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我和万山红几乎同时看到，停车场赫然停着一辆奔驰s600。

    凭直觉，它就是叶总的。

    我说：“万总，你的预感是对的，他来了。”

    万山红很得意：“快，停它旁边！”

    土黄色的5系宝马停在黑色的s级奔驰旁边，有小鸟依人的感觉，仿如一对美女俊男。

    以万山红耀眼的着装、叶总满头的白发，他们彼此很容易在稀疏的人流中发现对方。种种迹象表明，万山红的爱情之花今天会绽放在南山上，采花的自然是立德电子老板叶总，而我，只不过是个无聊的看客。

    我这个看客不但无聊，而且碍事，有我在旁边，一不利于万山红的发挥，二在叶总看来身份存疑，还是避避嫌吧。

    想到这儿，一点爬山的兴味都没有了。

    我皱起眉头，对万山红说：“万总，我肚子有点疼。”

    她说：“怎么回事，严重吗？”

    我说：“可能是刚才在店里吃多了――4个驴肉火烧，2碗胡辣汤，撑着了。”

    实际上，我吃了2个驴肉火烧，1碗胡辣汤，外加一罐凉茶，总共花了26块钱，感觉刚刚好，并不会撑着。

    万山红笑：“老刘，你可真能吃，我一顿都吃不了这么多。”

    我说：“你吃多少？”

    她说：“我通常吃3个火烧，2碗胡辣汤。”

    我说：“你可少吃点，别把餐馆吃垮了。”

    她说：“哼，工资这么低，再不多吃点，岂不是亏大了。”

    万山红说的是玩笑话，却也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说：“你去吧，我一个人在车上待一会儿――刚吃饱不能剧烈运动。”

    万山红说：“也好，你就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吧。”挥挥手，“我走了！”

    看她急匆匆的样子，印证了那句大俗话：女大不中留，一留留成仇。

    我把车窗玻璃摇下来，一直盯着万山红的背影看，直到她消失在山脚下；万山红大概知道我在看她，走起来摇曳多姿，风情万种。

    停车场很静，我靠在座椅上，开始思考餐馆的薪酬制度。

    餐馆目前的这种低薪酬，和我的大力推动是分不开的，现在看来，这个做法未必明智。

    最初，万山红在挖角陈国忠的时候，请示过我，我给出的原则是，不超过他原有工资的2倍。陈国忠在内地的工资是1800，来我们这儿就变成了3600。

    在讨论万山红自己的工资时，她主动提出每个月3000就行了，我没有吭声，等于是默认了这个数字。当时的考虑是，总经理的工资是个顶，其他人的工资只能在这个顶下面，总经理的低工资，会拉低整个餐馆的工资支出，这样就能有效控制人力成本。

    我现在意识到，餐馆总经理的活儿不是那么好干的，这一点，从万山红每顿吃3个火烧2碗胡辣汤下巴还尖成那样就可以看出来。同样，餐馆大厨、帮厨、领班乃至服务员也绝不会轻松。那么，他们现在的薪酬合理吗？

    以深圳的市场标准看，显然不合理。

    与其等他们觉醒后抗争――万山红当然不会抗争，但时间久了，她也会情绪低落，不如主动调整工资体系以避免大的人事变动。说白了，就是按目前的市场行情，每个人该拿多少就拿多少。这是当下最明智的做法。

    任何事业要想做大，都不可能靠参与者的无私奉献，作为股东一分子的总经理尚且有牢骚，其他员工可想而知；要想把餐馆办好，必须有一套良好的薪酬和晋升制度。

    一句话，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老实不能成为老实人的墓志铭。如果老实人处处因为老实而吃亏，这个社会就不再会有老实人了。

    如果餐馆靠压低上至总经理下至服务员的工资来获取一点利润，那么，这样的餐馆不开也罢。

    杯子、纸巾、包装袋、碗，等等，属于餐馆的硬件，薪酬制度和内部管理则属于软件，两者同样重要，甚至后者更加重要。硬件问题可以一样样改进，软件问题必须及早处理，绝不能拖到年后。

    道理想通以后，我觉得自己有能力说服所有股东同意我的观点和做法。

    这时，黄司令打来电话：“老弟，回来没有？”

    我说：“啊，回来了，回来了，前天晚上回来的。回来后厂里乱成一锅粥，根本走不开――正说明天去看你呢。”

    黄司令说：“怎么样，事情顺不顺利？”

    我说：“还行，挺顺的。”

    黄司令说：“那就好。你没信儿我就知道事情没出差错。”

    这话不知道是赞扬还是责备，但我听出了责备的意思。

    我说：“老哥，明天中午，我去看你和嫂子。”

    黄司令说：“我就是问问情况――毕竟陈大军和我分开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还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我说：“陈大军还好，对我招待挺周到。老哥，我从西安带了点手信，明天给你拿过去。”

    黄司令说：“太客气了！”

    我说：“明天中午去你厂里。”

    挂掉电话，我发现自己做得有点不妥。

    从咸阳回来，第一时间就该给黄司令去个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一下，现在等他打电话过来，就有点被动了。黄司令干了一辈子迎来送往察言观色的工作，最注重这些小节，可以说，他打这个电话过来，绝对有责备的意思在里面。

    这么说，明天过去手信还不能带少喽。

    想到这里，马上又给司马燕打电话：“燕儿呐，你那儿的手信给我留4盒行不行？”

    她说：“这是要打发谁呀，一点小事来两次电话，丈母娘还是女朋友？”

    我说：“是一个朋友，比丈母娘和女朋友还重要。这次能去咸阳做成生意，全靠这个朋友在中间帮忙。”

    司马燕说：“那是挺重要的。行吧，你过来拿，我就在家里。”又说，“但是，你不能白拿吧？”

    我说：“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把程旭东也叫上，你看怎么样？”

    她说：“那敢情好，我等你哟。”

    我说：“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