大眼睛，注视着从山顶下来的每一个人。

    万山红察觉到我的举动，揶揄说：“老刘，你在找人吗？”

    我说：“找什么人？

    她说：“不找人，你眼睛睁那么大？”

    我说：“这叫移步观景，懂不懂？”

    直到登顶，还是没看到满头白发的男人。

    那么，叶文一定是在导航台。他跑不了。

    上到导航台，迎面看到那几个老外，他们正准备下山，穿背心的妞儿正在中间。

    我说：“红，衬衣脱了吧，瞧你热得。”

    也许是真热了，也许是受外国妞儿的感染，万山红再次把衬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