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两只蝴蝶

    宝马停在一丛开满红花的植物下面。

    司马燕指着那丛黑蓬蓬，说：“刘哥，你看，有没有‘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意境？”

    我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远处传来新近流行的、一个老男人唱的“两只蝴蝶”：亲爱的，你慢慢飞，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车窗前悄然出现俩女的。毛线衣，皮短裤，黑暗里，能看到白的腿、挺的胸。

    这是两只流莺。

    这是一对好姐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腿长的叉腿站在那儿，胸大的俯下身子敲窗。

    当年，我和程旭东在这一带蹲点时，除了看空姐，也跟她们――准确地说，是她们的前辈――调笑过，顺带问问价格什么的。

    我暗忖，这么多年过去了，价格应该涨了一点吧。当年房价只有3、4千，现在已经过万了。

    敲窗的那女的说：“老板，做生意不？”

    我装糊涂：“啥？”

    那女的用左手比了个圈，右手食指在圈里套了几下。

    我摇摇头。

    那女的说：“可以双飞！”

    我说：“啥叫双飞？”

    那女的指指另一个叉腿站着的，说：“我俩可以一块上。”

    我说：“单飞都吃不消，别说双飞了。”

    那女的还要说话，司马燕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那女的叹口气，对叉腿站着的说：“走吧，带着家属呢。”

    俩女的悄悄地走了，正像她们悄悄地来。

    我说：“燕儿，我知道有一款鼠标叫双飞燕，卖得挺好，还知道海南双飞七天游什么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双飞。”

    她说：“刘哥，你真不知道？”

    我说：“真不知道。”

    司马燕把头靠过来，温柔地说：“刘哥，这年头，像你这么单纯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我说：“表面上挺忠厚，实际上不是那回事。”

    她说：“哎呀，你又来了。”

    我说：“心狠手辣，食言而肥。”

    司马燕说：“不理你了。”

    我说：“下车吧。”

    她说：“说会话嘛。你听见没，刚才那女的说你带着家属呢。”

    我说：“她不这么说，还能说带着小姐吗？”

    黑暗中，司马燕撅起了嘴：“不跟你说了，一点没情调。”

    我说：“不说了就下车吧。”

    她说：“刚才在机场，你站路边上说半天话，跟谁？”

    我说：“一个拉活儿的。”

    她说：“咋说那么长时间？”

    我说：“我问他到南山多少钱。”

    她说：“你不是有车吗，还问人家多少钱？你又不坐！”

    我说：“了解一下行情嘛，有备无患。”

    她说：“行情是多少？”

    我说：“他开价3百，我嫌贵；他降到2百，我还是嫌贵，就走了；他叫我回来，说1百5也行。”

    司马燕说：“怪不得，看你走了又倒回来。”

    我说：“下车吧，时候不早了。”

    司马燕再没话说，只好下了车。

    我把她的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提出来，说：“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司马燕说：“刘哥，人家好累，这箱子提不动了。”

    我说：“不是有滚轮嘛，可以在地上拖着走。”

    她说：“上楼梯的时候得提呀。”

    我说：“没有电梯？”

    这属于明知故问，小区里都是6层高的房子，不可能有电梯。

    司马燕说：“没有。”

    我说：“你住几楼？”

    她说：“2楼。”

    我说：“好吧，我帮你提上去。”

    小区门口，碰到几个空姐回来，一水的制服，帽子，旅行箱。

    司马燕在跟前，不好意思多瞅，等她们进去，我说：“燕儿，一个女孩子住这儿，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她说：“别担心，我们这儿治安可好啦。”

    我说：“不是这意思。女孩子住这儿，成天看空姐进进出出的，压力多大呀。”

    司马燕身子一挺，说：“刘哥，我比她们差吗？”

    事实求是说，硬件倒不差多少，软件嘛，就差了一点。毕竟空姐受过专业训练，很多又是舞蹈专业出身，举手投足那个劲儿，一般人真学不来。

    司马燕追问：“刘哥，我比她们差吗？”

    我说：“你不但不差，还比她们还好一点。”

    司马燕信以为真，说：“好在哪儿？”

    我说：“她们太做作，没有你自然。”

    司马燕对我的说法很满意，说：“刘哥，你对我的评价很中肯。”

    我对空姐向来有成见。

    当年，我和程旭东为了看她们一眼，放弃宝贵的休息时间，从大老远坐车赶到这儿，一蹲就是几个小时。而她们呢，虽然没让我们失望，每次都被我们看到了，却从来不正眼看我们。

    程旭东受了刺激，曾发下毒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找个空姐干一下。

    瞧，这货就这点出息，志向一点都不远大，人家是“满城尽带黄金甲”，他是“找个空姐干一下”。

    最近神得很，想到谁，谁就来电话――只有一次不灵，就是前几天在东莞。后来我分析，在东莞之所以不灵，是因为东莞和深圳的区号不同，属于长途。在深圳还是蛮灵的。

    这不，刚想到程旭东，这货就来电话了：“喂，我到了。”

    我说：“知道了。”

    他说：“给了郑冬冬3百，你满意了吧？”

    我说：“还行。”

    他说：“车费连画册一共是502块，2块就不要了，一共是500。”

    我说：“恁贵？”

    他说：“画册是香港出的，就恁贵。”

    我说：“回头给你。”

    他说：“回头是什么时候，明年还是后年？”

    我说：“好了，就这样了，回头你找财务就行了。”说完直接挂了。

    司马燕说：“谁呀，是要钱吧？”

    我说：“一个供应商，几百块钱，天天追着要。”

    她说：“几百块钱你还让人家追着要？”

    我说：“燕儿，这你就不懂了，做企业讲究流程，不能因为钱少、因为和老板关系好就成天追着老板要，那老板成啥了，天天就应付这些要钱的，还干不干大事了？”

    司马燕说：“有道理，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而是企业的流程问题。”又说，“刘哥，以后我想多向你请教一些管理方面的问题，你是前辈，看问题深刻，透彻。”

    我说：“互相学习，互相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