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小地方来的小女人

    叶惠不敢在家里操作股票，又跑到牛顿厂来，让我帮她。

    “刘哥，你研究好没有？”她进门就嚷。

    好在庄心如出去办事了，不然看她这么“嚣张”，肯定又给脸色看。

    “研究好了，你过来看。”我打开吉林敖东的界面，说，“就买这一只。”

    “吉、林、敖、东。”叶惠一字一顿地念，怀疑地说，“这只股票不咋地呀，吉林的，做药的。不过看上去倒便宜，5块多，一棵大白菜钱。”

    “叶惠，俗话说得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然相信刘哥，就要信到底，不能今天信，明天不信。”我语重心长地说。

    “它能涨到10块11块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叶惠说。

    “这个你就不懂了，吉林敖东是券商概念股。在一波大牛市中，券商概念股往往比券商涨得还好，翻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认真解释给她听。

    “刘哥，你别说了，我听着头痛。我信你，就买它吧。”叶惠直嚷。又说，“刘哥，干脆这样，股票你替我操作，什么时候翻倍了，告诉我一声，我好取出来一点。”

    “取出来干嘛，继续赚钱不好吗？”我说。

    “还叶美和叶丽。总不还钱她们会急眼的，我们是亲姐妹，明算账。”

    “我帮你操作可以，不过你要到关老爷跟前拜一拜，虔诚一点，这样我把握更大。”

    叶惠真跑到关公像前，双眼闭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趁这功夫，我把叶惠账上的2万块钱还有自己账上的9万块钱都买了吉林敖东。

    操作完，我说：“叶惠，你念的什么词？”

    叶惠说：“大慈大悲关老爷，保佑我翻倍翻倍再翻倍。”

    我忍住笑，说：“有你这份诚心，翻倍是铁定的。”

    泡到中午，叶惠说：“刘哥，走，我请你吃饭。”

    我说：“你是身背巨债的人，哪能让你请。”

    我带叶惠去了翻身路肯德基。那儿离叶宅近，吃完她走着回去就行了，我则打算到餐馆看看。

    时近中午，肯德基人不少。我让叶惠去柜台叫餐，自己到处找位置。

    一个女的端着托盘，差点撞到我身上。一看，是大厨陈国忠的老婆杨凤莲。

    我说：“你！”

    杨凤莲说：“老板！”

    我说：“陈师傅呢？”

    杨凤莲说：“死老头子不来。”

    远处有个空座，我赶忙走过去占住，杨凤莲紧紧跟在后面。

    我说：“你看看还有别的座没有？”

    杨凤莲说：“老板，这是4个人坐的，你几个人？”

    我说：“两个。”

    她说：“你们是一男一女，还是两个男的？”

    我说：“你问这么多干啥？”

    杨凤莲把托盘放在桌上，说：“我看大家怎么坐。”

    我说：“一男一女怎么坐？”

    她说：“你俩并排坐，我坐你们对面。”

    我说：“两个男的呢？”

    她说：“我和你并排坐。”

    我腻味得不行。

    杨凤莲这娘们，长得倒不惹人厌，40岁了，还很白净，身材也说得过去，举手投足还有几分小地方来的小女人身上特有的烧包劲，用程旭东的话说，“这娘们再年轻点，再漂亮点，就是标准的潘金莲。”这样一个女人，如果能内秀一点，话少一点，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可惜，她的嘴太烦人。每次碰到她都让我头大。

    杨凤莲说：“老板，到底是一男一女还是两个男的？”

    我没好气地说：“一男一女。”

    她说：“那我就在对面坐了，不影响你们说悄悄话。”坐以前，还用手在椅子上掸了又掸。

    对这样一个老娘们，你能怎样？何况你还是她的老板，能跟她一般见识吗？

    杨凤莲坐下来，直愣愣地盯着我，并不急于吃。

    我说：“你怎么不吃？”

    她说：“老板，你们的东西还没来，我怎么能吃，得有点礼貌不是？”

    她叫了一对鸡腿，一对鸡翅，两只红豆派，还有一份汉堡套餐。

    我说：“你饭量可以啊。”

    她说：“还行，不比挨千刀的差。”

    我说：“挨千刀的怎么不来？”

    杨凤莲知道我故意学她，不好意思地说：“挨千刀的是我们乡下人的说法，你们城里人也这样说？”

    我说：“很多地方都这样说。”

    杨凤莲说：“死老头子也爱吃这个，但他嫌贵，就跟我说不爱吃。每次剩下的带回去，骨头渣都被他嚼没了，比狗还厉害。”

    我说：“陈师傅对你不错，他嫌贵不吃，可是不反对你来吃。”

    杨凤莲笑了，很得意的样子：“老板，你是不知道，就算再贵，只要我想吃，死老头子还是得让我来吃，你知道为什么吧？”

    我摇摇头。

    杨凤莲说：“因为他知道他理亏。”

    我说：“他亏在哪儿？”

    杨凤莲说：“他配不上我！”

    我说：“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她说：“磁婚。”

    我一下懵了：“迟婚？你们结婚很迟？”

    杨凤莲说：“不是迟婚，是磁婚。结婚20年叫磁婚。”

    我小小地吃了一惊。一个乡下老娘们，竟然知道这个。

    我说：“结婚第1年叫什么？”

    杨凤莲不假思索：“纸婚。”

    我说：“第2年呢？”

    她说：“棉婚？”

    我说：“第10年呢？”

    她说：“锡婚。”

    我感到震惊。一个乡下老娘们，知道这个已经了不起了，还能一一记住，就更了不起了。

    杨凤莲洋洋得意：“老板，你只管问，我没有不知道的，第30年珍珠婚，第50年金婚，第60年钻石婚。”

    这娘们，还真小看她了，在记忆力方面，她不下于我。有这么好的记忆力，好好培养一下，在餐馆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我说：“嫂子，服了你了。”

    她说：“别叫我嫂子，把我叫老了。”

    我说：“那怎么叫？”

    她说：“你可以叫我姐，或者凤莲。”

    我说：“我已经有俩姐了，就叫你凤莲好了。”又说，“这么叫，陈师傅会不会不高兴？”

    杨凤莲说：“他不会不高兴。再说，他高不高兴不重要，我高不高兴才重要。”

    我说：“陈师傅看上去，有点怕你。”

    杨凤莲说：“没错，他怕我就像老鼠怕猫。”

    我说：“怎么会这样？”

    杨凤莲说：“他理亏呀。20年前，我的初恋对象不是他，是村里另外一个。老板，不瞒你说，那人长得像你。”

    这话我怎么都不会信。我这人既谈不上英俊，也算不上难看，关键是长相上没甚特点，他们村里怎么会有一个人像我？

    杨凤莲解释说：“我那个初恋对象，个头像你，发型也像。”

    这还差不多。不过个头和发型像我的也太多了。这娘们可真会套近乎。

    杨凤莲接着说：“我那个初恋对象家里穷，拿不出彩礼，结果被陈国忠用3千块钱捷足先登了。3千块钱呐，搁现在，就一个月工资。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说：“你现在还生气？”

    杨凤莲说：“怎么不生气，比以前气得还很咧。我那个对象发啦，在村里盖别墅，在县城有房子，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当年如果不是陈国忠个挨千刀的横插一刀，今天那杆红旗就是我！”

    我说：“陈国忠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他知道错吗？”

    杨凤莲说：“知道，怎么不知道，现在我骂他，你看他敢放个屁吗？”

    无意中，陈国忠杨凤莲夫妻那点事我弄得门清，这才发现，前几天萌生的赶走杨凤莲的想法是错误的。杨凤莲一走，陈国忠在深圳肯定不安心，他害怕杨凤莲回去找那个初恋对象。

    反过来，通过杨凤莲，就能管理好陈国忠，她的话对他就是圣旨，他对她惟命是从。何况，以杨凤莲这个烧包劲儿，还有她的记忆力，在餐馆绝对能派上用场。

    我说：“凤莲，你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老板，你让我吃我就吃啦？”

    我说：“吃吧。”

    杨凤莲啃着鸡腿，嘴还不识闲：“老板，我这人一向勇于接受新鲜事物，我是我们村第一个穿高跟鞋的，第一个穿连体袜的，第一个纹眉纹唇的，你看我的样子，不像40岁的人吧？”

    我说：“不像，真不像！”

    她说：“你有什么重任，别人办不了的事，只管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办好。”

    我说：“好，好！”

    她说：“老板，我给你说个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我说：“说吧。”

    她说：“老板，我们该发工资了。”

    我有点迷糊，这餐馆还么开张，怎么就该发工资了？

    杨凤莲说：“万总答应我们的，从陈国忠他们辞工那天起发工资。上个月已经发了，这个月万总好像忘了。我让陈国忠提醒她，陈国忠不说。今儿个碰到你了，我就给你说了，你是董事长，比万总官大，你说一声，她会听的。”

    我说：“万总可能忙装修忙忘了，没关系，我给她说一声。”

    叶惠叫好餐，端着盘子左顾右盼，我站起来招手：“这儿，在这儿！”

    杨凤莲也站起来招手，亲热得好像是跟我们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