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煞气

    杨凤莲这娘们，存心陷我于不义之地。

    昨天，我打算进女厕考察的时候，她已经提上裤子了，不然，推门不会撞到她的额头。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她却说她正在提裤子。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她身上不该外人看的，被我这个外人看到了。

    当初程旭东在社会舞厅跳舞，被李逵的老婆勾引，以为碰上了“如饥似渴”，跟她回出租屋，结果一根毛没看着，被李逵弄走3百。这是所谓的“仙人跳”。着了这种道儿，只能怪自己倒霉、没有社会经验，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因为双方永远不会再见了。

    我被杨凤莲构陷，比程旭东更冤，我连女厕都没进去，就推了一下门，结果在杨凤莲嘴里，就成了看她提裤子了。要命的是，我们这一群人，以后还要长久相处，这个冤不澄清，以后怎么相处？

    众人一起回头看我。

    是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对于“厕所偷窥门”，董事会以及董事会外面的群众们大体有这样几种看法。

    马丁根本不会相信。夏天她来深圳小住的时候，我们是有机会进行深入交流的，但被我毅然放弃了。冲这件事，即便高中毕业已经十几年、十几年中至少有十年没见过，她还是会相信我，相信我不会干这种龌龊事。

    蒯新民则是无条件信任我。我说没有就没有；我要承认有，他也会相信有。

    程旭东也许会煽风点火，但他不会相信。

    万山红也许会借题发挥，但她也不会相信。

    叶丽叶惠和王小玉应该不会当回事。倒不是说她们有多了解我，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想看什么看不到，非要跑到女厕看一个老娘们提裤子。她们应该不会相信。

    孙建国就不用说了。

    许蓓蓓凭直觉，应该也是相信我的。

    真正当回事的，有叶美，杨凤莲的男人陈国忠，也许还有李强。看情形，叶美已经怒不可遏了，胸中似有万丈怒火；陈国忠敢怒不敢言，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李强则是满脸鄙夷。

    我的解释工作主要针对他们几个。

    叶丽虽然不相信，但我不把事情解释清楚，她脸面上不好看，另外，她还面临叶美的压力。

    “让一让，让我过去。”我分开众人，走到杨凤莲跟前，严肃地说，“嫂子，我一直把陈师傅当大哥，所以叫你一声嫂子。你们一家人背井离乡、跑到深圳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帮我们，我们每个股东都心存感激，每个股东对你们一家人都很敬重。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说出这种话！”

    此言一出，陈国忠、叶美的脸色和缓许多。

    杨凤莲不急不恼，像跟她无关：“老板，我也没说错呀，你是推了女厕所的门呀。”

    她不急，我更不能急。失了风度事小，乱了心性被她牵着鼻子走事大。

    我说：“嫂子，你的话里有几点错误，我给你指出来，第一，我根本没有进女厕所。我只推了一下门，门碰到你的额头，你叫了一声，我马上意识到走错地方了，就站在那儿没动了，然后你从里面出来了。是不是这样？”

    杨凤莲说：“可能是吧。”底气已经没那么足了。

    我说：“第二，我推门的时候，你不是正在提裤子，而是裤子已经提好了。试问，有谁不是方便完、在马桶跟前提裤子，反而从封闭的隔间里出来、站到门背后提裤子？”我指着王小玉，“你会吗？”她赶忙摇头。又指着叶惠，“你会吗？”叶惠也摇头。

    最后，我指着杨凤莲：“嫂子，你会吗？”

    杨凤莲说：“不会。”已经完全没有底气了。

    我提高了嗓门：“那你为什么告诉大家，我进了女厕所、你当时在提裤子？是不是想陷害我？”

    杨凤莲说：“老板，我不是想陷害你，我就是细节记不清楚了。”

    我说：“下次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能不能把事实说准确？”

    杨凤莲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下次一定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我忽然厉声说：“杨凤莲，你给我听好喽，这也就是你，陈师傅的女人，换成任何别的女人，我马上把她开掉！”

    她说：“老板，你别开掉我！”

    我说：“今天的事情，看在陈师傅的面上，先给你记在账上，哪天再犯，坚决开除，永不录用！”

    陈国忠说：“老太婆，还不谢老板宽宏大量？”

    杨凤莲第一次按陈国忠说的做，没跟他抬杠：“谢老板宽宏大量！”

    我说：“要谢也是谢陈师傅，不用谢我！”

    杨凤莲说：“谢陈师傅宽宏大量！”

    众人“哗”地全都笑出来。

    就此放过杨凤莲还不行，得深挖思想根源，这样才有说服力。

    我说：“杨凤莲，今天你得说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可怜巴巴地说：“老板，我就是年纪大了，事情记不清楚了。”

    我说：“不对，工资晚发几天，你记得比谁都清楚，不但提醒万总，还跑来提醒我，为什么这种事情就记不清楚了？”

    程旭东在一旁说：“董事长，咱们餐馆还没开张，怎么就发上工资了？”

    我在心里叫好。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程旭东，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什么时候该敲边鼓，什么时候该唱反调，什么时候该质疑，什么时候该附和。

    我说：“副董事长，还有各位股东，事情是这样的，考虑到陈国忠师傅是我们餐馆亟需的人才，在具体待遇上，我们就按人才的待遇对待他，杨凤莲和李强作为家属，也享受了和陈国忠师傅同样的待遇――餐馆没开业，已经给他们一家全额发放2个月的工资了。”

    程旭东嚷：“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股东说一声，你就擅自做决定了？”

    我说：“这件事是万总经理提出来的。万总是这么跟我说的，21世纪最难得的是什么？是人才！对人才就要有对人才的办法，要让人才感到我们求贤若渴的心情，要让人才在我们餐馆有归属感。我认为万总说得有道理，当下就批准了。如果各位股东有不同意见，这笔钱就由我和万总出，不记餐馆账上。”

    马丁说：“这怎么行，这笔钱肯定要记餐馆账上，怎么能由你们私人出？”

    蒯新民说：“这钱大家出！”

    叶丽和王小玉也说得大家出。

    餐馆对陈国忠一家的菩萨心肠表露无遗，下面该显现雷霆手段了。

    我厉声说：“杨凤莲，你为什么把一件小事夸大其词，为什么陷害我？”

    杨凤莲嗫嚅说：“老板，我就是记不清楚了，我没想陷害你！”

    我说：“杨凤莲，得亏万总三番五次在我面前提，要提拔你，重用你，要给个领班给你干，工资也要给你涨上去，没想到你却是这样一个人，你对得起万总的一片心意吗？”

    考虑到万山红实际负责餐馆工作，和陈国忠杨凤莲打交道的主要是她，坏人我来做，让她做好人。

    万山红很受用，说：“是呀，莲姐，你这么做对得起谁！”

    陈国忠说：“老太婆，你还不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杨凤莲咕哝：“我没有错误，怎么承认！”

    我大喝一声：“杨凤莲，你还嘴硬，陷害董事长，迫坏安定团结，这些难道不是你的错误！”

    不是我存心跟一个乡下老娘们过不去，杨凤莲是个人才，前提是把她约束好。否则就不是人才，而是祸害了。这次是一个机会，这次不趁着杨凤莲挑事把她治卑服，以后收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杨凤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老板，对不起，是我错了行不行？你没有进女厕所里面，我的裤子也已经提好了。”

    我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杨凤莲说：“我就是随便说说。”

    陈国忠说：“老板，看我面子，这次就放过她吧，回家以后，我好好教育她。这个老婆娘，就是个害人精！”

    杨凤莲说：“老东西，你才是害人精！”

    众人又笑。

    我说：“陈师傅，我没有开除她就是给你面子了，面子只能给一次，不能给两次。我不是跟嫂子过不去，我就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杨凤莲说：“老板，我是乡下人，在乡下热闹惯了，看到人多就想出风头、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合着她耸人听闻，就是为了出风头，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又好气又好笑，板着脸说：“杨凤莲，我问你，还有没有下一次？”

    她说：“没有了。”

    我说：“大声点！”

    她喊出来：“没有了！”

    我说：“行了，孙总，你接着给大家讲吧。”

    杨凤莲说：“老板，我还能不能当领班？”

    我说：“只要你吸取今天的教训，领班暂时还是你的。”

    叶美在一旁嘀咕：“咱这餐馆缺人还是咋地，还非她莫属了？”

    孙建国接着给大家讲解。我一个人跑到门口抽烟。

    万山红凑过来，说：“老刘，你刚才真有煞气！”

    我说：“没煞气镇不住那个老娘们。”又说，“红，你知道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以后便于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