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你软她就强

    “去，把衣服拿过来。”我指使准备上床的阿紫。

    衣服还挂在洗手间。烟在裤兜里。我的烟瘾不大，平常可抽可不抽，但事后一定得有。

    “等会再拿嘛。”阿紫不愿意去。

    “等会就来不及了。”我说。

    “怎么来不及？”阿紫说。

    我解释给她听，事后烟要第一时间点上，晚了意思就不够了，所以得搁在床头，一伸手够得到。

    阿紫说：“变态！”

    我说：“不是变态，是习惯。”

    衣服拿来后，我又指使她去端茶。

    阿紫嘟囔说：“事真多！”

    我说：“口渴得很！”

    她把茶水端进来，搁在床头柜上，说：“你们男人不都是事后才想喝水吗？”

    我说：“你懂得真多！”

    阿紫脸色阴下来，像明媚的天空飘来几朵乌云。

    我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别的含义，但她听出了奚落的意味。我如果这么说叶丽，她一定不会是这个反应，她会笑眯眯地说：“老娘就是懂得多。”

    几句话的工夫，气氛就不像刚才那么和谐了。所谓“祸从口出”就是这个意思。

    为了补锅，我夸张地说：“上来吧，傻站在那儿干嘛？我都等不及了。”

    阿紫一屁股坐在床边上，背对着我。

    得，要想进入气氛，又得半个钟思想工作做了。

    我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说：“阿紫，你知道吗，这茶叶是我送给钱老板的。”

    她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是大龅牙送的。”

    我说：“哪个大龅牙？”

    她说：“电视上踢球的那个。”

    我差点把一口茶水喷出来，说：“不带你这么开玩笑的。”

    阿紫低头抠手指甲：“谁给你开玩笑。”

    我说：“这茶叶相当贵，你想不到是什么价钱。”

    她说：“老钱告诉我了，2万块1斤。”

    我说：“瞧，老钱对你多好。”

    她说：“送给我是浪费，我喝着和2百块1斤的差不多。”

    我说：“找到钱老板这样的男人，也算功德圆满了。”

    阿紫转过头，气愤地说：“老刘，你有完没完，就我俩在这儿，你老是钱老板钱老板的，啥意思嘛！不就给点生意你做嘛，也用不着这样子，奴颜婢膝的！”

    她这么说，就伤我自尊了；一伤自尊，我就来气了，一把扯过她，说：“还干不干，不干就走了！”

    我一发飙，阿紫像换了个人，低眉顺眼地说：“干，谁说不干。”

    以前写作文，我总喜欢引用格言警句啥的，好显得见识广，水平高，文采好。经常被我引用的有这么一句：困难像弹簧，你软它就强。实践证明，把困难两个字换成女人，也一样成立。还是尼采说得好：去女人那儿，别忘了带上你的鞭子。

    阿紫站起来，伸手把灯关了。

    我说：“不要关！”

    阿紫说：“你还有这习惯？”

    我说：“老子就这习惯！”

    其实我习惯于关灯，黑暗给人以想象。之所以破例，一是想唱个反调，以示自己的强硬。二是想探究一下娜娜们的传言有几分可信。我对科学总是充满好奇，人体科学也是科学。

    我从来没有在明亮的灯光下看过女人的身体。准确地说，事前没有，事后看过――叶丽喜欢在我抽事后烟的时候，于镜子前自信满满地打量自己的身体。

    事前看和事后看完全是两码事：事前炯炯有神，只恨自己眼睛不够用；事后敷衍了事，看多两眼甚至觉得厌恶。

    阿紫磨磨叽叽，半天没脱下来。我知道，她不过是做出一种害羞的姿态――明亮的灯光下，任哪个女人都不好太大方。如果施点压，她肯定麻溜脱了。

    我咳嗽一声，说：“要不要帮忙？”不咳嗽不行，嗓子发干，喉咙发痒。

    阿紫慌慌地说：“不要，不要！”

    忽然，一阵雄壮的乐曲响起，是拉德斯基进行曲，把阿紫吓了一跳。看她提心吊胆的样子，我勇气大增，心说，小样，等会整不死你！

    阿紫停下来，说：“谁呀？”

    拿起手机看，是孙建国。我把手指头放在唇边，示意阿紫不要出声，高声大嗓地说：“喂，孙总，车练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孙建国慌慌地说：“刘总，你赶快叫几个人来，车动不了了。”

    我叫他孙总，没叫孙哥，是戏谑；他叫我刘总，没叫老三，配合慌慌的语调，说明事态比较严重。我心里一紧，忙问：“怎么回事？”

    孙建国说：“车卡在马路牙子上了。”

    我说：“人有事没有？”

    孙建国说：“没事。”

    我说：“赶紧倒下来呀！”

    孙建国说：“底盘卡住了，后面两个轮悬空，动不了。”

    我说：“那怎么办？”

    孙建国说：“你把吴兵和李副总叫来，我们一起把车推下来。”

    我说：“这几个人够吗？”

    孙建国说：“够了，我这儿还有许蓓蓓。”

    什么，他那儿有许蓓蓓？他不是一个人去练车吗？我心头火起，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三下两下地穿衣服。

    阿紫说：“怎么啦，老刘？”

    我说：“孙建国出事了。你赶紧穿上衣服，跟我去看看。”

    阿紫说：“这个孙建国，怪扫兴的，衣服脱一半了，他来这一出。”

    我说：“谁说不是！哎，对了，我让你盯住他和许蓓蓓，你盯了没有？”

    阿紫说：“这阵子他俩总往餐馆跑，没法盯。”

    我说：“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阿紫说：“没有。”

    我说：“你怎么一点不敏感？”

    阿紫说：“老刘，你也别怪我，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上班时间，他俩出去，你知道是去餐馆，还是去开房，谁说得清？”

    这一阵，孙建国公私两方面都很卖力，还受了点伤，我很感动；与此同时，二姐在内地闹出点小花边，我就觉得自己很过分，不该把孙建国卡得死死的。没想到稍一放松，他便出了问题。

    说出问题有点夸张，毕竟是练车。但孙建国应该主动告诉我许蓓蓓要同他一起练，他真这样做，我根本不会想什么；他没这样做，就是有隐瞒，有隐瞒就意味着不坦荡，意味着心里有想法。

    这么一想，就得出结论：对孙建国这种人，一定得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可不敢麻痹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