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小心无大错

    到底是兄弟，程旭东知道我对万山红念念不忘，特意制造了这个机会。

    搁以前，我当场就能领会他的意图，因为我们经常在一起演戏，演双簧，为对方解围，脱险，或者制造时机。最近演戏少了，配合生疏了，以至于没能即刻领会他的美意。不过这样也好，一方蒙在鼓里，戏显得更加逼真。

    可是，他不知道，今晚的我并不是特别愿意“拿下”万山红。有三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我欠着叶丽的债，因而欠着她的情；另一方面，万山红需要的是真正的恋爱，而不是某一次的放纵。对她来说，一次两次的放纵不解决问题；还有，经过一天的奔波，我的体力成了问题。我不想在体力不好的时候逞能。

    程旭东好心办了坏事。万山红滞留在这儿，不知道后半夜情况会向哪方面发展。

    “老大，你应不应该感谢我？”程旭东在电话那头说。

    “感谢感谢，应该感谢。”我机械地说，心中不无忧虑。

    “你听起来兴致不高啊。”程旭东说。

    “可能是爬山累着了。”我说，“哎，对了，我们今天爬山，遇着一个人，我觉得特别适合老万。”

    程旭东说：“适合老万？”

    我说：“一个老板，单身，特有钱。”

    程旭东说：“你要给老万介绍对象？”

    我说：“也不是存心介绍，是刚巧碰上了。”当下把叶文的情况，还有今天在迪卡侬的邂逅拣要紧的说了一通。

    程旭东听完说：“这个姓叶的老头条件确实不错，可惜有一条不好。”

    我说：“哪一条？”

    他说：“年龄。”

    我说：“现在这年代，男的比女的大20岁很正常。”

    他说：“老叶的年龄比较尴尬，再小一二十岁就好了。当然，要是再大一二十岁也行。”

    叶文真要小一二十岁，就是不折不扣的钻石王老五。再大一二十岁也行，什么意思？

    程旭东解释说：“要是大上一二十岁，老万天天跟他胡折腾，他肯定顶不住，老万就可以早点继承遗产，再找一个年轻的。”

    我说：“想得倒美！”

    他说：“老万什么想法？”

    我说：“她嘴上说没兴趣，而且把老叶给她的名片撕了，但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

    程旭东说：“这事只能慢慢来，强扭的瓜不甜。”

    我说：“今天晚上怎么办，老万在我这儿不肯走。”

    程旭东说：“先拿下再说呗。”

    我说：“不行。”

    他说：“为什么不行？”

    我说：“老万是要谈恋爱的人了。”

    他说：“不还八字没一撇嘛。”

    我说：“八字没一撇也不行。”

    程旭东说：“我明白了，你是怕老万黏住你不放？”

    我确实有这样的担忧，我怕万山红把我当成救命稻草。

    程旭东说：“老大，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事都成不了。”

    我承认，我性格里有前怕狼后怕虎的因子存在，但小心无大错，一路行来，没有经历大的坎坷，也多亏了这种性格。

    隐约听到万山红在叫我：“老刘，老刘！”

    “老二，不和你说了，老万在叫我。”我匆忙挂了电话，来到厨房，大声嚷，“红，洗好了？”

    “老刘，你搞什么，叫半天不答应。”万山红隔着洗手间的门埋怨说。

    “老二打电话过来了。”我说。

    “他说什么？”

    “他为刚才的事情道歉。”

    万山红信以为真，说：“程旭东这个人，本质上还不坏。”

    我说：“你要洗好了，就赶紧出来。”

    万山红说：“拿套睡衣过来。”

    “我这儿没有女式睡衣。”我说，“要不，我去老板娘那儿借一套过来，你俩身材差不多，她的你穿正合适。”

    “多事！”万山红说，“拿你的就行了。”

    我就拿了一套大裤衩大汗衫给她。

    万山红把洗手间的门打开一条缝，说：“把衣服展开我看看。”

    我把裤衩展开，凑到跟前，说：“怎么样，能不能穿？”

    她说：“退后，退后，你站这么近，我没法看到全貌。”

    我退后几步，把花格子裤衩高高举起，说：“行不行？”

    万山红说：“行！”

    我又把汗衫举起来。

    她说：“这件不行！”

    这是一件白色圆领老头衫，买回来没穿几次，有8成新。

    我说：“怎么不行？刚洗过，刚晒过，干净得很――不信你闻，还有阳光的味道。”

    她说：“我不是嫌它不干净，我是嫌它太透明。去拿一件深色的。”

    我给她换了一件深蓝色的。

    万山红说：“你把衣服搭在门把手上，回房间看电视吧。”

    我说：“好像还少了一条内裤。”

    她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你把房间里的电扇搬到晒台上，再搬一只靠背椅放在电扇跟前。”

    我明白，她是要用电扇吹干内衣。别说，这个办法挺好，内裤比较薄，背心本身是运动快干型，几十分钟就能吹干。

    这几十分钟如何相处是个麻烦，不如下楼避避。我说：“红，你慢慢收拾，我下楼吃点东西。”

    万山红说：“也好。我这样子没法出门，吃完你帮我打个包回来。”

    下了楼，我一溜小跑来到胖子烧烤店。程旭东居然还在。这货正一边喝酒，一边摇头晃脑地跟着电视哼哼。电视上，一个今年夏天突然蹿红的、相貌清秀胸脯平平的、长着两颗小虎牙的姑娘正在唱歌。

    我示意王胖子和啤酒妹不要声张，悄悄走到程旭东背后，突然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这货吓了一跳，回头看是我，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你怎么还没走？”

    他朝烤炉指指，说：“我让胖子帮我烤条鱼。”

    我说：“挺会享受。”

    他说：“闻到味了吧，香不香？”

    新鲜的烤海鱼的焦香夹杂着胡椒粉的辛香，一阵阵传过来。我说：“在那边6楼都闻到了，我怕你吃不完，特地赶过来帮你。”

    程旭东从宝马尾箱又提溜出1条，递给王胖子，说：“接着烤，等会给刘老板打包。”

    我说：“别烤了，老万不能吃这个。”

    他说：“那就咱兄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