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今天起，脚踏两只船

    万山红说她的“驴”找到了，还说我装糊涂，难道指的是我？

    我不敢相信。

    要说她愿意跟我睡觉，我相信。好几次不都差点睡成了嘛。

    要说我就是她要找的“驴”，我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老刘，我现在不可能找到比你更好的了。”万山红认真地说，“你看我现在这个年龄，这个身份，还能指望找到更好的吗？我觉得陈国忠他老婆说得对，咱俩是同学，有感情基础，我只要争取争取，还是有可能的。”

    万山红这样说，我既骄傲，也气愤。

    骄傲的是，我现在已经征服了她，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万山红了。

    气愤的是，我听出来，如果她自身条件再好一点，还是不会把我当成第一人选。

    女人为什么都这么现实？

    把自己的真实意图遮掩一下难道很难吗？

    这不是我想象的爱情，我想象的爱情没有这么功利。

    叶丽让我“痛恨”的地方就在这儿。我可以把她折腾得哇哇叫，但让我说一声爱她，我说不出口！

    没想到万山红也是这样。

    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女人都一般现实吗？

    万山红说：“老刘，你怎么想？”还提醒说，“你刚说过，你不介意我离过婚。”

    万山红图穷匕见，让我猝不及防。

    我说：“是，我是不介意你离过婚，可是我现在有女朋友。”

    万山红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你女朋友还很优秀――叶丽嘛，汉语言文学硕士，通信公司主管，网店女老板，漂亮，身材好，有房子有车，房子是两套，车是4个圈。”

    我自得地“哼”了一声。

    万山红话锋一转：“叶丽再优秀又怎样，你们不还是没有结婚吗？你们没有结婚，我就有竞争的权利。老刘，你承认不承认这一点？”

    我不由自主点点头。你可以不爱她，但不能阻止她爱你。这个道理我懂。

    “你们认识恁长时间都没有结婚，说明有对对方不满意的地方。假如你们彼此深爱着对方，无可挑剔，为什么还不结婚？”

    “为什么要结婚？”我无力地说。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万山红义正辞严。

    这娘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犀利？

    她以前不这样。她以前是运动场上的巨人，却是语言上的矮子，说起话来温吞水一样。今天这是怎么啦？

    “这就是我的机会，我要抓住这个机会，和叶丽竞争。”

    我几乎要举双手表示欢迎了。

    但是且慢，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她在篮球场上跳、我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的毛头小子了，我已经过了渴望女人、渴望女人身体的年纪了，尽管我还是喜欢女人、喜欢女人的身体。

    “老刘，你怎么不说话？”万山红望着我，满脸通红。显然，她被自己的深情表白和慷慨陈词打动了。

    “我，我。。”

    “老刘，除了你，我不会再找别人！”

    “老，老万，你，你，千万别这样。”我语无伦次。从来没有女人对我表达类似的观点，万山红是头一个，我吓坏了。

    “为什么，难道你和叶丽要结婚了吗？我知道，你送了一对手镯给叶丽，可一对手镯能说明什么？”万山红顾不上对我罚款，焦急地说。

    她连我送手镯给叶丽都知道！

    今天虽然事发突然，但万山红事前显然做足了功课，对我的一切动向了如指掌。

    她为什么今天发飙？不是昨天，也不是前天？

    我琢磨半晌，得出结论：也许自打来深圳后，万山红目睹我“事业有成”，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今天杨凤莲的一番撺掇，成了催化剂，把她心中的火点起来了；这火一旦点起来，即成燎原之势，让她不能自已；然后，话赶话赶到这儿了。

    除了这样的解释，别的解释都说不过去。

    我的心情复杂极了。

    曾经的女神对我青睐有加，甚至说出类似“非你不嫁”的话，让我感到作为男人的幸福；从无人问津到炙手可热，让我感到作为“事业有成”者的自豪。

    可是，爱情是在合适的时间遇上合适的人，目前这个时间点上，万山红这样对我表白，合适吗？

    “你说话呀，老刘，你是不是要结婚了？”万山红穷追不舍。

    “结婚还远得很。。不过，也差不多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我前言不搭后语。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万山红不满地说。

    “老万，我的脑子乱极了，咱们都静一静好不好？”我近似乞求地说。

    “老刘，我告诉你，你乱我不乱，我清醒着哩。”万山红自豪地说。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当年，我爬山爬得好辛苦，现今，万山红一捅就把纱捅破了。我一屁股坐在巨蛋上，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万山红微笑地望着我，说：“你应该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我摇摇头，说：“幸福的确幸福，不过，现在最大的感受是莫名其妙。”

    万山红走过来，在背后轻轻地摇着巨蛋，亲昵地说：“不知好歹。”

    我说：“我知道好歹，我想说谢谢你。”

    万山红说：“我不需要谢谢，我需要的是爱的回应。”

    她哪里知道，让我说出一个“爱”字，比什么都难。

    好在手机适时地响起来了，不然再在万山红这儿待下去，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万山红说：“讨厌，谁呀？”

    我看了看，说：“叶丽。”

    万山红说：“你接呀。”她已经把叶丽当成了情敌，似乎叶丽的来电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当万山红的面接了电话。叶丽让我马上过去一趟，我问她什么事，她说当面再说。

    万山红说：“去吧，老刘，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说：“那我去了？”

    万山红说：“去吧。咱俩的事情，你告诉叶丽也行，不告诉也行――你自个掂量着办。反正我没所谓。”

    离开万山红那儿，我苦笑不已。从今天起，我就是脚踏两只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