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合纵连横

    老谭说：“怎么又要亏了？”

    眼镜说：“我这人不能和女的谈生意，女的越漂亮，我亏得越多。”

    老谭说：“也是，每次上发廊，明明1百块钱就能搞掂的生意，你一激动，非得给2百，不亏才怪！”

    我说：“老谭，我后悔把你的月结改成周结了，过完年我得给你改回来。”

    他说：“别呀，刘老板，再改回来我就不习惯了。”

    我说：“有点钱你就上发廊，不改回来怎么行？”

    老谭说：“冤枉呀，刘老板，我去发廊都是正规按摩――开车久了，肩不舒服，腰不舒服，哪儿都不舒服，不去按按真的不舒服。”

    眼镜说：“老谭老婆恁漂亮，哪用得着上发廊搞搞震？”

    老谭得意地说：“那是，有钱上发廊还不如给老婆买件衣服。”

    眼镜说：“我作证，老谭不但肩和腰不舒服，前列腺也不舒服。”

    老谭有点生气，说：“眼镜，你听谁说的？”

    眼镜说：“听你老婆说的！”

    老谭脸就黑下来了。不过关系不大，都说两口子没有隔夜仇，老谭和眼镜也没有隔夜仇，一两句昏话不会影响他俩的友谊。

    眼镜和老谭都是刘经理的受害者，基于这一点，他俩的友谊历经风雨而日久弥新，何况两人还经常一块洗头宵夜呢。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嫖过娼――他俩占最后一条。

    我说：“眼镜，你也听好喽，再让我知道你上发廊，肯定没生意做了。”

    眼镜诺诺连声。

    我站起来，说：“眼镜，老谭，你俩慢慢吃，菜不够再点。”转身招呼老板，“他俩的酸菜鱼和酱猪手快点。”

    老板正和一个女的说话，慌忙答应：“快了，就快了！”又说，“刘老板，你看看她是不是找你的？”

    我一看，女的是毛爱民，赶忙招手。

    毛爱民走过来，说：“老刘，爱青呢？”

    我说：“在里面。走，进去吧！”

    毛爱民从包里拎出一瓶酒，说：“爱青，你要的是不是这种？”

    毛爱青接过去看了看，说：“没错，高度五粮液！”又说，“老刘，这瓶咱俩分了，多的也没有。”

    我说：“爱民也喝点。”

    毛爱民说：“不敢喝，我下午还得去谈事。”

    毛爱青说：“爱民，老刘又要5台铣床，支票已经开给我了。”

    毛爱民说：“是吗，太好了！今年过年堪称完美收官！”

    我满上三杯酒，说：“祝贺你们！爱民也喝一杯！”

    菜还没上一个，三人就干了一杯。

    我说：“爱青，知不知道质信厂那边有啥动静？”

    毛爱青还没吭声，毛爱民抢先说：“我听阿廖说，质信厂的老板去他们厂考察了。”

    我说：“啥时候？”

    毛爱民说：“星期一吧，好像是星期一下午，阿廖就那么说了一下，我也没留意。”

    毛爱青说：“老刘，你是不是在和罗占强争这笔生意？”

    我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毛爱青说：“上次吃饭，我就听出苗头了，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我说：“质信这笔生意不小，有7、8家厂子找过去了。。”

    毛爱民插嘴说：“其中一半是伊斯塔介绍过去的。”

    毛爱青说：“爱民，听老刘说！”

    毛爱青长得比堂姐漂亮，心眼也比堂姐多，在今天这个签订合同的好日子，她可不想让毛爱民说点让我闹心的话。

    其实毛爱青多虑了，漫说她介绍供应商给质信在前，和我认识在后，即便和我认识在前，她也有权利给质信介绍供应商。

    就算她不介绍，只有我一个去质信承揽这笔生意，林颖看牛顿厂不合格也不会给我呀。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自身硬不硬，而不在于竞争对手是谁，有多少。

    事实上，毛爱青只不过把有关质信这笔生意的消息散播给相熟的厂家，根本谈不上“介绍”二字；她和林颖的关系也只是很一般的供应商和客户的关系，而非什么特殊关系。

    这种散播对毛爱青有百利而无一害：得到消息的厂家前去竞争，争到生意了，毛爱青功不可没；争不到，是自身不行，和毛爱青没有半点关系，还得感谢毛爱青告知信息。

    关系不就是靠这样的合纵连横建立起来的吗？生意不就是这样才能做大吗？

    我说：“林颖和这7、8家厂子都谈过，最后就剩下我和罗占强。”

    毛爱青说：“你俩恁牛逼？”

    我说：“罗占强的确牛逼！当然，我也不差！”

    毛爱青说：“我记得你俩曾经是同事？”

    我说：“没错，曾经在一个厂子共事7、8年，他是车间主管，我是工程部主管。”

    毛爱青笑说：“这说明是你们以前的厂子牛逼，以前的老板牛逼！”

    我说：“没错，就是这样！不但罗占强，连阿廖都是同事。”

    毛爱民饶有兴趣地说：“是吗，你和阿廖关系怎样？”

    我说：“阿廖这个人，怎么说呢，就是。。”

    毛爱青猛咳，一边嚷：“爱民，爱民！”

    毛爱民说：“听着呢，啥事？”

    毛爱青气指颐使地说：“你出去催催！怎么搞的嘛，酒都开喝了，菜还没上一个！我看这叽吧店也是不用开了。”

    毛爱青行事豪放我是知道的，但豪放如斯还是出乎意料。

    毛爱民说：“你别急，我去催催！”

    等毛爱民出去，毛爱青小声说：“老刘，这酒刚喝上，嘴上就没有把门的了？”

    我说：“啥意思？”

    她说：“爱民现在跟阿廖打得火热，你可不能搁她面前说阿廖的坏话。罗占强的坏话也不能说。不然很快就传过去了。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混，何必因为言语得罪人呢？”

    我恍然大悟，赶紧说：“多谢提醒！”

    毛爱青说：“其实我挺讨厌阿廖这小子，自以为高人一等，装腔作势，怪里怪气。”

    话音刚落，毛爱民进来，说：“谁怪里怪气？”

    我说：“那谁，我厂里的文员。”

    毛爱民说：“你厂里的文员的确怪里怪气的，说实话，得换一个！”